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这场春》夏遇春

13、年级第一 期末考

　　期末考结束后的第二个工作日，清晨的校园还带着冬日清寒。公告栏前早早围满了学生，红色榜单顺着墙面铺开，年级总排名赫然印在最上方。

　　周述攥着刚拿到手的成绩单，几乎是拽着裴允禾挤进人群。

　　“快快快，我要看看总分榜！我昨天一整晚都在忐忑，不知道能不能及格。”

　　人群喧闹，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断传来。周述目光一路扫到榜单最顶端，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停住脚步，仰头看向第一名那一行名字。

　　第一名，裴允禾，总分712。

　　“我的天……全校第一！”周述惊呼出声，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少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裴允禾，你是年级榜首！”

　　周围听见这句话的同学纷纷侧目，目光落在裴允禾身上。这是他转入芜城中学以来，第一次参加期末统考，直接拿下全校第一，意料之外，却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裴允禾站在人群里，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太大波澜。他目光淡淡扫过榜单上自己的名字，便移开视线，低声道：“只是一次考试。”

　　“一次考试？这可是全校第一啊！”周述激动地拍了拍他肩膀，“之前年级第一常年是三班那个学霸，这次直接被你超过了。这下全年级都要记住你的名字了。”

　　不远处，许知意正和六班的同学一起看榜单。她顺着喧闹声望过来，恰好看见榜单顶端裴允禾的名字，心底轻轻一动。她和身边同学说了句稍等，便穿过人群走过来。

　　“裴允禾。”许知意站到他面前，眼底漾开真诚的笑意，“恭喜，全校第一。”

　　裴允禾抬眼看向她，清冷的眉眼柔和少许：“谢谢。你的成绩怎么样？”

　　“还行，发挥稳定。”许知意浅浅一笑，“物理进步了不少，多亏了你之前帮我梳理题型。”

　　周述在旁边咧嘴笑：“许知意你文化课本来就不差，画画又厉害，你俩一个学霸，一个小画家。”

　　走廊里，不少路过的老师也看见了榜单。年级主任刚好经过，一眼就看见站在榜单前的裴允禾，笑着上前：“裴允禾，考得很好，继续保持。”

　　“谢谢老师。”裴允禾微微颔首。

　　不少同学悄悄打量他。这个转学生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独来独往，很少主动与人交谈，没想到实力这么强。有人小声议论，好奇他从前的学校，好奇他的过往。

　　裴允禾不太习惯这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侧过身。许知意察觉到他的不自在，轻轻开口：“榜单看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人越来越多了。”

　　裴允禾看向她，轻轻点头。

　　三人一起离开公告栏，走到香樟树下。冬日的香樟依旧保留着深绿，只是落了不少枯叶，风一吹就簌簌飘落。

　　周述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我所有科目都及格了，过年不用挨训。”

　　许知意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浸着冷意。

　　“气温越来越低，说不定很快就要下雪了。”

　　周述眼睛一亮：“对！咱们说好，第一场雪就去护城河石桥写生！”

　　许知意转头看向裴允禾，眼尾带着期待：“你还记得吗？画落雪的石桥。”

　　“记得。”裴允禾声音清淡，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等雪来。”

　　上午的课，任课老师在班里特意提起期末成绩。班主任走进七班，笑着看向全班：“这次期末，咱们班裴允禾同学拿到了全年级总分第一，大家可以多向他学习。”

　　班里瞬间响起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靠窗的位置。裴允禾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微微垂着眼，耳尖泛起一丝极淡的浅红。

　　下课之后，班里不少同学过来问裴允禾学习方法。有人问错题怎么整理，有人问数理大题的解题思路。裴允禾耐着性子，简洁地一一作答，只是话不多。

　　周述坐在一旁看热闹，等人群散去，凑到裴允禾桌边：“好家伙，这下你成年级名人了，估计接下来会有好多人来找你问问题。”

　　裴允禾翻开课本，低声道：“只是尽力答题而已。”

　　午休的时候，许知意抱着速写本来到七班门口。裴允禾走出教室，两人站在走廊的窗边。

　　“刚才美术老师看了我的期末画作，夸我光影处理进步很多。”许知意把速写本翻开，里面是她提前打的雪景石桥草稿，“我提前构思好了落雪石桥的构图，等下雪直接带画板过去。”

　　裴允禾低头看着纸上淡淡的铅笔线条。石桥覆雪，河面凝着薄寒气，寥寥几笔，氛围感已经出来。

　　“构图很好。”他缓缓开口，“落雪不必画得密密麻麻，留白多一点，雪的轻盈感就出来了。”

　　“嗯，我记下了。”许知意笔尖在草稿边缘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他，“你拿了全校第一，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小奖励？”

　　裴允禾微微一怔，抬眼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冷风穿过走廊，卷起地上干枯的香樟叶。

　　他安静几秒，轻声说：“没有。”

　　许知意弯起眼睛：“那等下雪那天，我给你画一张小速写，当作祝贺。”

　　裴允禾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暖意，轻轻应下：“好。”

　　上课预备铃响起，许知意合上速写本。

　　“我回六班啦。”

　　“路上小心。”

　　裴允禾站在走廊，目送她转身走远。冬日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肩头。

　　全校第一的名头会引来很多目光，可他心里记挂着的，是芜城即将落下的第一场雪，护城河畔的石桥，还有那个拿着画板，愿意为他画一幅速写的女孩。

　　芜城的冬天，正安静等待落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