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藤》风起四海

6、第 6 章 屋里的

　　屋里的陆星去了张兰的房间，他把妈妈的衣服拿了出来当作枕头，盖好妈妈的被子，又把自己的两个玩具左右一个放在了衣服边。
　　他好累啊。
　　他好想妈妈，想着想着他又哭了，眼泪一滴又一滴掉在妈妈的枕头上。
　　他想去陪妈妈了，还有姥姥，姥爷……
　　哭着哭着，他睡着了，身体弯成一个七星瓢虫，蜷缩着。
　　门开了。
　　季阳拿着帆布包，推开了门。
　　“星星，星星？”
　　喊了两声儿，没人应。
　　季阳没有脱鞋，进门就开始慌张的开始寻找起来。
　　卧室里没有。
　　客厅里没有。
　　厕所里也没有。
　　直到他推开了主卧室的门，看到陆星踡缩在张兰的衣服里，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走了进去，坐在了床边，看着陆星的脸。
　　‘他又哭了。’
　　陆星的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季阳拿了条毛巾，沾水，拧干后小心的给陆星擦了起来。
　　温热的毛巾擦过陆星的脸，没两下，他的脸又白净起来。
　　晚上七点半，陆星醒了过来。
　　他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客厅，倒了一杯水吨吨的喝了起来。
　　哭了这么久的嗓子干涩的发疼，陆星张了张嘴，又决定不说话了。
　　“醒了？”
　　季阳从卧室走了出来，听见声音出来看看。
　　“嗯……哥哥。”
　　即使喝了水，他的嗓子还是很沙哑。
　　“饿了没？”
　　“不饿。”陆星摇摇头，他真不饿，胃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没有饿的感觉。
　　季阳看着陆星摇头，见他不饿，也没有硬让他吃饭。
　　时间像是一个齿轮，没有任何停歇的又开始转了起来。
　　三个月后，他们搬了家。
　　八十平米的小房子，太贵了，昂贵的租金砸下来就能折断一个人所有的骄傲。
　　四十平的就很好，虽然要爬到七楼……
　　老旧的巷子里是乱七八槽的电线和杂七杂八的小广告。
　　修水，修电，开锁换锁，宠物变人，起死回生，成人电影，同城约X。各种各样，红的黄的黑的绿的，给人一种椰树牌椰汁的即视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没有的。
　　有些广告被雨下的泛了白，有的被人刮的乱七八糟的，破路上还有数不清的几只老鼠，可……能怎么办呢？
　　对于缺钱的人来说，能活下去就耗尽了全部的精力。
　　旧房子里的东西被季阳安排邮回了老家，两人都舍不得丢，留下吧，留下也算个念想。
　　“星星，收拾好了没？咱们要搬家了。”季阳抱着箱子站在门口。
　　“快了，哥哥。”陆星拿了一个麻袋，里面是他的脸盆，被子还有张兰的枕头，两个玩偶，麻袋被装的鼓鼓囊囊的，大大的‘尿素’两个字儿被撑的变了形。
　　“给我，我抱着。”
　　季阳接过麻袋，上面用麻绳缠了几圈，又用大透明胶硬箍了几圈，等到确认结实掉不了后，季阳抱着麻袋下了楼。
　　陆星背着书包跟在季阳的后面，书包里装着三十盒明信片，和他的牙膏牙刷。
　　“上来，坐好。”
　　季阳把袋子放在电动车的脚踏板上，让陆星坐在后坐儿。
　　“坐好了没？”
　　陆星听话的坐上了后座，脚踩在两边的蹬子上“好了，哥哥。”
　　电动车动了，风吹过两人的头发，带着些许凉意。
　　昨天晚上下雨了，空气中少了几分闷热，夏天快要来了……
　　八岁的陆星开学就要上三年级了，季阳则是要上初三了。
　　十二岁，他跳了两级。
　　电动车开过坑坑洼洼的路，终于是到了新家，季阳的东西已经搬过去了。
　　这是最后一趟。
　　“到了，下来吧。”
　　停稳后，陆星从电动车上下来，站到了一边儿，他在等季阳把车子停好。
　　乱七八糟的老小区里停着乱放的电动车，一看很危险，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安全。
　　季阳停好后拔下车钥匙，抱起麻袋进了单元楼。
　　单元楼的门早就废了，形同虚设。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爬上了楼。
　　打开门，麻袋咣一下的放了下来。
　　屋子很小，一厅一卧一卫，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中间有个放菜和调料的吧台，另一边儿是个沙发。
　　“渴了吧，喝点水，一会儿带你去吃饭。”季阳从茶几上拿出杯子给陆星倒了点儿水。
　　陆星接过杯子喝了起来，季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哥，在家里吃吧，省钱。”陆星放下杯子，看着季阳，他知道家里没钱了，他要尽可能的给哥哥少添麻烦。
　　季阳看了陆星一会儿，说了声“好。”
　　是他没能力，挣不到什么钱，还让星星跟着他受委屈。
　　季阳出门了，陆星留在家里收拾东西。
　　他把那个写着‘尿素’的袋子打开，翻出自己的被子，床单，走到卧室。
　　‘只要弄好了，哥哥就不用弄了。’
　　陆星把床垫一点儿点儿的铺开，说是床垫不过一厚褥子。床是一大格一大格装货物的木箱子搭起来的，上面就一个破木板。
　　粉色鸳鸯的床单在床上铺开，所幸床很大，完全可以容下两个成年人，对小孩儿来说那更是够够儿的。
　　铺完床单被褥，陆星把被子拽了出来。
　　被子是方格小猪的，绿色和黄色的方块儿里坐着一只抱着爱心的可爱小猪。纯棉的料子，越盖越软。
　　“哥哥的被子？”
　　陆星放好自己的又开始去找季阳的，他看见过，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样的同款被子，是张兰买的。
　　当然，枕头也是。
　　同款的大牡丹鸳鸯款粉红枕头，和被单是一块儿买的。
　　最后，再就是两个玩偶。
　　陆星把玩偶放在最里面的被子上，那是他的位置。
　　等到陆星收拾完后，季阳也回来了。
　　他买了一些白菜和豆腐，准备做饭。
　　“星星？”
　　“我在这儿呢，哥哥。”
　　季阳放下钥匙，走到卧室。看见自己的傻弟弟铺好了被子，趴在自己的成果上，累的直喘气还对着他笑。
　　他可真傻，累成这样，不会等自己回来铺吗。
　　“傻不傻，等我回来能让你铺吗？”
　　季阳倚在门框上，看着呈大字形的陆星。
　　“我想给哥哥帮忙。”
　　“等着，一会儿吃饭。”
　　季阳去了灶台，房子小啊，灶台和客厅是连着的，一做饭难免会有油烟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