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Ash. ...
-
夜风覆压蓝海，掠过森林
今晚的夜空，有多云笼罩，不见星星。似乎预示着，最近几天，将有一场风暴袭来。
海浪声、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
亚修，独自一人伫立在无人岛的礁石顶端，风吹得风衣在半空中飘荡，尾发随风肆动
腰间悬着一枚面具，是纽盖特去年她生日送的礼物。造型极简低调，通体哑光暗银，没有繁复纹路，仅在眼廓边缘嵌着一线黑纹流光（黑金色）
右手手腕，缠着玲玲前年送的，她亲手编串的赤珠细链，一颗颗极小的赤红琉璃珠圆润透亮，串着细碎银环。
亚修眉眼间有些忧郁，金瞳眺望着前方
观察着周围，随后看见了远处的一个黑点，动身，轻点树冠，向前跃去。
心绪纷乱，她只能强迫自己的大脑停止思考，专注眼前的事
不远处海面，一艘中型海贼船正升帆准备离港，船员喧闹
在登上船前，亚修一手戴上面具。左手握着刀柄，没有用霸气，突如其然地出现，瞬间吸引人所有人的目光，她开口威胁：“开船，去最近的有人居住的岛屿。否则，后果自负。”
海贼全员震慑，不敢反抗，仓促调转航向
整艘船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悄然分割，甲板上的众人各司其事，有人整理船帆，有人清点器械，有人低声交谈，一切照旧，却又全然不同
没有人刻意抬头直视，可所有目光都不受控制地从四面八方斜斜掠出，借着余光，牢牢黏在了船头桅杆旁的那道孤挺身影上
她独自立于高耸的头桅之下，全然背对满船众人，居高临下，自成一方天地。
那两米多的身高，没有半分笨拙，身姿如苍松
回想起，刚才她面对海贼们（有灯光）时，面戴面具，如果只是素色，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会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但是眼廓边缘的那一条黑线，在淡淡的灯光照耀下，依稀可见亮亮的金色，在昏暗的环境若隐若现，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魅力……
长风穿海而来，浩荡掠过船身，将她身上的黑色长风衣尽数吹起。宽大的衣摆猎猎翻扬，在空中舒展、起落、翻飞，如墨色浪潮涌动，衣角划破风的轨迹，飒飒的。
衣风猎猎间，内里干净挺括的白色衬衣清晰显露，领口规整利落，黑色长裤笔直垂落，紧紧贴合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干净利落
腰间束着黑色腰带，质感冷硬高级，正中一枚金色荆棘腰扣熠熠生辉。黑色高靴稳稳踩在桅杆边缘的木板上，姿态沉稳稳笃，纹丝不动
她在想什么呢？
……
啊……等会要不要去喝点酒？走得太急，没带多少钱出来呢。哦对啊，私房钱没带走！算了，留给纽盖特拿去喝酒吧，这样就不用每次偷偷摸摸的了
说他不是故意的呢，每次刚好卡在她回房间的时候，故意出来，若无其事的傻笑，问他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一昧傻笑……这肯定是在挑衅吧！
平时给她俩的零花钱挺多的啊，怎么还来找她的私房钱
……
想到这里，亚修沉默了。
家人啊
她是不是给她们一个机会，不应该跑路的？
可恶，刚才真的好狼狈啊！开着霸气逃跑，是不是海贼中第一人了？谁要这种类型的第一啊！
嗯，应该不会……算了，不立flag了
她抬头看向远方的海面，已经可以看见海岛的轮廓了，航程挺短的，快三十分钟就到了。
……
所有人抬着视线静静仰望，只能望见这样一个孤绝挺拔的背影。她立于高处，俯瞰沧海长风，与天地海风相融，遥远得仿佛不属于这方寸船板，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浓烈的敬畏与臣服
靠岸的那一刻，亚修的大脑闪过两个想法，是留下一道刀气，以示警戒呢，还是给钱封口呢？身上没带多少钱，给人家几块硬币，一定会被视为挑衅的吧
前者的话，那戴面具不就没意义了吗！本来就是不想给别人认出自己的机会，这刀气要是留下来了，辨识度更高……
后者的话……那你当初劫船的时候不也是挑衅吗！
咳咳，一码归一码。
算了。亚修离开前，向下方抛了一枚金币，说：“不要向他人说过我来到这里。问的都是我仇家，他们套完话，就会杀人灭口，明白？”
一众海贼战战兢兢，连忙俯首，大声应诺。
……
这座岛屿热闹繁华，街市喧嚣，人来人往，摊贩叫卖、游人谈笑……
亚修一路漫无目地穿行。
曾经和玲玲、纽盖特一起逛集市时，哪怕很多事物都是见过的，也不会感觉到无聊。她们会驻足看甜食、看新奇物件、看海域风光。
现今，她只感觉一切都好无趣。
不知不觉，脚步停在岛边无垠海滩
亚修蹲下身，看着海浪一遍遍漫过手指，咸湿微凉
她垂眸看着海水，心底忽然冒出一个久远到几乎模糊的念头——我多久没有好好下海游泳、拥抱过真正的大海了？
嗯？我有下过海吗？她好像只有八岁出海后的记忆……
刻意逃避的过去，真的只有不堪吗？
一些记忆，在此时重新浮出水面
过了一会，她“想”起来了。
（自挑战完父亲后）七岁，在荒山时，她站在山顶上，眺望远方，看见一望无际的海洋
当时，她的感觉是自己好渺小，沧海一粟。那一刻，望着大海，被风包裹，她品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年幼的亚修，忽然有种冲动，她想体验被海水包裹的感觉，从山顶跑下来，从森林跑出来，奔向大海。海水是凉的，但泡一会，就会变得温热，站立在海洋中
果然，这感觉很不一样。她想体验更多，尝试让自己更多地与海水接触。慢慢调好重心后，海水漫过了她的头，过了几秒，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亚修尝试了用很多词语形容它，最终找到一个最满意的——奇妙
大海真是太奇妙了！自己的身体被海水托起来了，无师自通，她学会了游泳。向更深处游去，有鱼群、珊瑚丛、随海水飘舞的海草，软软的触感、沙地，她尝试了一下能不能在沙地上站立，结果是不可以
她看见一条橙色黑斑纹鱼，正慢慢游过来，它围着自己转了一圈，然后吐了一个泡泡
虽然此时不能呼吸，但她觉得比平时在陆地上呼吸的感觉更好！好像胸腔不再堵塞了，身体变轻了~
十三年后的她知道这种情绪是，开心。
……
一晃，整整十三年。
她一直在躲避过去的自己，不想承认这也是她。“抛”掉了痛苦的回忆，同时也丢弃了美好的记忆
逃避，导致她无法向玲玲和纽盖特袒露心声，因为在她们面前，一直都是残缺的亚修·D·岚
如果……好吧，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
似乎是小时候的开心，影响到现在的她
抬手褪去外层长风衣，解下腰间皮带，踩脱高筒战靴，一身轻便劲装，只身踏入海水，一步步走向深海
直至浮力托身，我轻轻一纵，彻底沉入、游入无垠蓝海
海水包裹全身的瞬间，好像跟过去重合了。水流穿梭躯体，无拘无束、无束无缚。
大海接纳了她，她也接纳了她。
原来，承认不是一件难事
我就是亚修·D·岚。
少女在海中肆意游弋，身心前所未有的松弛
……
正准备折返上岸时，视野余光骤然掠到一抹赤红光晕，是异象吗？
它温柔、牵引、蛊惑，像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召唤
没有犹豫，本能驱使她向深海红光深处游去。越潜越深，周遭海水暗沉压抑，唯独那一点红光愈发璀璨。
在指尖触碰到红光的刹那——
世界瞬间空白。
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了它的名字——【Witness】。
【见证一切，奇迹将会发生。】
她握住了奇迹。
……
红光将她的身影笼罩，再次睁眼时，亚修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幼童体型
发生了什么？
她检查自己的身体，尤其是手掌和手臂，看到一道道细长的伤口，她好像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了
是回到过去了吗？看着朝着她奔来的仆人，她这样想着。
再来一次啊，是奇迹？亦或是诱惑
或许，这只是她的记忆回溯复现，无论做什么，她的举动都不会影响现实
那什么都不做？不可能。
哎呀呀，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立个小目标，这一年内，撂倒老登！
……
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目标有点小变故，一不小心，这周内，就撂倒老登了呢，还是无伤
躺在地上的父亲，直奔她而来的母亲，这个场景令亚修想笑。两个人本就不相爱，因为利益被捆绑在一起，又怎么会爱她呢？以强者为中心的观念啊，真是令人作呕
接下来在家的生活，吃饭，训练，打老登
一个月后，不小心把老登打进ICU，城堡空荡荡的。她坐在窗台上，两腿在空中晃动，眺望着远方
这些天，因为她的天赋和实力，父母也不再说什么：“男子强于女子，以男子的身份活下去的话语了”等之类的话了
回想之前在大海航行的日子，她想：其实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管你究竟是男是女，性别身份是出生就决定好的事情。接受不接受，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除非做手术，或者神奇的恶魔果实能力）
大多数人都奉行强者为尊的理念。但是在伙伴中，人是最重要的，抛开力量、财富、地位等等。虽然，拥有这些才有入场门券。但人的品格、性格、思想等（内在）决定关系的长久、深度
在黑刀号上的日子，玲玲和纽盖特平时也没有，以性别要求人一定要做什么事……
她和玲玲，这段关系中，她是物质上照顾玲玲；玲玲则是在精神上包容她，玲玲是适合大海的女人
和纽盖特嘛，虽然平时总是装傻逗她玩，但每次在有人的场面，会担起哥哥的责任啊
三人的关系有些奇妙，是彼此的长者，又受彼此照顾。
真是令人怀念啊，抛开一切，学习她们，大笑一场吧！
哈哈哈哈哈哈——
亚修吐出一口气，这样的感觉不差，真畅快啊。
在这里继续待着的几年，亚修因接纳了不完美的自己，突破了枷锁限制，领悟到霸王色霸气，开创了她的技能『寂灭』
『寂灭』：是领悟霸王色霸气后，诞生的衍生存在，融合了亚修本身的刀意与她对世界的理念
斩，一切束缚。
……
现实。
—About 爱德华·纽盖特
找了数月，毫无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
纽盖特喝完酒桶中的最后一滴酒，放任自己喝醉，可是船上的酒，不足以让他喝醉。他只能清楚地看着前方的两坛未开封的酒，上面做了特殊的记号，坛子上画了一把黑刀，线条有些弯曲，是当时亚修练手画的，以童真的方式表达这酒是她的
岚。
你去哪里了？
哎呀……现在才发现这艘船很大啊，好空旷。
纽盖特拿起丛云切，两只手分别找到刻“A”和“E”的地方。宽大的手指摩挲着这两个印记，陷入了回忆
岚，其实是一个看上去淡淡的人，但内在很活泼。平时在船上根本不会用武装色遮掩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相信他啊（这时候就不带玲玲玩了？）
罗杰三人上来前，就读不到她的情绪了
他和玲玲是特殊的
是她从不掩藏的偏爱。
……
这酒，后劲怎么这么大？
这下好了，终于可以睡着了，去梦中寻找她吧
她一定会出现的。
—About 夏洛特·玲玲
岚是笨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是女生怎么了？是女生就不可以结婚吗！
玲玲原谅岚了，因为岚是小古板。
内酱，我不能没有你
你听到了吗？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爱你。
—About 罗杰海贼团
（玲玲和纽盖特，只说了亚修不见了）在听到这个请求时，罗杰三人宕机了。
一代新星，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心中漫起说不明、道不清的的情绪，是遗憾吧……
……
After a week
众人所寻，不知所寻的是什么
从此再无黑刀号。
因为执念，有些东西被留下了
玲玲，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戴上深棕色羊毛毡，抢走了纽盖特手中的海螺，她说：“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快还给我！”
纽盖特：“小鬼，别得寸进尺，你已经拿了相机走了！”
玲玲：！
相机……算是二人的共同所有物？
之前，她查看了相机，里面只有一些甜品、蛋糕、一张游乐园、一张夜晚天空的照片，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相机很重要
当然，海螺也感觉很重要！
明明按她的性格，肯定选择全都要，但这个念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了，最终，她选择把海螺给纽盖特
她下船前说了一句：“我会找到家人的。”
纽盖特：“小鬼。”
纽盖特眼眸低垂，盯着手中的海螺。他播放过海螺，但里面是一段杂音，类似于雪花屏幕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刺耳
他凑近去听，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下船前，他带走了那两坛封起来的酒
奇怪，他也不是喜好喝清酒的人，怎么会带这两走呢？
纽盖特检查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坛上也没有什么记号
真是奇怪，纽盖特抬头看向远方，手指摩挲着坛身，那一处是之前画黑刀形状的地方
若有他人在场，就能看见白胡子眼神中的温柔与眷恋
。
因为誓言
玲玲留下了那顶特殊的帽子（亚修亲手做的）、独一的项链、相机和海螺
纽盖特留下了丛云切刀柄上的“A”和“T”、两坛清酒
故人何时归？
何时再相逢？
自此，各人各行己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