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40、雪覆来路 沈砚辞

　　沈砚辞又变回从前那个沈砚辞。

　　她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泡在实验室里，比从前更忙。数据、报告、样本，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挤出去。

　　同事都夸她最近格外认真，只有沈星眠看出不对劲。

　　他来找她吃晚饭，沈砚辞说忙；约她周末回家，她说有实验。沈星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姐，你跟温念栀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砚辞的声音平静，「就是忙。」

　　「你骗我。」沈星眠的声音低下去，「上次你还说，要跟人家好好说句话呢。」

　　沈砚辞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有自己的路。」

　　沈星眠还想再问，沈砚辞却已经挂了电话。

　　她站在实验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那天温念栀说的那句「可你不一样，你干干净净的」。

　　她明白，温念栀不是不爱她。她只是觉得，她们不该在一起，不该让彼此都难做。

　　可她沈砚辞，偏偏从不肯低头去求一段会让人为难的感情。

　　既然温念栀觉得为难，那她就退一步，退回她该在的位置。

　　第二天，温念栀发来消息，问她在不在。

　　沈砚辞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在忙。」

　　温念栀：「我能来找你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沈砚辞：「实验走不开。」

　　那边没有再回。

　　沈砚辞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低下头，继续核对数据。可那些数字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第三天，温念栀又发来消息，约她吃晚饭。

　　沈砚辞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温念栀想说清楚什么。可她已经不想再听了。听再多，也改变不了两个 Alpha、一个要背负家业的现实。

　　她怕自己听了，会心软，会想跟她一起面对。

　　可她不能。她不想让温念栀为了她，背负那些本不必背负的世俗与责任。

　　所以，不如不见。

　　温念栀被拒绝了几次，消息渐渐少了。

　　偶尔会发来一条，问沈砚辞吃饭了没有，天冷记得添衣。沈砚辞都不怎么回，偶尔回，也只是一个字：「嗯。」

　　可她每晚回家，都会在玄关处多站一会儿，像是等着手机亮起。

　　手机却很少再亮。

　　这样过了大约一周。

　　周五晚上，沈砚辞在研究院加班到很晚。走出大楼时，已经是深夜，园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亮着。

　　她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

　　街角那棵桂花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灯没开，温念栀靠着车门站着，被冻得有些缩，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沈砚辞出来，她直起身子，声音有些哑：「你终于出来了。」

　　沈砚辞的脚步停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没有上前。

　　温念栀也没上前，就这么隔着一段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夜色里，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哭了很久。

　　「沈砚辞。」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就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我不会结婚。我谁也不会要。温家的事，我会有别的办法。」

　　「可我不想失去你。」

　　沈砚辞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念栀也没有再等她的回应。她说完这句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那辆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尽头。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

　　路灯在她身后投下一道孤长的影子。

　　风从桂花树下穿过，带着一点淡到几乎闻不见的桂花香，吹散了深秋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