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移栽》月不照我

5、冷战 晚自习

　　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
　　祁昀写完一张卷子，抬头活动脖子，余光扫到陆樾。陆樾在看书，笔没动，目光停在页面上，很久没翻页。
　　祁昀看了他两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陆樾轻轻合上书，站起来，走了出去。
　　祁昀抬头看了一眼后门，陆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没多想，继续写题。
　　写了大概十分钟，他起身去接水，经过走廊，看见楼梯口的窗户边站着两个人。
　　陆樾和宋执。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走廊里光线很暗，黑檀和栀子的信息素淡淡地飘着。
　　祁昀停住脚步，没往前走。
　　他听见宋执开口，声音很低：“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陆樾没回答。
　　宋执又说：“在国外，是你吧。”
　　陆樾沉默了几秒，说：“你当时信息素失控，我帮你压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执偏过头，看着窗外：“说来话长。”
　　陆樾没追问。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宋执说：“那个祁昀，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不告诉他。”
　　宋执转过头看了陆樾一眼，没再说话。
　　祁昀站在拐角处，握着水杯，愣了很久。
　　他不知道“在国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信息素失控”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陆樾为什么说“不告诉他”。
　　他只知道，陆樾对宋执撒了谎。他们早就认识。
　　他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回教室，坐回座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几分钟，陆樾从后门进来，坐下，翻开书，继续看书。
　　祁昀没抬头。
　　他盯着卷子上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放学的时候，祁昀收拾书包，起身往外走。
　　陆樾跟上来：“一起走？”
　　“不用了，我今天自己走。”
　　陆樾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停下脚步。
　　祁昀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往家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樾还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走远。
　　祁昀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脑子里还在想走廊上那些话。在国外。信息素失控。帮他压过。
　　陆樾在国外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从来不跟他说。到家，祁昀把书包扔在床上，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他拿起手机，翻到和陆樾的聊天记录。
　　四年前那句“到了记得告诉我”，陆樾回了个“嗯”。
　　然后就是长长的空白。
　　四年。
　　他翻着空白，翻到底，又翻回去。
　　最后，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陆樾，你在国外那四年，过得好吗？”
　　打完，他看了几秒，又删掉了。
　　他重新打了一句：
　　“明天记得带牛奶。”
　　发了出去。
　　对面很快回了。
　　“嗯。”
　　祁昀看着那个“嗯”，把手机放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
　　他觉得心里堵得慌，但不知道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