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学测试 他的黄领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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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重物坠地的一声。
杜哲在马车上醒来。
马车在白雾中行驶，车门一晃一晃，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她的对面站着一位穿格子西装的乘客。
“侦探，你睡得可真久……”乘客见她醒来，关上了门，欺身向前。
他的黄领带几乎要贴到杜哲胸口，身上带着点腻人的甜香：“我是唐泰恩，你的助手。还有印象吗？”
杜哲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她一声不响，摸摸身上，摸出手机和随身背包检查。
这位热情的助手顺势坐到她的身旁，与她一同看屏幕。
“这个发光玻璃是你最近找到的新玩意儿吗？看着还挺好玩的。”
【入学测试守则】
一、遵守所在地考官的规则
二、服从所在地考官的安排
三、完成考官布置的考核
四、回收路上捡到的人性
“考官先生，什么是人性啊？”杜哲问。
“叫我助手先生。”唐泰恩纠正。
“好的，助手先生，请问什么是人性？”
“人性嘛，就是一些可以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类而不是超级生物的东西。像你这么聪明的小家伙，看到就能感觉到的。”唐泰恩从杜哲的包里勾出一袋压缩饼干，“像这个，就是人性。”
“物资是人性？”
“这个，也是人性。”唐泰恩指一指自己的领带。
“衣服也是物资……”
“不不不，小狗狗…我是说，小同学，人性是种很复杂的东西，你既然是大学生，那也该培养一点思考能力了……有什么问题不要老问老师，要自己想一想。”
“……”听到这种说法，杜哲感觉心里百爪挠心，更想问清楚了。
可她刚开口，话语就梗在喉管里，背后冷汗直冒。
似乎再问下去，真会出事。
可这恐惧算什么……危险预警？自己也没这技能啊？杜哲摸着下巴思考。
“哦对了，得给你布置点任务……毕竟你也是在参加考试嘛。我们还是玩最开始侦探和助手的游戏好了。”
杜哲听着眼前这考官的话，心想自己运气真是不好。
高中的规则都是明明白白拿规则栏摆出来的，怎么开学考试就变成了考官想到哪里是哪里……
“一位仁慈的夫人花重金雇佣我们帮忙找她的逃家夫婿，大概就是这么个事。”考官的手勾着杜哲的马尾辫，一点也没有助手对侦探的尊重。
杜哲怒而回摸对方系了一条丝带的狼尾发辫，摸到了一手发蜡。
整体手感很黏滑，像鼻涕虫。
杜哲默默收回手，觉得自己昨天不该洗头发，今天亏了。
考官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但不是很在乎，轻笑一声：“目前呢，这位先生以创作艺术品为理由藏在我们即将抵达的迷雾小镇上，找到他，将他塞上马车，任务就算完成了。”
听着就像为了给小学生出数学题强行创造一边放水一边加水的管理员，考试场地制造出了一个逃家男人和一座可能有规则的小镇。
杜哲点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长什么样？”
考官掏掏兜，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合照，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夫人，还有两个孩子。
与通常的构图不同，夫人站着，面相忧郁的男士坐着，抱着两个孩子。
“看起来幸福美满……”
大概是为了破坏杜哲这句体面话，考官很积极地指出：“这个孩子被猎狗咬死了。这个因为太过蠢笨被赶了出去，四处游荡。”
“真是糟糕……”
“好与坏就是随着你所知道的变化而不断改变的，多有趣。”
杜哲的额头抽搐了一下。
经常看小说的人都知道，一个把有趣挂在嘴边的帅哥通常得在乐子人和马扁子里二选一。
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是二者的结合体。
马车停了下来。
“好了，看来我们到站了，”考官打开车门。
镇子两头道路延伸出去，一时竟看不见尽头，空气中闻着有股牛粪臭，也不知道这个镇子是种什么的，看近在眼前的两栋建筑，大概是走欧洲风情。
“你顺着坡道向下问，我顺着坡道往上，我们在头边见面。”考官帮杜哲正一正衣襟。
虽不清楚这一个往上、一个往下要怎么碰上，但杜哲还是认真点头。
和这位考官分开行动不算什么坏事。就算这考官分开一会儿就闪亮变身成疑案真凶，她都不会奇怪。
考官走开后，杜哲的2.5技能好像重新上线了，她一路走，半透明的字符一路在墙边浮现。
［已到达］
［坐得好累］
［考官眼神可怕］
［有无答案］
［左起第三间］
看到一个具体的点，杜哲有些心动。
她走向坡道的第三间屋子，在屋子门口看到了新的前辈留言。
［敢耍老子？］
［真的有东西］
［拿走了］
“……”杜哲绕着这间屋子走了两步，决定去敲门。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门后响起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随着门露出一条缝，杜哲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玩偶弓着背在看自己。
她向上望着：“你好……”
“你好……”玩偶头复述她的话，连音色都一模一样，只不过说话间带点磁带播放的滋滋声。
“我是路过的游客，可以到你的屋子里参观一下吗？”
“给点，给点……”玩偶头扶了扶自己摇摇欲坠的大头套，声音变得极其苍老。
杜哲拿了一块压缩饼干递给玩偶头。
玩偶头摇摇头。
杜哲掏水瓶，玩偶头还是摇头。
杜哲思来想去，递出包里的毛巾。
玩偶头接过毛巾，让出了进门的路。
映入杜哲眼帘的是一个玩偶工坊，从一楼可以望见二楼。各种各样的大头玩偶挤在架子上，工作台上还有一些调整到一半的玩偶零件。
玩偶头在她身后关上大门，翻钥匙似是要锁住门。
“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的。”杜哲提醒它。
“出去，再敲门，我给你开。”玩偶头站在门边。
手机震了震。
【你遇到了玩偶族。】
【玩偶族是一群没有什么人性，但智慧程度太低而无法被污染的种族。】
【也许，愚蠢也是种幸福。】
杜哲看了看桌上的玩偶制作示意图。
步骤画得非常简单，就好像谁来都能做出个玩偶。
杜哲有些手痒，她忍不住坐下取了些棉花。
虽然有预感会做得很难看，但来都来了，怎能拒绝免费的纪念品？
杜哲做了一只钥匙扣大小的折耳小狗。
缝好才发现忘绣眼睛了，此乃一漏。
正面绝佳，侧脸扁平，此乃二失。
第三，尾巴缝得像腿一样硬，都能架手机了。
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杜哲把小狗拿起来再三打量，觉得它又可爱又诡异。
她把小狗挂上背包，继续逛，忽然在屋子的一个格子间里看到了非常像她小时候玩具的东西。
那是一只软趴趴的玩具小狮子。
杜哲把小狮子拿起来看，发现这只小狮子脸上缝了三颗豆豆眼。
她的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带走这只小狮子的欲望。
就好像这东西真和人性有关。
她看看楼下，玩偶头还站在门口。
要提问吗？还是直接把这只小狮子塞在包里拿走……
考官给的规则太少，她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遵纪守法的良好品质盖过了“贪一手”的恶魔低语。
杜哲拿着小狮子下楼：“我可以带走它吗？”
玩偶头摇摇头：“不可以。”
杜哲遗憾地转身准备放下小狮子。
“除非你。和它。睡一觉。”
杜哲回过身看看玩偶头。
玩偶头非常严肃认真的样子，还从门边移到卧室门口，给她指了指里面的大床。
杜哲看看自己手上的小狮子，掏出手机。
————
【黄班互助会】
攻狗：对不起各位学长，我想问一下，和玩偶族睡一觉，是不是只用躺着就好？
牡蛎壳：学妹，你这个问题有些不正常你知道吗？
黑梅：宝宝你是不是入学考试抽到玩偶镇了？
兔子洞：入学考还能玩手机？这届真是爽。
黑梅：如果是想把人性玩偶带出来，确实只用躺一会儿，就像午睡一样抱着玩偶就行。但那个大的会吃人性玩偶的醋，趁你睡着闷杀你。
兔子洞：考官每个屋子前都会说规则的啊，这就是走神的代价
攻狗：……！！？
黑梅：直接开打吧宝宝，打完搅碎一些，他得花几十天才能拼好自己。
厚土：学妹可能打不过吧？我们这个分支入学时都脆得惊人，基本靠经验和灵感避战。
黑梅：连玩偶都打不过？
————
杜哲关掉屏幕看向玩偶头。
她这才发现对方身上确实满是缝补伤，再有就是人偶脑袋一直有些没装好……
她摸了一摸玩偶的胸大肌，又伸手捏捏玩偶毛绒绒的手。
确定了，是她这个脆皮打不过的肉块。
“如果我想把你也带走……”
玩偶头的磁带卡带了。
……
杜哲被丢出了玩偶工坊，沿着下坡路滚了两圈才撞到另一侧的墙。
“为什么啊？不是这样来的吧！”
难道自己真的有哪方面很差劲？这已经是第三个拒绝自己的人形生物了！
她站起身，整整被摔乱了的衣领，忽然摸下一条黄色缎带，和考官的领结花纹很相近。
啊，啊！啊……
考官……考官不会都听到了吧？
杜哲回想一下，考官倒也没有禁止自己干别的。
规矩没说，就是可以边缘起舞！
杜哲拿考官的丝带系在手腕上，旁敲侧击找前辈们问问答案。
————
攻狗：没有拿到玩偶，被赶出来了。
攻狗：这个镇子有什么推荐的活动吗？
有大病：考试就认真点，摸鱼是不好滴
有大病：但我那一届是多人组队，所以摸鱼也没关系
黑梅：你可以去陪书巫聊天，她会送你一本很好用的人性书。
长冥：人性书只要血管够就能用，确实很好。
黑梅：但不要和书巫打诳语，不要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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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哲按图索骥，前去寻找书巫，顺带着问问考官布置的任务。
书巫的屋子周边开满各式各样的鲜花，看着就景色宜人。
规则告示牌也写得很大：
【禁止明火】
【禁止夸张的修辞】
【禁止刻意欺骗，包括但不限于隐瞒，话说一半不说，沉默，“算了”，“没什么”。】
“对哑巴主角很不友好，但非常适合我。”杜哲评价。
她疑心书巫也是个阅读老资历，居然在范例中精确罗列百分之九十的矛盾导向发言。
就是不知道万一有人的口癖是“算了”或“没什么”，会不会被书巫算作违反规则。
照习惯，杜哲敲敲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学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