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雪 今朝也算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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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出门的时候外面阳光正盛，他抬手挡了下，不知道是雪的反光还是什么，他觉得这深冬的阳光竟有些刺眼。
早餐店的店主已经准备收摊了，林野趁着还没打烊的时候买了粥、包子和茶叶蛋，让店主分两个袋子装了。
到于思为家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下，把一袋早餐挂在了她的门把手上，轻敲了下门，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家。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对门迟迟没有开门的动静，他又等了会，打开手机，给于思为发了条消息：早饭挂在门把手上了，记得吃。
对门依然没有动静，微信里也没有回复。他靠在门板上静静地听着，直到对面响起门关上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他打开门看了眼，早餐已经不在门把手上了，于思为应该不会像他这么难过吧？他想。
但林野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再去找于思为，她仍然会把那番话说完，这是一个死局。
于思为看上去并不难过，她只是坐在那里，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静静地发呆。林野的敲门声她听到了，但她不想动。
她以为自己作为一个心智冷静的成年人，可以把事情摊开，和林野说明白。但事实证明，作为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社畜，她最擅长的事情还是把烂摊子团吧团吧，糊上一层体面的外壳，粉饰太平。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但至少此刻，逃避让她好过了一点。
过了不知道多久，饥饿的感觉终于唤醒了她的神志，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打开门。
早餐已经凉了，她把粥和包子放到碗里，上锅蒸了下，开始进食。
粥和包子重新蒸过，勉强恢复了点温热。她夹了一个包子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吃完了，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收拾好桌子，打开手机。
她看到了林野的消息，但她觉得没必要回。她翻找了下对话框，在B市的同学群里发了个消息：今天有人想出来吃饭吗？
很快有同学回复：难得啊，我第一次看到于思为主动约人吃饭。
紧接着又有人回复：去哪，太远了我懒得去。
于思为打字：都行，我去哪都行，你们定。
有人发了个餐厅链接，又补了句：这家店离我和李哥比较近，一直想去吃来着，你们想吃的话就去这家。
于思为搜了下地址，坐地铁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她切回微信，在群里回：我去。
其实以她的性格，周末她更喜欢赖在家里，一来是同学分布在B市的东南西北，每次选个折中的位置都得地铁来回两个小时；二来是比起社交，她其实更爱独处。
但今天的她很清楚，她不能再一个人待下去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雪已经有点化了，不再是如昨天一般白茫茫的天地，树的枝丫从白雪中漏出来，屋顶也变成了斑驳的白。
于思为走在雪后的道路上，路上满是半化不化的积雪，觉得自己的心和这暗沉的雪泥一样，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进饭店的时候还没到四点，胖子和李哥坐在角落里向她招手。
“一会肖晨曦也来，我带了桌游，我们三个先玩。”胖子招呼着。
于思为笑着应和：“行啊，好久没玩了。我看群里晨曦说还有十几分钟，先玩斗地主吧，桌游时间太长了。
三个人在洗牌发牌的间隙交流着近况，李哥问：“于思为，你最近是不是还经常加班。”
“年底嘛，检查多，就还是老样子。”于思为一边整理手牌一边说。
“她还能有什么变化，拿着公务员的工资干着大厂的工作量。”胖子在一旁打趣。
于思为先出了个对三：“扎心了啊胖子，你们大厂年底很闲吗？”
胖子和李哥也不说话了，开始沉浸于牌局，果然，工作是所有社畜的死穴。
过了会肖晨曦进来了，四人张罗着点菜，胖子开始摆放他带的桌游。
李哥随口问着：“肖晨曦，你男朋友是不是要放圣诞假了，回国吗？”
肖晨曦一边翻看菜单，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道，前段时间分手了。”
“啊？”三人齐齐震惊。
肖晨曦的男友比她小两岁，两人大学时就在一起了，是她们这一帮人里感情最好，恋爱时间最长的一对。
肖晨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今年不是出国读博了吗，异地恋，就分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其实我开始工作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我和他已经不同频了。我和他聊的工作他全不清楚，他和我聊的同学我也都不认识。分手是迟早的事，只是一直拖到现在而已。”
“可是……”胖子似乎还想说什么，被肖晨曦打断，“他在B市读研的时候还好，至少想见就能见，很多问题还可以沟通，但那会我们其实共同话题就不是很多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觉得有些不值得，感觉自己浪费了这么多年。”
于思为没有说话，她的手一直紧捏着菜单的边缘，手心里全是汗。
李哥打着圆场：“怎么能是浪费呢，你们谈恋爱那会你是真开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吗？”肖晨曦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可能吧。”
胖子也转移话题：“摆好了摆好了，我特意带过来的桌游，可好玩了我跟你们说。”
于思为也忙扯出一个笑容，投入到桌游的大战中。
桌游玩了几局，菜也上的差不多了，服务员剪好肉放在烤炉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随着袅袅热气，烤肉的香气逐渐弥漫。
不知何时，窗外又飘起了雪花，不同于前两天的鹅毛大雪，这次的雪花很散，一落到地上就化了。
“又下雪了啊，于思为你是不是住的有点距离，我回家拿把伞给你？”胖子问着。
于思为想了想：“这雪看着蛮小的，说不定一会就停了，吃完再看吧，不行我打个车。”
吃完饭的时候雪果然就停了，几人又玩了两局桌游，互相道了别。
于思为和肖晨曦并肩走向地铁站，肖晨曦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约人出来吃饭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于思为沉默了会，露出了个笑容：“怎么会？”
“是吗？我刚失恋那会就特别喜欢约人出去玩，那会我也在群里叫人出去来着。”肖晨曦挽住了于思为的胳膊，“说是没关系，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
于思为对这事有印象，上周的时候肖晨曦组了个局，但她因为加班没去成。
“那胖子和李哥怎么不知道你分手了？”于思为问。
“当时没说，现在消化好了，可以说了。”肖晨曦低头，特意踩向泥泞脚印边上干净的雪，“你不谈恋爱挺好的。”
于思为没在意脚下的雪是不是干净，她的目光不知道飘在那里：“是啊，挺好的。”
肖晨曦继续寻找着干净的雪，印上自己的脚印，过了会，才接着说：“分手是我主动提的，我以为我会很难受，但我其实还挺平静的。我们谈了六年的恋爱，我以为我会习惯不了没有他的日子，后来发现，其实我早就习惯了。”
于思为踩进一个水坑，冰凉的水渗进了一点，让她哆嗦了下。但很快她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轻轻揽住了肖晨曦的肩膀：“你很坚强。”
肖晨曦叹了口气：“于思为，我一点都不坚强，我不像你，我一直很清楚，我受不了一直一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也觉得，一个人蛮好的。”
于思为出地铁站的时候雪又飘了起来，碎雪落在肩头，积了层薄薄的白，转瞬又化成了水。于思为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手插进口袋里，慢慢走回家。
时间还不算太晚，车流依然繁华，路上的行人却比平日里少了许多，偶有行人走过，也大都行色匆匆。于思为却像个游魂一样，步子很慢，任由细雪拂过脸颊，凉丝丝的。
走到楼道路口时她停住了脚步，林野正蹲在路灯旁，没有打伞，小黑小花在一旁进食。
她和林野一起搭的猫窝依然静静的待在绿化带里，上面笼了层薄薄的雪。
为了搭建这个猫窝，两人一起选购木板，一起拼装小屋，于思为贡献了家里的旧垫子和旧衣服，林野提供了全套的木工工具。两人一起打磨、抛光、组装，一起拆褥子、填衣服，一起给小黑小花搭了个过冬的小窝，一起看着它们住了进来。
路灯的光裹着纷飞的小雪，细碎雪沫在光柱里浮沉，落到少年头发上，丝丝缕缕的白。
于思为可能站了很久，也可能只站了几秒，直到林野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她才反应过来。她垂下眼，假装没看到，绕开了那条路，从后门进了单元楼。
林野在看到于思为的那一瞬站了起来，在看到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后又默默蹲了回去。
今朝也算同淋雪了，何时才能共白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