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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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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拐杖磕地的咚咚声响。
不用抬头听，林秀兰就知道，是婆婆来了。
周兰回去告状的速度，比刮风还快。
果然，门口人影一晃，老太太拄着老木拐，脸色铁青，一进门眼皮就耷拉下来，目光扫过院子，死死盯住林秀兰，张嘴就是带着火气的数落。
“秀兰！你现在出息了是不是？手里捏着点拆迁款，连自家小姑子的忙都不肯帮！一家人血脉连着，她开口借钱周转，你硬生生给堵回去，你是想让我们老周家被全村戳脊梁骨是不是？”
老太太嗓门大，一吼，隔壁院墙都隐隐有探头看热闹的动静。
九十年代的乡下、老街坊，最不怕事大，就怕没瓜吃。谁家吵架、谁家闹矛盾、谁家有钱抠门，不出半个时辰，整条街都能传遍。
周建国顿时头大，赶紧起身去扶老太太：“妈，您别生气，这事不是秀兰故意的……”
“不是她故意是谁故意？”老太太一把甩开他的手，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是我故意的？是我故意让她六亲不认？建国我告诉你，你就是太惯媳妇！女人手里不能有钱！一有钱心就野，眼里就没有婆家，没有亲戚！”
这话，林秀兰上辈子听了一辈子。
以前的她，只会低头、忍、解释、道歉，最后为了平息风波，硬生生把自己的钱往外填，填到身无分文，填到老来孤苦无依。
可现在，她四十二岁的皮囊里，装的是六十二岁死过一次的灵魂。
所有委屈、所有退让、所有换不来半点感恩的妥协，她这辈子，一次都不会重演。
林秀兰放下手里的抹布，站直身子，不急不躁，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刚好能让门口偷听的邻居也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不是不帮亲人，我是不敢再帮。”
老太太一愣，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媳敢顶嘴。
“周兰八七年借我三千，您还记得吗？”林秀兰眼神平静，却字字扎心，“那时候咱家日子紧，孩子上学、家里吃穿，样样抠着过。我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硬生生攒了大半年私房钱，一分不留借给她。”
“她当初怎么说的？说半年周转，年底必还。”
“结果呢？”
林秀兰微微抬眼，看着老太太：“钱，十年没还。我稍微提一句，她就到处说我刻薄、小气、容不下亲戚。转头她儿子新自行车、新书包、新衣服样样齐全，我家磊磊薇薇连双像样的球鞋都舍不得买。”
院子瞬间安静。
周建国脸颊发烫，尴尬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男人习惯性装糊涂，习惯性和稀泥，习惯性让媳妇受委屈保全家体面。
“妈，人心都是肉长的。”林秀兰继续说，“一次借，是情分。二次借，是傻子。今天这两万，我借出去，百分百打水漂。到时候她照样不还，照样到处说我小气，最后所有人还会怪我不懂事、不懂亲戚情分。”
“那是我后半辈子的养老钱，我不敢送人。”
老太太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憋出一句：“那是你小姑子！亲的！一家人还计较得失？”
“一家人更要明算账。”林秀兰寸步不让，“我这辈子，就是太不计较，才落得晚景凄凉。我吃过一次大亏，不会再吃第二次。”
这句话一出，老太太彻底懵了。
今天的林秀兰，太不一样了。
不再唯唯诺诺，不再低声下气，不再随便拿捏。
老太太气急，开始撒长辈威风：“行！你厉害！你现在有钱了你有理了！我不跟你吵！我今天来就一句话——老宅必须修！你拆迁款必须出！你不出，就是不孝！”
“老宅该修，我出。”
林秀兰一句话，全场愣住。
周建国愣住、老太太愣住、躲在门口偷听的邻居也愣住。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硬刚到底、彻底翻脸。
谁也没想到，她居然松口了。
老太太瞬间扬眉吐气：“你早这样不就完了！一家人何必闹得难看！赶紧拿钱！”
林秀兰却淡淡补了一句，直接埋下第一个超级大钩子：
“修老宅可以，该花多少我花多少。
但是——老宅修好之后，房产证、宅基地确权，必须立刻改名字。”
轰！
这话一出，周建国脸色瞬间煞白！
老太太眼睛瞬间瞪圆，拐杖都差点拿不稳！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林秀兰根本不是妥协！
她是挖坑！精准反杀！
九十年代的老宅、宅基地、老房本，是未来几十年最大的资产！
前世，婆婆就是借着“老宅是祖产、归儿子”的名义，等拆迁、翻新、确权之后，反手把所有房产全部攥在手里，最后全部偏心转给小姑子周兰！
前世林秀兰傻傻出钱、傻傻修缮、傻傻付出，最后一分好处没有，半点产权没有，到老连个落脚窝都被掏空！
这一世，她出钱可以。
但绝不再无偿给别人做嫁衣！
老太太瞬间炸毛：“你胡说八道什么！祖宅祖宅！祖产本来就是老周家的！凭什么改你名字？你一个外姓媳妇也敢惦记祖宅？”
“我不是惦记祖宅。”林秀兰冷静至极，“我出钱修缮，我承担所有人工、材料、翻新费用，以后老宅所有拆迁、增值、补贴全部归我。我出钱、我负责、我担风险，产权归我，天经地义。”
“你们想让我白白掏钱装修、白白奉献、白白补贴娘家婆家？不可能了。”
周建国终于慌了，急急忙忙拉住她：“秀兰！你疯了！这话不能乱说！传出去要被人骂贪心！”
“我贪心？”林秀兰转头看他，眼神清冷，“我贪心的话，上辈子就不会掏空一辈子，最后死在出租屋里！”
一句话，堵得周建国哑口无言。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秀兰：“好！好得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心思歹毒！你就是想抢老周家的房子！我今天告诉你——不可能！一分一毫你都别想！”
“那老宅，我就不修了。”林秀兰淡淡收手，“要修，产权归我。不修，谁也别想动我的钱。”
僵局瞬间锁死。
院子外偷听的邻居全部屏住呼吸，谁都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林秀兰，居然直接掀翻了婆家几十年的规矩！
而真正的绝杀钩子，才刚刚开始。
就在老太太气得快要晕厥、周建国急得团团转、家里彻底大乱的时候——
村口忽然传来急促奔跑声，有人扯开嗓子大喊：
“周建国！周秀兰！快出来！你们家出事了！大事！天大的事！”
所有人猛地转头。
来人是村支书，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冲到门口，一句话砸下来，直接把整章悬念拉到顶！
“你们家之前那片拆迁地！拆迁款算错了！多补了整整八万！现在政府工作组马上上门追回！
你们今天不把钱退回去！明天直接立案！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