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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夏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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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芜城暑气迟迟不散，香樟树冠层层叠叠，把芜城一中的教学楼笼罩在一片浓绿里。走廊里充斥着课间嘈杂的说笑与追逐声，喧闹沿着墙壁四处漫开。
高二（7）班的教室门被班主任推开时，喧闹声稍稍滞了一瞬。
老师侧过身，露出身后站着的少年。
裴允禾站在门边，身形挺拔，一身崭新的蓝白校服穿在身上，扣子扣得整齐。眉眼清浅，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淡淡的，像是隔绝了周遭所有热闹，周身带着一层不易靠近的清冷感。他只背着一只黑色双肩包，没有四处张望，安静地立在原地。
“同学们安静，”班主任抬手压了压教室里的动静，“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裴允禾。大家欢迎。”
零星的掌声响起，夹杂着不少打量的目光，细碎的议论悄悄在底下传开。
“长得好帅啊。”
“看着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裴允禾往前半步，声线偏低，语调平淡，没有起伏：“大家好，我叫裴允禾。”
简短一句话，不多寒暄，也没有笑意。
班主任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裴允禾，你暂时就坐那个位置，课本之后再补齐，有问题可以找我或者问问周边同学。”
“嗯。”他只应了一声，沿着过道往前走。
少年步子平稳，对两侧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走到靠窗的座位，卸下背包放在椅侧，拉开椅子坐下，整套动作从容安静。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风穿过香樟树叶，带来芜城湿热的风，远处能看见操场的看台。裴允禾目光落在远处，没有主动和旁边的同学搭话，指尖随意搭在桌面上，独自沉默着。
周遭的喧闹依旧，可他仿佛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讲台上班主任继续交代事情，邻座同学悄悄瞥了他好几眼，犹豫着想开口搭话，对上裴允禾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芜城一中，是他新的起点。只是他依旧是这样，不爱言语，不喜热闹，习惯和旁人保持一段距离。
上课铃响过之后，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老师翻动教案的声音。
裴允禾始终没开过口。课本还没领到，他便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垂着眼，在上面记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圆脸的男生，头发有点乱，校服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他先是偷偷往裴允禾的本子上瞟了几眼，又悄悄打量这位新同桌的侧脸，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趁着老师转身写黑板，压低了声音开口：
“哎，同学。”
裴允禾没反应。
“……同学？”圆脸男生又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你那个……你叫裴允禾对吧？我姓周，周述，坐你旁边的。”
裴允禾笔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情绪被压在很深的地方。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随即又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周述没被这副冷淡的模样劝退，反而来了精神，凑得更近了些：“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啊？之前在哪念的高一？芜城本地吗？还是……”
“外地。”裴允禾简短地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外地啊——”周述拉长了音调，也不觉得碰壁，“那怪不得，芜城一中你肯定不熟。我跟你说，咱们班在三楼，食堂在那边，第二食堂的红烧肉最好吃，晚自习之前去抢，晚了就没了。还有……”
他说个没完，裴允禾却没什么反应，偶尔才“嗯”一声，像在听，又像根本没听进去。
周述说到一半，自己先泄了气，挠了挠后脑勺：“……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啊？”
裴允禾顿了顿，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还行。”
“行吧。”周述反倒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拍了下他的肩膀，“不爱说话也没事，以后有事喊我就行，咱们一个班的，互相照应。”
他这一拍，裴允禾的肩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窗外的风穿过香樟叶，送来一阵凉爽。裴允禾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
这样的热情，他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他没有接话，却也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把周述彻底挡在外面。
下课后，周述又自然地问：“要不要一起去接水？我带你认认饮水机在哪儿。”
裴允禾犹豫了半秒，放下笔，淡淡“嗯”了一声，站起来跟他走出教室。
身后传来几个同学的小声嘀咕：“稀奇了，新来的居然肯跟周述出去。”
“周述那个人来疯，热脸贴冷屁股，也就他受得了。”
裴允禾走在周述后面，听着这些话，脚步没有停顿。
只是心里那扇关了很久的门，似乎被谁，轻轻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