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与旷野[破镜重圆]》沐山河

7、巧克力布朗尼 你说喜欢一

　　于思为周五还是加班了，但下班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且领导表示不用再修改了，下周一再给大领导看一眼就OK，预计是一个不用加班的周末。

　　地铁上，于思为给于思成发消息：今晚回学校了吗？

　　于思成的消息回得很快：回了，周末我不会过来的，请姐姐放心。后面还跟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于思为懒得理他，退出聊天界面，计划着周末的菜单。

　　她点进超市app的时候才发现大部分菜都售罄了，哦对，周末要下大雨，这两天加班加的又给忘了。

　　下地铁的时候大风已经刮起来了，树叶和树枝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于思为被树枝砸了一下，蛮疼的。

　　她迎着风回到家，没一会大雨就倾盆而下，她感叹了下自己的好运气，看了下天气预报，预计明后两天雨会一直下。

　　那我周末吃什么，于思为翻看着不同超市app还有库存的菜，觉得这个也不想吃，那个也不想吃。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树枝砸到的胳膊，上面还有之前烫伤留下的浅浅的疤痕。

　　加班、暴雨、没菜，都是小事，没事的。她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了微信的界面。

　　她想了想，还是给林野发了消息：超市没菜了。我明天再看看有没有上新，没的话你就先别过来了。

　　林野回的很快：姐姐，我家里还有点菜，你要么过来看看，明天在我家做也可以。

　　于思为回复：不用啦，谢谢。我明天看看，如果超市没菜了再来找你。

　　林野没再回复。于思为放下手机，去烧了壶开水，水还没有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于思为打开门，林野正笑着看着她，“姐姐，我其实今天买了蛮多吃的，我自己做饭不好吃，放着也浪费，你真的不过来看看？”

　　“行，我明天过去看看。”于思为指了指林野搬过来的沙发，“你上回忘把沙发拿走了。”

　　“我们这周不打游戏了吗？”楼道里灯光昏暗，只有于思为家里透出的光给林野投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我买了好几个双人游戏，都是我想玩好久的。”

　　说着林野拿出手机摆弄了两下，递给于思为，“姐姐，你看有没有想玩的？”

　　于思为随意的扫过，发现与她列出的游戏清单基本重合，她愣了愣，甚至想拿出手机确认下自己的消息有没有发出去。随即她又释然，自己列的都是热门的双人游戏，碰巧了也是正常的。

　　“这些你都没玩过吗？”于思为把手机还给林野。

　　“没有，我一般玩单机游戏玩的多一点。”林野上前一步接过手机，低头看着于思为。

　　明明是俯视的姿势，眼神里却仿佛带着恳求，于思为抬头，第一次觉得这小子长得有点太高了。

　　她属于女生中个子高挑的一类，净身高一米七，在正常社交距离内和人对视基本都是平视的状态。

　　她往后退了退，觉得两人靠的有点近了，她不是很喜欢这个距离和仰视的感觉。

　　“你多高啊？”于思为突然问，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

　　林野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话题的跳跃，顿了几秒才回答，“一米八四。”

　　一米八四。于思成好像也差不多，但她在于思成面前从没有不自在的感觉，还是刚刚靠的太近了，于思为默默地想着。

　　窗外突然一声炸雷，于思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关窗，“你先进来，我关下窗，一次性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窗关好后，于思为注意到林野带上了房门，却还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怎么不进来？”于思为问。

　　“马上就出去了。”林野依在门上看着她，“姐姐，走吗？”

　　“好，我换下鞋。”于思为低头换鞋的功夫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顺着少年的思路走了，算了，就这样吧，她不想挣扎了。

　　进门的时候于思为随意扫了眼，从她对于思成房间的刻板印象出发，她已经做好了这个年龄段独居男孩房间布置杂乱、东西随地乱丢的心理准备。

　　出乎意料的，房间很空，客厅只摆了一个灰色的双人沙发，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游戏手柄。沙发正对的墙上挂了一个电视，旁边放了个小矮柜，里面整齐的码放着游戏卡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鞋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姐姐。”看到于思为在门口踌躇，林野笑了下，“或者你回家拿一下也行。”

　　于思为见林野不甚在意的样子，犹豫了下，跟着林野走进了厨房。

　　厨房台面上摆放着油、盐、酱、醋等调料，但明显是刚开封没多久，酱油等调料基本还是满的，盐和糖的袋子也只随意的用夹子封了下口。

　　“你平常在哪吃饭呀？”于思为见厨房明显有这几天使用过的痕迹，便问道。

　　“之前外卖直接就在茶几上吃了，这几天刚试着做饭，就搬了个凳子直接在厨房就着锅吃。”林野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可以少洗一个碗。”

　　“姐姐直接过来看吧，我真的买了很多菜。”说着林野打开了冰箱。

　　于思为看了下，种类很丰富，随意搭配了下，心里已经想好了明天可以吃什么，“你买这么多不怕放坏啊？”

　　于思为拥有丰富的独居买菜经验，她大概估计了下，以她自己的饭量，林野冰箱里的菜够她一顿不落吃一周了。

　　“我想着姐姐今天加班应该没空买菜，就买了我们两个人两天的量。”林野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于思为翻看着冰箱里的菜，“我很少买菜，可能没把握好量。”

　　“没事，应该差不多。这个牛排有点老了，做蒜香牛肉粒吧。菠菜的话做一个奶汁菠菜……”于思为嘴里念叨着未来两天的菜谱，没有注意到林野投来的目光，暖暖的，带着一种很纯粹的向往。

　　“你明天早上准备吃什么？”于思为合上冰箱门，“我准备做一个巧克力布朗尼，分一半给你。”

　　“分一半吗？”林野低声重复着。

　　于思为以为他怕一半不够，解释道：“我当时买的模具没看好有点大了，如果做满的话两个人绰绰有余，我之前只做模具的二分之一，已经够我一个人吃一顿早饭加一顿下午茶了。”

　　“好啊，求之不得。”林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现在先回去啦，一会做完给你送过来，放冰箱冷藏就行。”于思为说着走出了厨房。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吧，可以给你打打下手什么的。”林野跟上了于思为的脚步。

　　于思为没有拒绝，她任由林野的脚步声响在她的身后，啪嗒啪嗒，像响在她的心上。

　　巧克力布朗尼制作起来很简单，于思为把鸡蛋递给林野，自己负责融化巧克力和黄油。林野打蛋的动作生疏，筷子碰得碗壁叮当响。她没看他，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

　　“姐姐，蛋打好了。”林野把打好鸡蛋的碗递给于思为，像一只做了好事想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那边有盒坚果，你剥一下，一会放到布朗尼里。”于思为有点想摸摸他的头，又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下，克制住了收回手的冲动，向他指了指一边的坚果。

　　“好的姐姐。”林野乖乖地跑到一边，安安静静地给坚果去皮。厨房里只有于思为过筛面粉和可可粉的扑簌声和林野去皮的声音，很安静，却很美好。

　　随着叮一声响，可可香早已在厨房弥散开来，黄油醇厚的奶香打底，掺杂着一点核桃烘烤后的焦香。

　　“姐姐，我能先尝一口吗？”林野早就忍不住了，等着布朗尼烘焙好的功夫已经往厨房跑了三趟。

　　“吃吧吃吧。”于思为熟练地脱模、切块，把一块装在盘子里递给林野，剩下的分装放入冰箱冷藏，“我比较喜欢吃冷藏过的，所以一般放过夜，现烤的也很好吃。”

　　林野被烫了下，嘶了一声。

　　“慢点吃。这些给你打包好了，放冰箱明天慢慢吃。”于思为微笑看着林野一口一口吃布朗尼的样子。

　　“姐姐，我明天直接过来吃早饭可以吗，我们可以吃完就打游戏。”林野放下了小勺，一脸认真的看着于思为，“我过来之前给你发消息，你醒了我再过来，不会打扰你的。”

　　于思为犹豫了几秒，才说，“好的。”

　　窗外的雨又变大了，噼里啪啦的，于思为看着厨房窗玻璃外雨水汇成的水流，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避开了林野的视线。

　　林野吃完了布朗尼，自觉地清洗了盘子和勺子，和于思为道别：“姐姐，明天见！”

　　于思为关上门，站在玄关听了一会儿。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隔壁的开门声、关门声。世界安静下来。

　　她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磅礴的雨，愣愣地出神。

　　手机亮了一下。是姚琪的消息：忙吗？

　　于思为回：刚做完饭。

　　过了会，姚琪的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我跟你说，下下周我就要回市里了，我上回和你说的那几个孩子，她们还是不想去上学。”

　　没等于思为回复，她又接着说：“我真的要急死了，我比她们还急，我想趁着我还在的时候把她们送回学校去。”

　　于思为安慰她：“这又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只是帮校长的忙，别这么有责任心。我们要尊重他人命运。”

　　“不是，你怎么这么没有同理心啊于思为，我不想和你说了。”姚琪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说，语气却像是在撒娇。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现在飞过去把她们一个一个揪到学校去？”于思为嘴上开着玩笑，表情却逐渐沉郁下来，她盯着窗外的雨，雨线密密砸在玻璃上，把窗外的夜色晕成一片模糊的灰。

　　姚琪也不说话了，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她转移了话题：“哎对，还没问你为什么这么晚做饭呢？给你的邻居少爷做？少爷要求蛮多的嘛。”

　　于思为这才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不是，做明天的早饭，我喜欢把蛋糕冷藏一下。”

　　“哦。”姚琪拉长了调子，“就你一个人吃？”

　　于思为沉默了两秒。“不是。”她顿了顿，很有些突兀地问，“姚琪，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