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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订婚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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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雪是想叫住她问清楚的,可天色已晚李妈妈是断不想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再呆个半刻钟,最后少不得住下,由不得她多问,让身边的人扶着她又把她塞回了轿子。
从涂高山到京都少说也要一天一夜,可这老妇硬是把路程压缩到了一天。
马车颠簸,江知雪被搅的头晕目眩,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当天夜里一行人便到了京都。
她从纱窗向外瞧了瞧,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非一言可形容,在转过一条街,便见了一门前列了几个衣冠华丽之人。
她定睛一瞧,头前站着的便是她那獐头鼠目的父亲,从旁的是那位心如蛇蝎的母亲,这面容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其他几位,手段上也是各有千秋。
抬轿的小厮落了轿子,老妇人将帘子挑起,扶她下轿。
一众人见她来了,便都笑着拥簇上来,问东问西,往来一路累不累,饿不饿,这几年如何如何,有没有想他们。
江知雪的父亲是当朝相国,位高权重,但在朝中也树敌不少,年纪渐长的他留出了胡子,比从前还威严不少。
“回来了。”他语调生硬,冰冷,一点也看不出有迎她归家的欣喜,另一位倒是还能装装,丝帕掩面,不时啜泣:“好姑娘,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
相府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江知雪也不好驳他们的面子,也得陪他们演下去。
“劳母亲关心了,女儿也很想父亲母亲。”
一旁的几个姬妾也只是一味的笑,有一位往日同母亲交好的小妾也应是不愿陪着演,便说:“今日是大喜之日,可不能哭,还是快些进去,母亲大人还等着呢。”
卫氏这才说道:“是呢,小雪,快随母亲进去,母亲今日让厨房做了好多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按照规矩,本应是去拜见祖母的,可大娘子说今日太晚了,老太太身子不好怕扰了她休息便明日再去。
先往正厅用饭,后让女使收拾间屋子带她去休息。
回屋后,霜降关了门见周遭无异样后便道:“这哪里是迎姑娘回府啊,这摆明了就是姑娘现在对他们有用了才叫姑娘回来。”
这话原是因为方才用饭时大娘子的一番话二起。
她先是问江知雪今年几何,也到了该择郞婿的时候,便让人拿来一幅画,画中之人银枪在手,眼神犀利如鹰隼,再仔细看去也似脉脉含情。
“此人乃是朝中新贵,骠骑将军楚惊鹤,他的父亲可是国公。”说到这那卫大娘子的眼神清晰可见的亮了一截。
“这可是我与你父亲在京城中千挑万选才谋得的好亲事,你可莫要辜负了。”
看了画像后她还琢磨着,这天大的好事怎么会落到她头上,后来白姨娘送她回屋子的时候向她透露了消息。
“朝中新贵说的是好听,如今陛下病重,太子,长公主都在暗地里培养势力,魏将军如今虽得重用可难保哪天会有无妄之灾,她卫大娘子怎会舍得让自己的亲女去。恰逢家中也无适龄女子,太子那边也催着,这才想起你来。”
她问了白姨娘,父亲对此事的看法,可见白姨娘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用句‘家宅之事全凭大娘子做主,主君不会干涉。’便让她心中对父亲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夜色已深,江知雪窝在床角,想着退婚的办法,可若是能退父亲怕是早就退掉了,哪还轮的上她。
想了半天自己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江知雪回头看向正给她扇风的霜降,笑了笑:“霜降,我饿了!”
霜降温柔的笑笑:“我去厨房给姑娘找些吃的,姑娘等等。”江知雪闻言忙抓住她,小声说:“我们出去吃。”
“出去!”霜降高呼,江知雪忙捂住她的嘴:“小点声,你想让整个府的人都知道吗?”
江知雪知道她心中想的什么,府中守卫这么多想出去的确不是易事,不过她有她的方法。
将虚掩着的房门推开,左右观察确定没人后,带着霜降到了相府后门,她向下指了指:“从这出去。”
圆圆方方的洞口被草虚掩着,大小同他二人的身量正合适。
从洞口钻出去后,那才是属于她的天地。
满城灯火长燃,将这一方阔无边际的黑夜照的透亮,街头巷尾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摊主们高声叫卖着,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杂耍、歌舞表演,引得观众阵阵喝彩。
城东转角,有一处新开的酒楼,说来也怪,能在一月之间就让酒楼在京都站住脚,还能盈利的屈指可数。
今日楼里的人似是比往常还多些,听往来的人说今日许家公子受邀在楼中抚琴,宴请八方来客。
夸他说琴技是天下一绝,错过了在等下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买了些许吃的的江知雪提着东西也是有些累,便随着人流一起进去,也很幸运抢到了一个宝座,将楼下的风景尽收眼底。
原本嘈杂的场面因一人的到来而静,他抱着琴缓缓入座弹了起来,江知雪不通音律对于他的弹奏也只会用一字好来形容。
吃着香米糕,不经意间向下瞥,心中想道:这许大人生的不错,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日后会嫁给他。
待他抬头望向众人的时候,江知雪定睛一看,再次被他的相貌折服,眼珠子便就像系在了他身上一样。
曲毕,许公子在席卷而来的掌声和叫喊声退场,江知雪见了忙追了出去。
他许是觉察到有人跟着他,便加快了脚步,酒楼的人也是很多,江知雪只顾着追人,和霜降被人群冲散了,转了几个弯以后也跟丢了人。
“姑娘留步。”
这人是从对面茶楼上过来的,落在她身前时她也是被吓了一跳。双刀立于身后,江知雪以为这是他父亲的仇家来寻仇的。
“做什么?”她强装镇静,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我警告你啊,你别乱来,我是带了很厉害的杀手出门来的。”
好巧不巧,霜降偏这个时候找到了她,气喘吁吁的伏在她肩头:“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来人忍不住笑了,江知雪耸耸左肩,让她起来。
“四姑娘,我家将军有请。”
说着朝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玄衣墨发,瞳如点漆,手执茶碗正向她处请敬。
淡蓝色的薄纱下藏着一双白玉兰纹的烫金绣鞋,鞋面缀着几颗小南珠,那是白姨娘填上去的。
她说她小娘在绣鞋面上的玉兰花时不小心咳了血,留了几滴血迹在上头。
姨娘舍不得扔,才缀了几颗南珠上去。
裙角飞扬,拂过吉祥楼的台阶,引她来的人守在二楼阁楼门口不许他人靠近。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细致的观察一个男人,他与寻常武将不同,周身虽有杀气但也藏了些书卷气。
“江姑娘,坐吧。”
声音也很好听。
江知雪失神,略顿了下,道:“今日方才回京,将军怎知我是江家人?”
楚惊鹤不曾言语,给江知雪煮茶。
长长的鸦睫垂落,缝隙间透着这夜市间的万家灯火。
未几,他将煮好的茶盏推至江知雪面前,方才开口言说:“今日四娘子回京,朱雀街万人空巷相府也是门庭若市。何况半月前我阿母便与我说了江家女儿的亲事,虽不知会是哪位,心中却也猜得半分。四姑娘今日回京也恰好印证了我的猜想。”
江知雪看了他一眼,端着茶碗轻轻吹着,原来平静的茶汤面泛起波纹,她想了良久觉得与其跟他讲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表明来意,可楚惊鹤没给她机会,见她放了茶盏便先声夺人。
“我知你心里想的什么,你想退婚,可你家人断不会应允,你在京城也无人依傍,所以根本没人会帮你退掉这门亲事。”
话说到此,楚惊鹤又给他煮了第二盏茶,如今这杯,茶色比第一杯深了些,本以为茶色浓些味道也会比上一杯苦些,可这杯竟是甜的,她忍不住多喝了一口。
那时楚惊鹤不知怎的,嘴角竟扬起了一丝弧度,声音也不似以前那般凌厉,温言道:
“你若嫁与我便可摆脱那个虎狼窝,三年后你我一别两宽,各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