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梅》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43、舅舅是小猫

　　回国后罗雀在工作室忙了一阵，趁着工作少罗雀抽时间回了趟山东。
　　他只告诉了罗献臣和罗珍，回来那天罗献臣单位有事来不了，罗珍说她和同事调班了可以来接他。
　　所以，罗雀下飞机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罗珍。
　　“姐姐！”罗雀冲远处穿着黑色大衣的罗珍挥挥手，罗珍闻声看过来。
　　已经很久没和罗珍见面了，上次还是在视频电话里。罗珍在医院工作平时很忙，罗雀不清楚是做什么的，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他没问过罗珍也没提起过。
　　她这么忙还能来接自己，罗雀看到姐姐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罗雀扔下行李箱飞奔过去一把抱住罗珍。
　　罗珍身上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刚从单位赶到，风尘仆仆来接弟弟。
　　罗珍有种恍惚，她记得很多年前罗雀从大学寒假回家也是这么跑过来拥抱的。已经这么多年了，罗雀也二十有五了。
　　她抬起手想去拥抱，又觉得这人这么多会不会不合时宜。可罗雀不在乎，他抱住罗珍的肩膀。
　　“姐姐你抱我啊。”罗雀眼眶已经红了。
　　罗珍只是抬起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好了，先回家，你姐夫在外面等我们。”
　　“你和姐夫一起来的！”罗雀印象里庄力一只忙得要死，节假日不着家，平时更是不着家，不过他和罗珍感情不错，两人婚后还有了个可爱的孩子，外甥庄云。
　　罗珍让他拿行李箱，罗雀跑回去把行李箱拉过来，他站在罗珍身边说了句走吧。
　　“我回来你和哥哥没告诉妈吧。”罗雀问道。
　　“没有，说了她又要开始忙活了。”如果孟季知道罗雀会回来她肯定会从知道消息那天就开始忙，忙着研究罗雀喜欢的菜，把他的房间每天都收拾一遍。
　　庄力开了辆大众，他提前站在后备箱旁边，帮着罗雀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
　　“嚯，这是带了什么，这么重。”庄力拍拍手上的灰把后备箱关上。
　　罗雀：“就用的穿的，哎姐夫，你眼睛度数又涨了吧。”
　　庄力扶扶眼镜框，罗珍在一旁语气不好道：“天天捧着个破电脑看，不涨才怪。”
　　庄力让他老婆别生气，“好了好了，先回家，大冬天的。”
　　开车的是庄力，罗珍坐在副驾驶双手环抱，她今天化了淡妆，涂了口红，头发挽在脑后，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哎老婆，小云那天问我要的玩具你看到货没，顺道一块拿了。”庄力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从兜里掏手机给罗珍。
　　罗珍点开他的购物软件把取件码截图，“到了，先去驿站吧。”
　　“小云该上小学了吧。”罗雀扒拉着前排座子靠背，他道：“小云上小学你俩岂不是更忙了，累死累活一天还得辅导孩子功课。”
　　“那能怎么办，除了妈，难不成你给我带孩子。”罗珍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她弟弟。
　　罗雀没带孩子经验，他讪讪一笑，“算了算了，我工作忙得要死。”
　　“对了，哥和嫂子呢。”
　　罗珍说道：“罗献臣教编组出了点问题今天不一定来吃饭，你也知道你嫂子是高中年级主任，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大家子，除了罗雀都跟教育医疗脱不开干系，一个比一个忙。
　　车停在小区楼下，罗雀把行李箱搬下来，“妈在家吗。”
　　“在。”
　　罗雀还不大敢见孟季，之前因为齐相泽跟她撕破脸罗雀就觉得自己还是太容易意气用事，现在分手了回来反而更尴尬了。
　　“你说妈不会打我吧。”
　　罗珍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就试着唤醒她的母爱。”
　　电梯直达八楼，开门时罗雀深吸一口气，庄力站在三人最前面，他打开家门迎面迎上儿子庄云。
　　“爸爸妈妈，抱抱！”庄云举着毛绒玩具冲庄力伸胳膊，庄力托着他腋下把孩子抱起来。“来，妈妈太累了，先让爸爸抱抱。”
　　庄云手向后抓想要摸罗珍，罗珍抓着儿子的手晃晃，“小云看是谁来了。”
　　罗雀站在小外甥面前，庄云瞪大眼睛，喊道：“舅舅！”
　　“爸爸我要舅舅抱！”
　　孟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声音拿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罗雀看到他的那一刻感觉全身都血液都停止了循环，他僵在原地，愣愣看着他妈妈。
　　孟季，老了。
　　头发花白，眼角皱纹也多了，脸上生出老年斑，身材开始变得臃肿，头发干枯得像分叉的枯树枝。
　　他离开也不过几年。
　　“小雀……”
　　夫妻两人见气氛不对抱着孩子回了卧室，临走前罗珍拉过行李箱，顺手把孟季手上的菜刀拿了过来放回厨房。
　　客厅没人了，只剩下这对许久不见的母子。
　　“妈妈……”罗雀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他脚下踉跄几步一下子扑进孟季怀里。
　　刚刚见罗珍没流出来的原来的眼泪在这一刻尽数涌出，“妈妈，我错了……”
　　孟季抱住她的小儿子，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让她最操心最挂念的孩子。
　　几年前罗雀跟她大吵一架后义无反顾出国，他当时说要跑出去，不要在这个家待着。现在罗雀回来了，告诉她，他错了。
　　孟季的反应比罗雀想的要平淡，就算再生气她也只是拍了拍罗雀的后背，是责备，同意也是安抚。
　　“姐姐跟我说，你总是跟她吵架。”罗雀哽咽着声音说道：“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
　　孟季：“……”
　　罗雀吸吸鼻子，“你不要老是跟她吵架，姐姐工作很忙，你身体也不好。”
　　孟季重复着说“不吵了不吵了”。
　　“妈妈听姐姐说你在杭州开了工作室，很高兴，妈妈不会生气的，你还小，都过去。”罗雀哭得太凶了，孟季一直在轻拍他背哄人，她抹去儿子眼角的泪花，“你回来都不先告诉我，家里菜也不够。”
　　罗雀动动脑袋，“你别做了，晚上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哪行，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孟季这个小儿子，家里最爱到处跑，小时候喜欢跑出去玩摔了一身伤会叫哭着叫妈妈哥哥姐姐，长大了也一样。
　　房间里。
　　庄云扯着嗓子哭说要找舅舅，罗珍听得头疼，她对抱着孩子的庄力道：“把他哄好，快点。”
　　庄力把快递拆了，里面是一个趴趴猫形状的玩偶，庄力晃晃玩具，“小云不哭，这是不是你要的玩具，爸爸买回来了。”
　　不知道庄云是怎么了，看到玩偶哭得更厉害了，他揪着猫咪玩偶尾巴哭道：“呜哇……这是舅舅……小猫舅舅……”
　　庄力不明所以，抬头问妻子：“小云这是什么意思。”
　　罗珍无奈道：“他说舅舅是猫。”
　　原来是庄云看了一部动画电影，主角猫到处旅行，他以为舅舅也是这样的，就缠着爸爸买回来一只猫咪玩偶要送给罗雀。
　　其实一开始的要求是买只真的猫，被夫妻二人双双拒绝后才改成了玩偶。
　　孟季不愿出去吃，非要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罗雀拗不过要跟着一起，被孟季留在家，“你去干什么，街上都是人，在家休息休息，陪陪小云。”
　　庄云从卧室出来，小小的身体抱着那只大大的玩偶猫，泪眼汪汪地看向罗雀，“舅舅……猫猫……”
　　罗珍夫妇在家也各忙各的，孩子扔给罗雀照顾。冬日午后阳光温暖，罗雀抱着他坐在阳台的摇椅上读卡通绘本。
　　“罗雀，电话！”罗珍从卧室出来把充电的手机给罗雀，罗珍不小心看到了联系人，靠在阳台门口边随口道：“男朋友？”
　　他脸一下子红了，点点头。
　　罗珍没赖管，回书房继续工作。
　　方萧打的是视频，罗雀把摄像头开前置对着庄云的脸，罗雀教小孩学着叫方萧“哥哥”。
　　“你外甥？”方萧问他。
　　罗雀让小云打招呼叫哥哥，庄云呆了好久，半晌伸出小手对着镜头晃来晃去叫了声“舅妈”。
　　方萧笑了一下，“小云好啊，我是舅妈。”
　　罗雀也没想到，他问庄云为什么叫方萧舅妈，庄云指着屏幕里的人说，“刚刚妈妈说这个是舅舅的男朋友。”
　　罗雀纠正他，“那也应该叫哥哥，他不是女生。”
　　“好的。”庄云坐在罗雀怀里乖乖应道：“哥哥！”
　　方萧：“在干嘛呢。”
　　庄云把罗雀腿上摊开的绘本举起来，“舅舅在给小云读小动物。”
　　庄云指着绘本上一连串的卡通动物图，“妈妈很厉害的小老虎、爸爸是温和的水豚、奶奶是勤劳的小蜜蜂、小云是喜欢吃竹笋的小熊猫。”
　　方萧好奇问他：“那舅舅呢，舅舅什么动物。”
　　孩子指着一只拖着行李箱的卡通三花猫，他道：“舅舅是小猫咪！”
　　“舅舅原来是小猫啊。”方萧跟孩子说话声音都温柔了不止一个度，罗雀感觉他声音都有点嗲了。
　　“哪有，小孩子瞎说的。”罗雀小声辩驳。
　　庄云指着图上的小猫解释道：“舅舅就是小猫咪，小猫咪总是带着一个大大盒子到处走，舅舅每次回来和离开都要带这个大盒子。”
　　罗雀：“好好好，舅舅是小猫。”
　　他突然看到屏幕上的方萧，指着他问小云：“那小云能不能说说他是什么小动物。”
　　罗雀把方萧的视频框放大，小云仔细端详一会，在绘本里翻了几页，找到一只带着红色项圈的小狗，“舅妈是小狗，小狗最喜欢小猫了。他会把肉给小猫吃，自己吃骨头，骨头那么硬，小狗其实不喜欢吃吧。”
　　小孩子第一口叫人是什么就永远改不掉。
　　方萧套他，说道：“那小狗喜欢咬小猫是为什么呢。”
　　庄云抿嘴想了想，“因为喜欢小猫。”
　　“你看吧老婆，孩子都这么说。”
　　罗雀让他闭嘴，“好了好了，我要带孩子了，回头再聊。你什么时候开赛，现在还有空跟我打电话。”
　　方萧打了个哈欠，“刚训练完回来，累得我肩膀疼。”
　　“累就赶紧休息，不聊了。”
　　“别挂老婆。”方萧把手机换了个地方放，对准自己，罗雀着才发现他以为爬床上要睡了。方萧脸对着镜头，说道：“老婆你能不能也给我读读绘本哄睡。”
　　他把摄像头关了，方萧不让，“让我看看你。”
　　看看你带孩子的样子。
　　罗雀犹豫一下，想着反正又没人来打扰，他开了摄像头把手机放摇椅旁桌子上，用水杯把手机立起来。
　　小云翻回到原来没读完的那一页，“舅舅快读，舅妈要听。”
　　罗雀脸上烫烫的，他心跳加快，指着图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念道：“因为小狗巴利克是只善良的小狗，所以小猫多比才不害怕它。而小猫多比又是只勇敢爱冒险的小猫，所以小狗巴利克才喜欢它……”
　　“那是舅舅也是因为舅妈善良所以喜欢他们吗。”庄云看了眼屏幕里男人。
　　罗雀摸摸他脑袋，“大概。”
　　绘本读完，罗雀给小云哄睡了，方萧居然还没睡。他抱住孩子把腿上的绘本抽出来放到桌子上，嗔怪道：“孩子都睡了，你怎么还不睡。”
　　方萧已经很困了，“我老婆声音太好听了，舍不得睡。我录屏了，以后每晚睡不着都要听一遍。”
　　罗雀嘴角上扬，“倒不如念高中数学课本。”
　　百分百包睡。
　　话锋一转，方萧忽然道：“老婆，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罗雀：“你要我生，还是领养。”
　　“要你生的。”
　　罗雀关掉摄像头，“那你想着吧。”
　　“孩子哪来的无所谓，我就想看我老婆当妈妈。”方萧表达都是内心想法。
　　“罗雀，小云睡了吗？”罗珍忽然推开阳台的门，她看着罗雀怀里抱着的孩子，“我抱他去我卧室吧。”
　　罗珍伸手轻轻抱起儿子，庄力微微睁开眼嘴里呓语一句“舅舅”。
　　“妈妈抱，小云乖乖睡觉去喽。”罗珍哄着孩子走向屋内，临了还看着罗雀的视频通话轻叹一口气。
　　“我姐姐把孩子抱走了。”罗雀捏捏发麻的腿，扶着桌子站起来慢慢走几步，他拿着手机站在阳台栏杆边说道：“在西雅图怎么样，开不开心。”
　　“开心，因为布莱恩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赛程开始了啊，沈助理不是我们队的助理，俩人成天见不着面，布莱恩训练都是黑着脸。”想到这方萧笑了一下，“想当初他黑着脸还是因为见着了沈助理。”
　　孟季买完菜回家，喊了声罗雀的名字。
　　“我妈妈来了，不说了。”
　　好像瞒着家长谈恋爱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