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藕 “于思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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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检查、年终总结会等等事项让于思为忙得昏天暗地，周末果不其然又喜提加班。
于思为竟觉得松了口气。
周五晚上回家的时候，她给林野发了个消息：这周末要加班。
过了会，林野回复：没事，我马上期末考了，这几天都在学校，吃食堂就行。
于思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切换对话框，给于思成发了个消息：你什么时候期末考？
发完这个消息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于思为边擦头发边看手机，于思成的消息已经过来了：元旦前后吧，今年过年早，寒假放的也早，我准备先和同学玩两天再回家，怎么啦？
于思为翻了下日历，一月底就是新年了，她最近忙晕了头，都忘记数下一次长假是什么时候了。
头发吹干，她回复于思成：没事，我就问问。
接下来的日子里，于思为把自己沉浸在马不停蹄的忙碌中，每天一睁眼就急急忙忙的出门，闭眼前还在细数今天的工作。仿佛只要她不停下来，那个被她亲手埋葬的隐患就不会在某个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死灰复燃。
关于周末吃饭的事情，两人就这么默契的没有再提。微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林野那句“吃食堂就行”，停了很久。
于思成放寒假的那天，于思为想给林野发个消息，但打开手机，看到那句最后的聊天记录，又退出了聊天框。
深夜的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脚步声在门廊里回荡，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对面紧闭的门扉，密码输错了两次才进了门。
年底的最后一场检查终于告一段落，办公楼里也逐渐有了放假前夕的松散氛围，同事间也互相聊着过年的计划。
“思为，过年准备去哪玩啊？”
“回家。”于思为把最后一摞材料装订好，放进档案柜里。
街边悄然挂起的红灯笼和超市里循环的《恭喜发财》昭示着新年的即将到来。于思为很少逛超市，但今天下班早，正好碰上超市会员日，便决定进去买点菜。
走到水果柜前，她顺手拿了盒猕猴桃放进篮子里。到自助结账时，她才意识到这是林野喜欢吃的。
她在机器前站定，盯着那盒猕猴桃犹豫了两秒。
扫码，付款。把它装进了袋子里。
直到于思为准备回家那天，那盒猕猴桃还没有吃完。她拿了最后一个放进包里，准备一会高铁上吃。
高铁站里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即将放假的喜悦。于思为混进春运大军的人潮里，排进了检票口长长的队伍里。
手机响了一声，是陈淑珍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于思为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她回：我想喝莲藕排骨汤。
陈淑珍回：好，就知道你想吃，前两天就买好藕了。回来别打车了，我让你爸开车去接你。
于思为回复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高铁驶出B市的时候，窗外还能看到远处高架桥上隐约的车流。她把座椅靠背调整好，拿出猕猴桃慢慢的剥皮，放进嘴里，蛮甜的。
她去洗手间洗了下沾满汁水的手，戴上耳机，闭上眼。
到家的时候，刚过六点，一进门就听到于思成瘫在沙发上哀嚎：“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陈淑珍接过于思为的行李箱，帮她放回房间，随口数落着：“急什么急，又不是没给你饭吃。”
莲藕排骨汤陈淑珍早已在高压锅里炖好，用砂锅煨着，等于思为一回来就热腾腾的盛起来端上了桌。
藕块炖得粉糯，边缘微微发透，排骨的肉香混着莲藕独有的清甜漫开。舀一勺，汤鲜而不腻，藕入口绵烂，肉一抿就脱骨，于思为低头喝了一口，浓稠温暖的汤滑入胃里，那些在B市雪夜里被冻僵的心事，似乎在这一刻被短暂地熨平了。
于思成也喝了一碗，随口抱怨着：“这藕是妈妈在网上特意买的洪湖藕，前两天就到了，我也想喝莲藕排骨汤，妈妈非得等你回来一起喝。”
陈淑珍看到于思为喝完了，接过她的碗又给她盛了一碗，嘴里应着：“你姐最喜欢喝莲藕排骨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个一两天又饿不着你。”
于思为接过汤，低头小口小口抿着。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是一种久违了的家的安心与宁静。
老爸去厨房里端上了饺子和几个小菜，一家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坐在了一起。
陈淑珍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打断了这温馨祥和的氛围。
“对，为为刚到家。”陈淑珍对着电话那头笑着说，“哎哟，刘姐你太客气了。行，过两天让他们俩见见吧。”
陈淑珍挂断电话，语气轻快：“你刘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小伙子，我看着挺不错的，过两天去见见吧。你不是说回来要和成成一块去看个什么电影吗，正好，就和那个小伙子一起去吧。”
于思为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抬起头，看向陈淑珍殷切的眼神，低低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于思为是被陈淑珍敲门喊醒的。
“为为，起来了，都快九点了，今天得去你爷爷奶奶家过年。”陈淑珍语气很温柔。
于思为应了声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开始怀念起B市的暖气。
出房门的时候于思成嘴里还叼了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着：“妈妈，你为什么八点就叫我起来了，九点才叫我姐？”
陈淑珍清点着要带去的年货，不耐烦地回答着：“你姐上班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多睡会怎么行。”
于思为迅速地洗漱，坐在餐桌上吃陈淑珍又热了一遍的包子。
“为为，记得穿好看点，你昨天穿回来那件太朴素了。”陈淑珍嘱咐着，“化个妆，今天要见好多人呢。”
“知道了妈妈。”于思为从行李箱里翻出新买的红毛衣，换上，又拿出化妆品在脸上涂抹着。
于思成贴完春联倚在门边看于思为化妆，不忘品评：“姐，我觉得你昨天穿回来那件毛衣更好看点。”
于思为一边涂口红一边向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有品位。”
老爸开着车载着一家人和一车的年货到了爷爷奶奶家。
门一开陈淑珍就忙招呼上了：“爸爸妈妈过年好，哥哥嫂子过年好。呀大宝都长这么高了呀。”
大伯一家早就到了，大伯母正抱着堂姐刚满半岁的二宝，一边逗弄一边笑着说：“大宝淘气得很呢，还是我们家二宝乖是吧小宝贝。”
众人落座，大伯母先是夸奖了一下于思为出落的越发水灵了，于思成看着更精神了，话题一转又落到了于思为身上：“思为，上回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没看上呀，人家条件那么好，并且对你蛮上心的，说是约了你好几次你都工作忙。”
于思为低头抿了口茶：“最近蛮忙的。”
“你这孩子，女孩子嘛，嫁人最重要了，不能光顾着忙工作，找个好归宿才是顶顶要紧的。你姐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大伯母一边摘着菜，一边数落着。
堂姐正抱着小女儿哄着，头也没抬随口接着：“思为今年27了吧，该结婚了，再不结婚生孩子就困难了。”
陈淑珍端着洗好的车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嫂子，现在年轻人讲究先立业后成家，缘分到了自然就快了，我都不急您急什么？”
大伯母撇了撇嘴，端着菜盆回厨房洗菜去了。
于思为和于思成陪着小外甥玩游戏，她抬头看了眼陈淑珍。
陈淑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放水果的时候朝大伯母那边看了一眼，带着点不安和不屑。
“姐姐，姐夫怎么没过来。”于思为把车厘子喂到小外甥嘴边，抬头望向堂姐。
“他啊，先回他爸妈家送东西去了，一会吃午饭的时候过来。晚上还得带上大宝二宝跟他一块去他爸妈家过年。”堂姐把小女儿哄睡着了，轻轻拍着，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了。
大伯母在厨房却时刻关注着客厅的动静，又扬声接上话茬：“思为，你看你姐这样多好，要我看也不一定非得找B市的，在一个地方回家也方便是吧。你堂哥这会去丈母娘家里了，晚上带着你嫂子也过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
小外甥的车厘子吃了于思为一手的汁水，她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厨房时听到大伯母正对着陈淑珍低声说话：“你那个姑娘从小成绩就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家里太惯着了，太有主见了，还不如我家姑娘呢。”
陈淑珍又低声说了什么，于思为没听清，她想走进去说点什么，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她走进厕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调整了一个更完美的笑容，走出了洗手间。
伴随着春晚的背景音乐，这顿年夜饭总算是热热闹闹的吃完了。爷爷奶奶按惯例给每个小辈都发了红包，发到于思为这里，爷爷笑得慈和：“思为早点找个男朋友。”
奶奶在一旁应和：“看到思为也成个家，我们就算是圆满了。思成的工作定下来了吧？”
于思成在一旁接话：“定下来了，在S市。”
奶奶满意地点点头：“S市好，离家近，别像你姐似的跑B市那么老远。工作定下来了和你女朋友商量商量把婚事也定下来吧 。”
于思成忙摆手：“奶奶，我女朋友还要读研究生呢，结婚太早了。”
爷爷奶奶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临走的时候给于思成和于思为塞了不少小零食小糕点，说这是孙子孙女爱吃的。
回家的路上一家人没再说话，陈淑珍靠坐在后座，很疲惫的样子。
一家人洗漱停当后已经九点多了。春晚在电视里播着，陈淑珍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累了就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我十点也上床了，别守岁了。”
于思成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从沙发上跳起来：“正好，我刚准备给我女朋友打电话。我先回房间了。”
于思为看了眼陈淑珍：“妈妈，我陪你们看到十点吧。”
电视关上，一家人各自回房，烟花爆竹声从郊区远远的传来，为这安静的家里增添了一点年味。
于思为躺在床上，和朋友们互道着新年快乐，聊天框不断刷新着，于思为却翻到了很下面，林野的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她看了会，又回复起朋友新进来的消息。
爆竹声骤然响了起来，十二点到了。
于思为关上手机，戴上耳塞，准备睡觉，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闪动的名字是林野。
于思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按了接听键，林野的声音夹杂在爆竹声里，听不真切。
“于思为，新年快乐。”
爆竹声伴随着烟花炸开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于思为却觉得周遭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电话没有挂断，就这么沉默了几秒，于思为才说：“新年快乐，林野。”
说完这句话，于思为才发现自己眼角不知何时划下了两行泪，她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