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纹莲销》淇旖

2、探谷内 墟纹收集

　　往山谷深处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周遭的树木越发茂密。

　　灰雾没有变淡，依旧浮在半空，视线只能看清身前数步远。脚下满地枯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整片山林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声。

　　沈林砚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放出神识，一寸寸扫过脚下的土地。他做墟纹师已有数年，对地底的波动格外敏感，可这片山谷很奇怪，明明宗门传讯说墟纹躁动，地面却感受不到那种汹涌翻涌的地脉震颤。

　　时溯期跟在侧边，没有像沈林砚那样全力铺开神识。他目光四下打量，留意着树林两侧的灌木丛。旁人都专注地感知灵气地脉，他反倒更爱看实物痕迹，断枝、泥土、石块，这些东西不会骗人。

　　浮生圣梦走在最后。

　　他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落脚的动静。一路行来，周围飘荡的墟气依旧会下意识避开他周身半尺的范围，这件事沈砚心里记着，可几次观察下来，只当这人修为高深，便没有多问。荒谷之中，贸然打探别人的修为底细，是墟纹师行走在外的忌讳。

　　“这里。”

　　沈林砚忽然停下脚步，弯腰蹲下身。

　　地面的泥土裂开几道细缝，缝隙里透出淡淡的灰光，那是墟纹外泄才会有的微光。裂缝不算宽大，没有向外爆发的迹象，仿佛有什么力量，把这些纹路死死按在地底。

　　时溯期也蹲下来，指尖悬在裂缝上方，没有直接触碰。一股凉丝丝的气息往上冒，刺得指尖微微发麻。

　　“纹路在底下翻腾，冲不上来。”时溯期低声说道，“像是被一层东西罩住了。”

　　沈林砚指尖抵在地面，灵力缓缓渗入土层。灵力往下钻了数丈，就撞上一层说不上来的阻隔，推不动，也穿不透。

　　“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沈砚皱起眉，“墟纹躁动，要么破土成灾，要么慢慢平息。像这样被硬生生困住，古籍里都找不到记载。”

　　身后的浮生圣梦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地上的裂缝，没有上前。他神色依旧平和，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菩萨一般的眉眼落在开裂的泥土上，那一缕淡淡的鬼气混在雾里，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会不会是有什么妖兽盘踞在此？”沈林砚随口猜测。

　　时溯期摇了摇头：“若是妖兽压制，一定会有妖气外泄，这里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传来石块滚落的轻响。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山谷里却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顿住。

　　沈林砚缓缓站起身，抬手示意另外两人不要出声。指尖灵力已经蓄好，目光望向响声传来的方向。

　　灰雾遮挡视线，看不清那边藏着什么。

　　“小心点过去看看。”沈林砚压着声音。

　　三人放慢步子，顺着树干的掩护，慢慢朝声响来源靠拢。

　　转过几株大树，眼前出现一处坍塌的土坡。半边土崖塌落，乱石混着朽木堆在坡底，崖壁上露出半截残破的石台，石面上刻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纹路。

　　不是自然形成，是人为凿出来的。

　　石台大半埋在土里，不少刻痕已经风化磨损，那些纹路和他们见过的墟纹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沈林砚往前踏出两步，刚靠近石台，周身的墟气骤然躁动一瞬。

　　他闷哼一声，脑袋一阵发晕，连忙稳住心神。

　　时溯期伸手扶了他一把，眼神警惕地扫视整片土坡：“别靠太近，这地方不对劲。”

　　浮生圣梦站在后方，目光落在那半截石台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来。

　　没有人看见，他袖口下的手指，极细微地蜷了一下。

　　土坡之上，除了坍塌的碎石，看不见活物，刚刚那声石头滚落，不知道是风吹震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惊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