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藤》风起四海

4、第 4章

　　“哪里大了？都是能用的上的。行了，天晚了，睡觉去吧。”
　　张兰感觉儿子在无礼取闹，驳回了他的申请，并把他赶了回去。
　　陆星穿着自己的鲨鱼脱鞋，回到了卧室，书桌旁季阳正在看书。
　　今年的季阳十岁了，比三年前长开了一点儿，但也没多少。
　　陆星故作高深的走到季阳面前，打算看看他在写什么，然后，他看不到。
　　没办法的他踮起了脚，一本高级的封面《笑傲股市》？
　　什么玩意儿？他还笑傲江湖呢！
　　只不过这书出现在季阳的书桌上，已经不奇怪了，陆星已经见过了其他的书。
　　“你看够了吗？”
　　季阳问了一声，手指翻了一页。
　　“谁！谁看了？我才没看了，我又不稀罕看你这个干嘛？”
　　只要他不承认，没人能勉强他。
　　“小狗看了。”季阳见他不承认，笑着说了一声儿。
　　“你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坏哥哥。”陆星生气了，超级生气。
　　“生气了？”
　　“陆星？”
　　“星星？”
　　“看，这是什么？”季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精致漂亮。
　　“什么？”
　　季阳把盒子打开，一排花花绿绿的小纸片。
　　“明信片！哇塞……”
　　陆星接过盒子，数了数一共三十盒。
　　他拿出一盒森林系的，抽出一张。
　　那是一张绿色的森系画面，阳光透过树叶漏在草地上，漏在那艘腐朽的木船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又拿出一盒花朵的，抽出一张。
　　清澈的小溪上，糖果色的绣球花浮在水面，三只鸭子在池里游，白色的羽毛像一朵蓬松的棉花糖。
　　“还生气吗？”
　　旁边的季阳问了一声。
　　“那我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吧。”
　　陆星看着剩下的二十八盒明信片，天空的，猫咪的，街巷的，大海的，烟花的，一盒又一盒，他笑的眼睛都变成了星星，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酒窝。
　　季阳很喜欢看陆星笑，陆星的笑带着对生命的活力，像是废土里的太阳，给人一种生的希望。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张兰扎着侧马尾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进来。
　　“来，小阳，星星，把牛奶喝了再睡。给这是小阳的，这是星星的。”
　　两人把牛奶咚咚的喝完，杯子递给了张兰。
　　“妈妈，给。”
　　张兰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摸了摸季阳的头，“早点睡。”
　　等妈妈走后，陆星把明信片搬到了桌上，他住上铺，季阳住下铺。
　　陆星像一只软体动物倒在了床上，他的桌不大但也不小，粉色系的四件套，还摆着两只玩偶。
　　当然，季阳的四件套也是同款同色。
　　陆星看了很久很久，等到眼晴睁不开了，他趴在床上睡了。
　　季阳爬上陆星的床，帮他把打开的明信片接款式一张又一张的装回去，又抻开被子给他盖上，掖了掖被子。
　　陆星因为在明信片上呆了太久，脸上被压出了红痕。
　　季阳爬了下去，关了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
　　陆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
　　等他洗漱完准备吃饭时，季阳已经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陆星和季阳坐在一边儿，季军和张兰坐在一边儿，当然季军现在已经在工地搬上砖了。
　　“喏。”季阳倒了一碗粥放在陆星的手边儿。
　　陆星看了眼，自然的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过去的几年，他已经做了无数次这个动作。
　　“星星，快点吃，今天不是还要春游呢吗？你想迟到。”
　　陆星一听到迟到两个字，条件反射的加快动作。
　　桌子上是一大碗鸡蛋羹，馒头，咸菜和粥。
　　陆星掰了一大块馒头，挖了一勺鸡蛋羹，有点儿烫，他吹了吹，放进嘴里。
　　几次重复，嘴里淡时，他就夹根咸菜，噎时喊两口粥，胡吃海塞，早饭终于吃完了。
　　“妈，我先走了。”陆星背上背包，出了门儿。
　　“唉，小心点儿。”张兰挥了挥手。
　　今天周六，季阳学校放假。
　　“阿姨，我来吧。”
　　“不用，这点儿小活儿，我来就行。”
　　两人推脱了一番，终于张兰推脱不过说了声“那行，麻烦小阳了。”
　　季阳说了一声不麻烦后，利索的收拾好残渣，该倒的倒，该扔的扔。
　　张兰看了一眼，感叹了句要是自己生的就好了，星星什么时候才能这么懂事啊，不过也就一会儿，因为她要到上班时间了。
　　等到门关上，屋里只剩季阳一人在家。
　　他回了卧室……
　　幸福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一场意外打碎了平静的生活……
　　“星星，你出来一下。”
　　课堂上，班主任出来叫陆星去了办公室，一路谁也没说话。
　　陆星感觉今天的路比以往的都要长，他想了很多，越想心里就越慌。
　　班主任吴霞坐在办公椅上，从桌子上拿出一张假条递给了陆星。
　　“老师……怎么了？”
　　吴霞看了看自己的课代表，她是很喜欢这个学生的，星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陈警官走了进来，拿出自己的证件“这是我的警官证，你是陆星同学吧，你妈妈叫张兰，继父叫季军。”
　　陆星点了点头，双手紧张的握着衣角。
　　“你父母他们……出车祸了，当场去世。”
　　陆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像是失聪了。
　　他的脑袋听不进任何东西，胸口像破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像野兽一样不经允许的闯了进来，肆无忌惮的宣誓着主权。
　　明明是该哭，可他喉咙却堵的发紧，声音干涩的张了张口“怎么会……？”
　　今天，张兰夫妻俩去车站接两位老人来城里逛逛，打算给两人买件衣服，这一场意外夺走了他所有亲人的命。
　　一双大手扶住了陆星，是陈警官。
　　他也是生平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儿，今年是他当警察的第二年。
　　“陆星同学，咱们回去说吧。”
　　陆星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的警局。
　　吴霞送走了陈警官和自己的学生，等到陆星再回过神儿来时，他已经到了警察局。
　　警局里坐着他的哥哥。
　　季阳坐在警局，当警察把噩耗带到他面前时，他第一次感觉什么叫命运的无情。
　　再次坐在警局里，他不像第一次那样哭，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星。
　　他将这一切的错归究为自己，是自己命不好，克死了亲人。
　　其实在赵静死的那年，学校里就开始传他是克母的凶手，这一次，这个帽子终究是要一辈子扣进他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