7、听妈妈的话（一） 没上两天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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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究竟是什么？
想要一千万人名币是愿望吗？想要长生不老是愿望吗？
不久前，羽今安亲自按下了那个让她挣扎的号码。
“谢谢两位的报案，”女警的话语规矩又冷漠，“鉴于她未成年，在监狱里会给她安排相应的课程。”
警车在城中村艰难地前行，羽今安不禁产生了“劫狱”这种荒唐的想法，可很快她就放弃了，因为祈咎的手伸进她的掌心，温软柔软。
“对不起。”
“...算了。”羽今安回握住祈咎的小手，“这怎么不算上学呢？还没人歧视她，监狱里的人听说她的遭遇大概率会同情她吧？我也不用担心她会受欺负了。”
“你先出去。不许偷听。”
大约一小时前，祈咎独自走到单元楼下。雨滴调皮，蹦跳着打湿了她从羽今安那“顺”来的鞋子。
“还想读书吗？”
“...想。”
羽今安的手跨过尸体慢慢落在女孩头顶。或许是意识到结局已定，女孩松开了手，任由男人的身体跌落在地。
“为什么会想读书呢？”
“因为，”女孩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跪倒在地，“读书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在，家也在。”
“不后悔吗？”
“不会了，”女孩仰起头，笑靥如花，“监狱里没人会对我这样，也有书读，谢谢姐姐。”
警笛声划破城中村的清晨，仿佛流水线突然卡了壳，卖菜的、摆摊的还有上班族无不驻足，大家都试着把脖子伸成长颈鹿，想要为自己平淡的一天增加一份谈资。
羽今安目送着警车远去逐渐成了一个黑点，雨丝遮住了她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祈咎，”羽今安抬手擦了擦眼，“这个愿望，算实现了吗？”
“算。我刚刚感觉到了她‘愿望成真’的满足感。”
“那就好，”羽今安低头走进雨幕，“我可以睡个觉了。”
屋内的窗帘被重新拉上，空调也恢复了它的使命。
羽今安的眼皮还没挨到枕头就已经开始打架。
枕头的触感贴上脸颊的瞬间她的意识便开始模糊，在临近睡着的前一刻，她的怀里突然多了一团热乎乎的东西。
“...你非要这么睡吗？”
“我没枕头啊，”祈咎的脸在羽今安胸前蹭了蹭，“再说你的床就这么大，你给我挤下去怎么办？”
“行行行，”羽今安回抱住祈咎的身体，“睡醒了我给你买一个去。”
“姐姐你好。
我来到监狱已经半个月了，这里的阿姨们对我都很友好。
我每天都有时间学习，监狱的警察姐姐告诉我：只要表现好，我还有机会上大学呢！
刚来的那些天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我爸爸浑身是血站在我眼前。我总是被这个梦吓得大吼大叫。
后来有个阿姨让我睡到她身边，我就不做恶梦了，好神奇！
监狱里有饭吃，还有工资拿，我现在正学着做十字绣，等我学会了就寄给你。
也谢谢另外一位姐姐，虽然她不怎么说话，可我知道，她和你一样都是好人，都是来帮助我的。
如果世界上有神，那么，你们一定就是神派来拯救我的使者。但是很抱歉，我现在没有什么能报答你们的东西，只能说：我先欠着你们一个大人情，长大再还。
姐姐我会一直记着你那天跟我说的话：人不能等着别人来救，人要靠自己才能得救，要想打破现状获得真正想要的东西，就要接受失去，学会放手一搏。
谢谢你姐姐，我在里面很好，比我那些年过的都好。
——王晓宇。”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祈咎放下手里的信纸，一脸严肃地盯着羽今安的眼睛，“你这是教唆犯罪！她本来有其他选择的！”
“哦？”下班回家的羽今安挑了挑眉，“比如说？”
“...比如我们报警，可以让司法介入，在法律面前那个男人逃不了！”
“□□未成年，逼迫未成年□□，聚众赌博，这些加起来够他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要不说你们神仙过得好呢，”羽今安一步步靠近祈咎，逐渐把她逼到墙角，“祈咎我告诉你，在你报警那一刻，这些罪名就不成立了。你看得出她有被侵犯的痕迹，那你看得出她被谁侵犯吗？你看得出有多少人、分别是谁侵犯过她吗？”
“你！你这是诡辩！”
“是，没错啊，”羽今安拿指头戳在祈咎的锁骨下窝，“可这就是现实吧？还是说，我们的‘神明大人’有办法还原每一次犯罪的场景？”
“你！”
祈咎想找出反驳的理由，可想了半天发现羽今安说的那些她都做不到。
羽今安的指头纤细，戳在锁骨下窝又疼又麻，隐约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所以，”羽今安停下手，甩给祈咎一个白眼，“别拿理论说事，那男的不死，王晓宇就好不了。”
厦门对于大多数外来者不算友好，底薪在这里根本无法养活一般的家庭。
羽今安的优势就在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多了一个祈咎也无非每个月多出几百块的伙食费。
于是面对一份“试用期三天，底薪3500，提成无上限”的销售岗位，她想都没想就坐着地铁去面试了。
结果是，羽今安成功卷死了一众三十岁往上的求职者，进入三天的试用期。
“累死我了...”
然而这才第二天，羽今安就有了从楼上蹦下去的冲动。
四十分钟的通勤时间不说，台风天里天天下雨，她好不容易坐在工位上把衣服暖干，就又得撑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饿了，点外卖。”
差点忘了，回到家还得照顾这么个小玩意。
“自己点，最多25块，超了你今天睡地上。”
羽今安把手机丢给祈咎，自己两眼一闭和床来了个“亲密接触”。
该死的上司让她一天之内打二百个电话，其中有五十个没接，六十个表示没兴趣，七十个回复“你打错了”，还有二十个骂她的！
“烦死了，钱难挣屎难吃...”
“你还吃过这玩意？”祈咎诧异地转身，“你是有多穷？话说你是自产自销吗？”
“祈咎，”羽今安一把拽住祈咎的睡衣领子，“你但凡不是个神，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你告诉我这份饺子花了多少？”
“23啊，没超标。”
羽今安拿筷子扒拉着盒里的饺子，她数了三遍，这盒饺子也只有二十个。
“你不爱吃饺子吗？”祈咎夹了一个在嘴里嚼了两口，“很好吃啊！你不尝尝吗？”
羽今安看着活像只仓鼠的祈咎，很想把这盒饺子全塞进她嘴里。
“你知道这玩意在我家怎么卖吗？这一盒撑死十二块钱！你他妈花了两倍！”
“我又不知道嘛，”祈咎皱着眉头又夹了一个饺子，“你只说了不准超过25块，又没说点什么。好了好了，你多吃点好吧？”
“吃你个头！”羽今安翻了个白眼躺回床上，“我明儿早多吃点，你明儿早饿着。”
“阿姨，两个，啊不对四个包子，再来一杯豆浆，不要糖哦。”
羽今安打着哈欠站在早点摊前，这家的包子她吃了几天，味道只能用一句话形容：不如预制的。
好在她快，阿姨装包子的速度堪比刘翔，往往她还没付钱包子就到了她手上。
“有没有好心人见过我儿子，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羽今安刚咬了一口包子就听到不远处的哀嚎，她走近一看，一个头发灰白相貌清秀的女人正跪在一旁的巷口。
“救救我儿子吧...”
女人像是羽今安小时候的八音盒，只会重复这么一句话。
羽今安往前走了两步还是逆着人群回了头，走到女人面前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个包子递给她：
“阿姨，给你，祝你早点找到你儿子。”
“谢谢你小姑娘，”女人像是见到了救星，双手紧紧抱住羽今安的手，“小姑娘你是好人，你帮帮我吧...”
羽今安的手上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想象中布满茧子满是沧桑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反而，这双手比祈咎的手还要光还要软。
“阿姨，我...”
“去去去，别在这儿拦着别人做生意！”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大叔成功帮羽今安解了围。大叔嘴里叼着烟卷，语气毫不含糊。羽今安趁着女人分神抽回了手，看了女人两眼就奔着地铁站去了。
“又有愿望了。”
羽今安刚躺下祈咎就骑在她身上下达了新命令，“别躺了，赶快赶快！”
“...你知道上班有多累吗？还有你总骑我身上干嘛？很不雅观的好吗？”
羽今安仰望着祈咎的脸，意外发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祈咎竟然有胸。
“我不这样你会起来吗？”祈咎翻了个身坐到羽今安身边，“好了快起来，这个愿望更大！”
羽今安不得不重新穿上鞋，和祈咎一前一后走在雨水与血水混杂的路上。
家禽在雨天仿佛格外兴奋，二人走过鸡笼时不知哪里“冒犯”到了这群原住民，一声尖锐的鸡叫吓得祈咎差点一把扯烂羽今安身上的短袖。
“好了好了，”祈咎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就在那，快走快走，吓死神了。”
羽今安越走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她早上遇到找儿子的女人所在的地方吗？
果然，等到真的走近，羽今安和女人都一下认出了彼此。
“小姑娘，”女人跪在地上一点点蠕动到羽今安脚下，“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到我儿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听妈妈的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