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这场春》夏遇春

15、佳佳 两天一

　　两天一晃而过。

　　周五傍晚放学，许知意一出校门，就拿出手机看消息，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宋佳坐的大巴已经到站，她要去客运站接人。

　　“我去接宋佳啦！明天上午我们约老巷桂花粥铺碰面好不好？”许知意转头对着身旁两人说道。
　　周述立刻点头：“没问题！我早点过去占位，那家店周末人很多。”
　　裴允禾轻轻颔首：“嗯。”

　　许知意挥挥手，转身骑上单车，帆布画板固定在后座，飞快朝着客运站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是灰蒙蒙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寒气，却还没有落雪。老巷里的桂花糖粥铺飘着清甜香气，木质桌椅摆在屋檐下，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

　　周述早早到了，占好靠窗的桌子。裴允禾比约定时间提前几分钟抵达，安静坐在桌边，目光落在巷口来往行人。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出现在巷口。许知意身侧跟着一个高个子女孩，扎着高马尾，一身亮色外套，挎着大大的帆布包，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话，正是宋佳。

　　“这里！”周述抬手招呼。

　　两人快步走过来。许知意笑着介绍：“这就是宋佳。宋佳，这是周述，还有裴允禾。”

　　宋佳眼睛一亮，径直看向裴允禾，大方地伸出手：“久仰大名！知意在微信里跟我说了你好多事，期末全校第一对吧，太厉害了！”

　　裴允禾微微抬眼，轻轻伸手和她虚握一下，声音清淡：“你好。”

　　宋佳性格外向，丝毫不怕生，拉开椅子坐下：“我早就想来芜城了！知意跟我说护城河石桥，还有校园那棵超大香樟，我一路都在期待。我也带了速写本，想写生。”

　　店家端上来四碗桂花糖粥，瓷碗冒着温热白汽，粥面上撒满金黄干桂花，甜香漫开。

　　宋佳舀起一勺粥，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哇，好好吃！比我那边的糖水好喝太多。”

　　许知意侧头看着她，笑意温柔：“吃完粥，我们先逛这条老巷，下午去护城河，看看能不能等到雪。”

　　“太棒了！”宋佳转头看向裴允禾，“听说你很懂画画的光影？等会儿写生，我可要向你请教。”

　　裴允禾淡淡应道：“只是略懂。”

　　周述在一旁打趣：“何止略懂，知意那幅艺术节的香樟画，裴允禾帮她提点了好多关键地方。”

　　宋佳兴致更高，一路和大家闲聊。她说起自己那边的校园，说起她和许知意初中时一起趴在课桌画画的旧事，话语不停，热闹地填满整张桌子。裴允禾安静听着，很少主动开口，却也没有觉得局促，偶尔会在宋佳问到光影问题时，简单说几句要点。

　　吃完糖粥，四人沿着青石板老巷慢慢闲逛。巷两侧是老旧民居，墙头上爬着枯萎藤蔓，零星几户门口摆着盆栽。宋佳一路走一路拿出速写本，随手勾勒巷弄屋檐。许知意走在她身侧，偶尔俯身，和她低声讨论线条。

　　周述穿梭在前面，给她们介绍巷子深处的小店。裴允禾落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前面三个说说笑笑的身影，眼底藏着浅淡的暖意。

　　逛到老巷尽头，便是护城河。冬日河面平静，没有夏日繁茂垂柳，枝条光秃秃垂在水边，老石桥静静横卧河上，灰青色石板浸着寒气。

　　宋佳快步跑到石桥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栏，惊叹道：“这就是你说的石桥！冬天别有味道，要是下雪，肯定像水墨画。”

　　许知意把画板打开，取出炭笔：“我们可以先打草稿，等落雪那天再来完成整幅画。”

　　宋佳立刻拿出自己的速写本，和她并肩站在石桥中段。两人低头认真勾勒石桥轮廓，时不时互相交流构图。

　　周述靠在石栏上吹风，转头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裴允禾：“你看她们俩，一碰到画画就停不下来。”

　　裴允禾目光落在石桥上两个女孩的身影，轻声道：“构图可以，等下雪留白会更好。”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冷意。云层越来越沉，天色慢慢变暗，细碎的冰粒忽然从空中飘下。

　　宋佳最先察觉，抬手接住一粒：“哎，是小冰碴！”

　　许知意停下笔，抬头望向天空。细小的雪粒慢慢变多，轻飘飘落下，落在画板、石桥栏杆、几人的肩头。

　　“下雪了。”许知意的声音轻轻上扬，眼里盛满惊喜。

　　漫天细雪缓缓漫过芜城的护城河，落在青灰石桥，落在少年少女肩头。

　　周述仰头笑着伸手接雪：“真的下雪了！刚好被我们赶上！”

　　宋佳激动地拿起笔：“快快，抓紧画！难得的雪景！”

　　许知意握着炭笔，转头看向裴允禾，眼底在落雪下闪闪发亮：“你看，我们等到雪了。”

　　裴允禾静静望着漫天飞雪，望着落满碎雪的石桥，轻轻弯了弯唇角：“嗯，等到了。”

　　雪花落在速写纸面上，融化成小小的湿点。风携着落雪，裹住芜城冬日里，这一场不期而遇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