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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花骨朵 夏栀趴在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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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瞄。今天是初三开学第一天，也是哥哥夏涅升高中的第一天。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夏栀！你哥来接你了！”楼下传来妈妈的喊声。
“啊！哦！”
夏栀猛地坐直身子。他迅速合上压根没写几个字的作业本，塞进书包，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
“慢点，别摔了。”妈妈站在楼梯口，无奈地摇头。
夏栀冲到玄关，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夏涅。
十六岁的少年穿着崭新的校服，扣子细心地系到最上面那颗，站在傍晚的光线里。风裹着一丝丝香味拂过，吹动他的刘海。
夏涅听见动静，微微抬了抬头。
那双冷淡的眼睛落在夏栀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轻轻移开。
“走吧。”
但夏栀的心跳却更乱了。
他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夏涅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区的人行道上，桂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夏栀偷偷看着哥哥的背影，明明才十六岁，个子已经蹿到一米八，连走路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夏栀把书包带拉得死紧。
“哥哥，”他小跑两步，和夏涅并肩走，“你觉得高中……怎么样？”
“嗯，还好。”
“同学好相处吗？没欺负你吧？”
“还行。”
“食堂呢，好吃吗？”
“别提这个。”
夏栀瘪了瘪嘴。好吧，哥哥就是这样的人，从来说不出超过五个字的话。小时候他还以为哥哥不喜欢自己，为此偷偷哭过好几次。后来才慢慢明白，夏涅对谁都是这副冷淡性子。
可是...
夏栀垂下眼睫。可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哥哥能对他多说几句话，能多看他几眼，那就好了。
他不知道这种念头是什么时候开始冒出头的。
也许是在每一次夏涅替他挡开别人的欺负时，也许是在那些无数个安静相处的午后，也许是在他意识到“哥哥”两个字对他而言，早已不仅仅只是“哥哥”的时候。
“发什么呆。”
清冽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夏栀猛地抬头，发现夏涅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正回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碎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海水底下透着一抹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光。
“没、没什么。”夏栀慌乱地别开脸，耳朵烧得通红。
夏涅看了他两秒，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夏栀捂着胸口，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夏栀你清醒一点。
那是你哥啊。
晚饭是妈妈做的四菜一汤。
夏栀埋头扒饭，尽量不让自己往对面看。爸爸坐在位子上翻报纸，妈妈一边盛汤一边念叨夏涅高中的事。
“涅涅啊，你们班有没有分到alpha特别多的？”林女士端着汤碗，一脸关切，“你现在才高一，年纪还小，万一碰上易感期不好处理的alpha……”她一个当妈的，也实在不好管得太多。
“妈。”夏涅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没事。”
“怎么没事，你现在是alpha，身边肯定有不少alpha同学吧？我跟你说，alpha和alpha之间要保持距离，不然...”
“妈，”夏栀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他自己就是alpha，你还担心他？”
林女士瞪他一眼：“alpha怎么了？人家alpha之间也有等级压制的好不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个小omega，被人欺负了都不懂。”
夏栀一噎。
他是omega。在去年分化的，当时全家都挺意外，夏涅十五岁就分化成了alpha，他们还以为夏栀也会是alpha或者至少是个beta。
结果是个omega。
分化那天，夏栀发了一夜的高烧。夏涅强撑着在他床边守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夏栀醒来的时候，看见哥哥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那是夏栀第一次觉得，其实做omega也挺好的。
至少，能让哥哥多看他一会儿。
“行了行了，”夏爸放下报纸，笑着打圆场，“咱们家又不是封建家庭，alpha也好，omega也好，都是咱们的宝贝，是不是啊老婆。”
林女士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夏栀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正好撞上夏涅的目光。
哥哥好像...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涅垂下眼，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
而夏栀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他使劲扒着碗里的饭，把那点小心思一并咽了下去。
晚饭后，夏栀回房间写作业。
初二的暑假作业他拖到了最后一天，这会儿正对着数学卷子发愁。他咬着笔帽，瞪着那道数学题，好像那题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怨，脑子里一团空白。
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夏涅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了套衣服，深灰色的T恤衬得他肤色冷白，头发半干，应该是刚洗完澡。空气里隐约浮动着一丝清冽的气息，像是冬日落雪后的松林。
夏栀的呼吸一滞。
那是夏涅的信息素。
雪松。
alpha的信息素一般都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但夏涅的信息素却出奇的干净。冷冽、沉稳，带着一丝丝的清苦。
像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哥哥？怎么了？”夏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夏涅走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桌上。
“妈让送的。”
“哦。”有点失望，夏栀垂下眼，握住温热的杯壁。
夏涅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视线落在夏栀摊开的卷子上，沉默片刻。
“不会做？”
夏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数学卷子。他有些窘迫地点点头。
夏涅没说话，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拿来。”
夏栀乖乖把卷子推过去。
夏涅光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他的手很好看，握笔的姿势干净利落。夏栀看着他讲题的侧脸，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所以先设未知数，然后代入这个公式。”
夏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懂了吗？”夏涅抬眼。
“呃……懂了。”夏栀心虚地点头。
夏涅一直紧紧地看着他。
那目光清清淡淡的，仿佛能看穿一切。夏栀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但夏涅什么都没说。他放下笔，起身。
“早点睡。”
“哥哥。”夏栀叫住他。
夏涅回头。
夏栀张了张嘴，原本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高中，你会找女朋友吗？”
刚说完，夏栀就后悔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夏涅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问题。
“不会。”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夏栀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把脸埋进掌心里。
牛奶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台灯的光晕里散开。
他闭着眼，在心里问自己，
夏栀，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