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移栽》月不照我

14、成绩 祁昀把

　　祁昀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梦里那颗糖，想起糖纸上的小兔子。
　　他想，如果陆樾真的什么都记得，那他为什么不承认？
　　月考成绩出来了。
　　祁昀到教室的时候，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他挤进去看了一眼。
　　年级第一：陆樾。
　　年级第二：闻谨。
　　年级第三：宋执。
　　祁昀往下找自己的名字，在年级第四十七找到了。
　　比上次进步了十几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祁昀坐回座位，陆樾已经在看书了。
　　“看见成绩了？”祁昀问。
　　“嗯。”
　　“你又是第一。”
　　“嗯。”
　　祁昀看着他，笑了一声：“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樾翻了一页书：“意料之中。”
　　祁昀没说话，但心里觉得，陆樾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他低头翻书，过了一会儿，听见陆樾开口。
　　“你进步了。”
　　祁昀侧头看他。
　　“你看到了？”
　　“嗯。”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陆樾看着他，没说话。
　　祁昀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他其实很高兴，只是不说。
　　课间操，3班和5班站在走廊上。
　　祁昀往5班那边看了一眼。宋执站在队尾，闻谨站在他旁边。
　　闻谨今天没拿本子，安安静静地站着。宋执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闻谨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祁昀看着，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和主CP不太一样。
　　他们很安静。安静得像不需要说话，也能懂对方在想什么。
　　他收回视线。午饭时间，祁昀和陆樾坐在靠窗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柏洄和阮屿过来坐下。
　　“成绩出来了。”柏洄说。
　　“嗯。”
　　“陆樾又是第一。”
　　“嗯。”
　　柏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陆樾。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祁昀笑了一声：“没有不高兴，他只是反应慢。”
　　陆樾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反应慢。”
　　下午第一节课，3班和5班合班。
　　祁昀和陆樾坐在一起。宋执和闻谨坐在他们前面两排。
　　上课的时候，老师提了一个问题，让同学举手回答。
　　祁昀看了一眼，没人举手。
　　老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闻谨身上：“闻谨，你来。”
　　闻谨站起来，回答得很稳。
　　他坐下的时候，宋执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
　　祁昀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侧头看陆樾。
　　“陆樾。”
　　“嗯。”
　　“你觉得宋执和闻谨，是什么关系？”
　　陆樾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嗯。”
　　祁昀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他觉得，陆樾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说。
　　。
　　“你有。”
　　“没有。”
　　祁昀笑了。
　　阮屿在旁边安静地吃饭，也笑了一下。
　　祁昀注意到，柏洄给阮屿夹了一筷子菜，阮屿没说话，低头吃了。
　　祁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柏洄和阮屿之间，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但他没说。
　　放学的时候，祁昀收拾书包，和陆樾一起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看见宋执和闻谨站在路边。
　　闻谨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在看。宋执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闻谨。
　　闻谨接过去，抬头说了句什么。宋执嗯了一声，把另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那里，安静地等车。
　　祁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稳定的东西。
　　不是热，不是暖，是那种“你不用说话，我都在”的稳定。
　　他收回视线。
　　“陆樾。”
　　“嗯。”
　　“我们也这样。”
　　陆樾看着他。
　　“哪样？”
　　“就那样。”祁昀指了指前面那两个人，“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陆樾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是那样。”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祁昀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樾，陆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说完就转身往前走了。
　　祁昀站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祁昀回到家，躺在床上。
　　他想起陆樾那句“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想了很久。
　　他确实不知道陆樾在想什么。陆樾话少，收着，什么都不说。他只知道陆樾对他好，知道他记得牛奶的温度，知道他给他讲题，知道他替他压过宋执的信息素。
　　但他不知道陆樾为什么对他好。
　　他掏出手机，翻到和陆樾的聊天记录。
　　四年前那句“到了记得告诉我”，陆樾回了一个“嗯”。然后就是长长的空白。
　　他翻着空白，翻了很久。
　　最后他删掉了。
　　他想，明天，他一定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