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神与落魄人》猫羽川

26、青苹果味的选择题（二） 青梅vs天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当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向着那个ta发起冲锋，你的军旗还没被对方看到，自己身下快马和手中的宝剑却先一步软了、锈了。
　　林思于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手里的饼干前三节课都放在课桌里，好不容易拿起来打算送给她前桌名叫“李向东”的男孩，却像是被人预判了动作——班里一个活泼的女孩偏偏这个时候在跟李向东攀谈。
　　这个女孩叫羽墨冉，跟她的补习班班主任同姓。昨天在补习班她甚至问了班主任这个是不是她的亲戚什么的。
　　如果是就好了。林思于期盼着她的老师能去劝劝这个女孩，让她可以稍微收收自己的热情。
　　毕竟作为班里的小透明，林思于光是看着羽墨冉和李向东说话就已经在心里打了无数遍退堂鼓。

　　“那个，给你。”
　　终于在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趁着羽墨冉去接水的功夫，林思于拍了怕李向东的肩膀。
　　递上那包饼干的时候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李向东的表情，心里那头小鹿几乎要突破心脏在教室里狂奔。
　　“哦，谢，谢谢啊。为什么...”
　　林思于跑到校门口才反应过来李向东好像有话要问她，可她回头看去，清一色的蓝色校服里哪有李向东的影子？
　　“小于，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林思于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就低头抿嘴只字不发。明明肚子很饿，在面对妈妈“要不要吃东西”的邀请时也只是摇了摇头。

　　“老师，我，我给他送了一包饼干！”
　　羽今安眉毛一挑，同样兴奋地看着林思于：
　　“然后呢？你俩说了啥呀？”
　　“嗯...他好像有问题要问我，我，我没敢多呆，跑了。”
　　真是可惜。羽今安悄悄叹了口气，脸上笑容不减地摸了摸小于的头，柔声安慰道：
　　“没事，慢慢来嘛。你按照老师说的，你们肯定会有进展。好了，今天先去学习好不好？”
　　“嗯！那我一会下课了还能来跟老师聊天吗？”
　　“当然可以。”羽今安点点头，起身送小于去老师的教室上课。

　　楼梯口，公司默认的吸烟区。
　　羽今安把头从一年四季都开着的窗户里探出去，风里已经有了些许暖意，似乎夏天的到来就是明天的事。
　　“夏天也没用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后立马回头去看有没有其他同事过来抽烟。
　　销售这个行业没有真正的朋友，今天友好交谈的朋友明天就可能撬走你的客户。
　　眼下比起客户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小于的心事。
　　祈咎已经明确她就是这次的许愿者，但羽今安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
　　她自己都没喜欢过男孩子，帮林思于出的主意都是她在宁汐身上用过的老一套——送东西、多说话、装偶遇。
　　“鬼知道现在的小孩喜欢什么啊！”
　　她的牢骚和最后一口烟一起散在风里，羽今安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打算先回去处理眼前的工作。

　　“我回来了...”
　　“...”
　　“你现在出息了是吧？”
　　羽今安眼看祈咎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心里的火“腾”地就往上冒。
　　明明能正常下班的，那个二逼主管非要找她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不要在单独的学生身上花太多时间，对其他孩子影响不好”什么的。
　　管得真宽！怪不得住海边！
　　那是她想管吗？还不是眼前这个好吃懒做什么用的神逼迫她的！
　　“你上班受的委屈发泄在我身上对我不公平。”
　　一反常态的，羽今安骑在祈咎身上也没见她反抗或者骂人，这句话反倒让羽今安有点“强加于人”的愧疚。
　　“你怎么了？今天学会说人话了？”
　　“我不舒服。浑身疼。”
　　羽今安这才注意到祈咎的脸今天竟然自己红了，伸手一摸，用不着体温计羽今安也确信祈咎在发烧。
　　“你怎么还会发烧？神的体质这么差啊？”
　　说归说，羽今安趁着没换衣服赶紧下楼买了布洛芬，担心祈咎不肯乖乖喝药，又从商店买了瓶绿茶给她。

　　“那个女生的愿望怎么样了？你有让那个小屁孩喜欢她吗？”
　　祈咎抱着绿茶“咕嘟咕嘟”地喝着，脸上的红润总算看上去淡了一些。
　　“你是神我是神啊？我要有那种本领还干什么销售？开个婚介所早就上福布斯排行榜了。”
　　“那你高中被男生追的时候都有什么条件？你让那个小孩和你有一样的条件不就好了？”
　　羽今安抓起祈咎的头发，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男生追过的？”
　　“...我是神诶，我们也做背调的好吗。”
　　“行，我先饶你一命。”羽今安松手，没好气地说：
　　“不提还好，提了我就来气。”
　　“追我那个男的不知从哪听说：‘只要和羽今安好了就能睡她’，烦死了，高中生还信这种流言蜚语。”
　　祈咎愣了一下，视线扫过羽今安全身，很快想通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
　　“真是的，我身材好这种条件我怎么给她？而且她才初中！”
　　越想，羽今安越能想起那个追她的男生那张猥琐的脸，以及永远黏在她胸口的视线。
　　“都是你害的！”
　　“我？”祈咎指向自己，“我都生病了你还要怪我？”
　　“生病了正好。”羽今安搂着祈咎的脖子，把手指伸进她的嘴里，“我试试你是不是全身都烫！”

　　就是现在！
　　林思于看到李向东朝她走来，特意往他身上靠了一下，手里端着的水杯不偏不倚掉在李向东的鞋上，杯里的水直接把李向东手中的作业弄湿了一大片，眼看是没法交了。
　　“对，不起，对不，起...”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二人身上，林思于的喉咙像塞着抹布，勉勉强强挤出两句话。
　　“老师告诉你啊。”
　　羽老师说话时嘴里叼着烟，晚风吹起她的长发。
　　“女追男，隔层纱。你只要找个机会让他记住你，这事儿多半就成了！”
　　老师，你说的我做到了！
　　虽然害羞，林思于还是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纸巾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向东。
　　考虑到男孩子的害羞，她还特意把纸巾拆开，又从中拿走一张，为的就是方便李向东从中抽张纸巾用。
　　“没关系的。谢谢你的纸巾。”
　　有用！
　　林思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眼看着李向东白皙的指尖就要摸到那包纸巾，她的心里已经连表白词都想好了：我对你的喜欢就像纸巾一样单纯又洁白！

　　“扔了呗，我帮你再写一份。”
　　不合时宜又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林思于的幻想。她抿着嘴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恨不得将她活活吃掉。
　　“来得及？马上就要叫。”
　　“那有什么来不及的？”
　　羽墨冉挠着头打了个哈欠，旁若无人地走到李向东身后拍着他的肩膀：
　　“帮你抄一份我的答案，怎么，不信我？”
　　“信，怎么敢不信？”
　　李向东轻笑着转身离去。留下林思于和她手里那包纸巾愣在原地。
　　地下的水杯像个笑话，林思于默默捡起水杯，发现上面的漆被磕掉了一块。
　　这个水杯她用了三年。

　　一整个下午林思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想哭但又怕李向东听到，也怕被同学看见。
　　晚饭时她饿着肚子躲进厕所的隔间咬着那包纸巾，眼泪簌簌地滴在纸上，也算是用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
　　水流冷漠地冲刷她泛红的眼眶，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有羽墨冉！
　　“老师...我该怎么办...”
　　心想着要不要拿妈妈的手机给羽老师打电话的同时，林思于迎面碰上了她此刻最讨厌的人——羽墨冉。
　　“不理她不理她...”
　　头一低，林思于加快脚步就要回教室躲着。
　　就在二人擦肩的瞬间，她清楚地听到羽墨冉嘴里的话：
　　“饼干很好吃，谢谢哈。”
　　宛如台风天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惊雷，让人汗毛耸立。

　　“老师我被欺负了...呜呜呜...”
　　羽今安再看到林思于的时候，小姑娘正躲在楼道里一个人抹眼泪。
　　眼见她来了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像祈咎小时候那样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没事没事啊，老师在呢，不哭不哭。”
　　“跟老师说说怎么了？谁打你了还是孤立你了？老师去你们学校打死她！”
　　“都没有！”林思于抬头看着她的羽老师，“她，她跟我抢！”

　　灯光下，羽今安再次看了一眼林思于的脸。
　　眼眶里的红色总算褪去，脸上的泪痕也被她仔细地洗掉，应该是看不出来哭过。
　　“记住老师的话了吗？先弄懂他们俩的关系为什么比你们两个的关系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记住了！”
　　林思于对着羽今安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手里拎着羽老师给她的“爱心援助”——某百道的最新品。
　　“老师我回头就去调查！我一定要赢！”
　　说完林思于头也不回地跑向路边的网约车，隔着窗户跟羽今安招了招手。

　　“我回来了。”
　　“您回来啦！”
　　“...烧糊涂了？”
　　“我上次没跟你打招呼你说我白眼狼，我热情点跟你打招呼你又骂我脑子坏了，你到底要怎样嘛！”
　　祈咎上前气鼓鼓地盯着羽今安，一副“势必要讨个说法”的表情。
　　“哦，那你能每天光着身子跪在地下欢迎我吗？”
　　“...滚！”
　　羽今安笑着推开祈咎，转头坐在床上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忧愁：
　　“你说怎么办？那个女孩本身就腼腆，现在好了，又来了个竞争对手。怎么赢？”
　　“竞争对手？”
　　祈咎一下来了精神，挤在羽今安身边兴奋地说：“男的女的？竞争力大不大？”
　　“...你当同性恋那么好找啊！竞争力很大，我估计要么是青梅竹马，要么就是同班很久。怎么说我们的小姑娘都没有什么胜算。”
　　“那怎么办？现在找新的愿望也够呛。”
　　“走一步看一步咯，”羽今安往床上一躺，顺带把祈咎也拉着躺下，“大不了你留在人间呗，我保证对你比现在好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