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星际顶A是Omega》一只瓜花

3、触动 大概就

　　切断视频，裴渡从桌角的银灰金属烟盒抽出一根细支，叼在嘴里。

　　黑色外壳的打火机，被冷白修长的食指弹开，又合上。
　　反复几次。

　　粗糙的烟叶味道，让因疼痛而跳动的神经慢慢平复。

　　信息素检测手环标红的数据跟着回归正常。

　　裴渡视线从星脑上显示的调查文件，落在宽大办公桌的左上角。
　　那里静静躺着一封信。

　　白色，贴着漂亮的蕾丝花边，由于被他用酒精喷了很多遍，微微有些发皱。

　　那个一脸呆相的Alpha掉在地上的。

　　裴渡没有随手捡垃圾的癖好，他留下这封信，只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信封残留的一点檀香木的气息，会让他的信息素波动水平，迅速超越危险红线。

　　他意志力强大的惊人，当下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信息素波动程度，但凡换个omega，估计会瞬间双膝发软。

　　裴渡虽然是omega，但他的精神力达到了SS+，一般的Alpha信息素，几乎无法对他造成类似于操控和催化一类的影响。

　　除非同样的SS+Alpha。

　　但星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这个等级的Alpha了，唯一的三个SS+A，裴渡都认识。

　　他爷、他爹和他姐。

　　而这个沈慕。

　　裴渡视线落在星脑显示的资料上：

　　【姓名：沈慕】
　　【性别：Alpha】
　　【出生日期：星际2368-03-03】
　　【精神力等级：B】
　　【学院：机甲系】
　　【年级：大一】

　　B级，而且是个18岁的小屁孩。

　　裴渡站起身，走向房间正中央摆放的玻璃展台，猛地掀开了站台上覆盖的灰布。

　　玻璃上贴着七张照片，照片之间用记号笔画了虚线，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其中有三张，照片里的人脖颈被切断，本该是腺体的位置，只剩空空的血洞。
　　裴渡沉默着拿起黑色记号笔，在七张照片的正中央，写下一个名字——
　　沈慕。

　　第二天。
　　沈慕和贺九时穿过长廊去DE308教室上课的时候，不出意外遭遇了很多侧目。

　　“怎么，看小爷长得太帅，想要通讯号？”
　　贺九时做作转头，外加油腻挑眉眨眼，成功把角落两个窃窃私语的Alpha恶心跑了。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惩罚通知也发到了两人的学院内部邮箱。
　　【下午2：00—6:00，清扫训练部16-21楼连廊。】

　　“我日，真特么狠，上回那个进o厕所偷窥的，也才罚了六层！”
　　“他还记了留校察看。”沈慕纠正。

　　贺九时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嘻嘻的转向沈慕：“义父......”
　　“不可能。”
　　“哎呀，你就帮我这一回嘛，我今天真的有一个特重要的约会，对方可是个超漂亮的S+omega，而且我查了基因匹配，有90%呢！”贺九时撞撞沈慕的肩膀，
　　“你就当为了我的终身幸福！我保证，以后义父的事就是我的事！好不好嘛～”

　　沈慕皱皱眉：“S+omega？”
　　据新闻报道，蓝星一亿七千万人群中，S+omega的数量不超过50个，占比低于0.0001%，几乎都是各行业的精英。

　　他并不觉得贺九时有多差，他是A+级Alpha，家境优渥，已经属于天之骄子一类的了。
　　但他还是隐隐有些担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别看贺九时平日风风火火咋咋唬唬，实则被家人保护的很好，没什么心眼，沈慕怕他上当受骗。

　　对于沈慕的提醒，贺九时拍拍胸脯：“你放心，他骗不到小爷我头上，小爷最近零花钱限流，兜比脸干净，全骗完也就是听个响的事儿！”

　　贺九时走之后，沈慕独自一人来到了训练部，碰到一个保洁阿姨，正打算关上储物间的门。

　　说明来意后，阿姨笑了笑：“学校处罚这么多回，你还是第一个乖乖来打扫的。你们这些学生搞起卫生丢三落四，回头我都要重新打扫一遍，你回去吧，反正也没人吃饱撑的来盯着你干活儿。”
　　“不行的，这是学校的处罚，我接受，没有回去的道理。”
　　“你这孩子，让你少干点儿活还不乐意了。”

　　“我在家也常打扫卫生，您给我找点工具，回头您可以来检查，不满意我重新打扫。”沈慕道。
　　阿姨想了想：“连廊一片都是花盆，瓶瓶罐罐的交给你我也不放心，这样，你去擦15-21楼的会议室，任务量和扫地差不多，就当惩罚了。”

　　沈慕拿着抹布离开后，阿姨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的想起家门口那棵一到夏天就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小白杨。

　　阿姨摇摇头，嘴里嘟囔：“这样的小孩怎么会破坏校规呢？别是哪里搞错，误会孩子了......”

　　正是午休时间，会议室空空荡荡，沈慕把会议室每张桌椅都仔仔细细擦了两遍，20楼会议室擦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21楼是教职员办公室，沈慕上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带他们大一军训的教官——徐洋。

　　“教官好。”沈慕礼貌道。

　　徐洋看了看他手里的抹布，挑眉发出了和保洁阿姨一样的疑问：“你还真来打扫啊。”

　　徐洋是个Alpha，今年25岁，他去年才从蓝星地方武装部队退役，加入玛利亚学院。
　　因此他和学生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端着教师的架子，更像是平等对话的朋友。

　　沈慕点点头：“还剩21楼会议室没有打扫。”

　　“会议室有几个大人物正在开会呢，你在这儿等等，”徐洋环抱双臂，站在楼道口也不走，跟沈慕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小沈，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了机甲系？你的成绩大可以不用来这儿吃苦。”

　　徐洋说得委婉，但他的疑问，其实从军训拿到院系名单就有了。
　　一共68名学生，2个S级Alpha，19个A+级Alpha，其余几乎都是A和A-。

　　只有沈慕一个B级Alpha。

　　这个事情很少见，或者说玛利亚建校以来就没见过机甲系有B级Alpha报名的。

　　原因有两个：
　　1、地方军队只招收A级别的Alpha，连A-级别的Alpha，都要在考核全优情况下才能录取，更不要说联邦的标准在S级别以上。
　　2、机甲系分为两个类别：单兵专业和机甲设计专业，机甲设计学培养机甲师，是专门负责改造、修理机甲的人员。专业课复杂繁琐不说，又苦又累，还很难出头。
　　正因如此，甚至有学生被调剂到机甲设计之后直接退学的。

　　像沈慕这情况，大概率是无法通过最终分班考核，注定会进入机甲师的队伍。

　　徐洋宁愿相信，是沈慕手滑了，才用市状元的成绩申报了这个专业。

　　沈慕视线微垂，盯着地上的白炽灯的反光发呆：“手滑了。”
　　“啊？真是手滑了？”
　　徐洋当然不信，他又不是傻子，什么手滑能报错大学，报错学院，然后还报错了专业。
　　如果真是这样，他有理由怀疑这个市状元的真假。

　　地上光斑跳跃、旋转，像极了那个闷热的夏夜，他呆愣麻木盯着旋转的扇叶时，墙上斑驳疮痍的投影。
　　【别发呆了，快出来吃饭，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你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能想出办法吗？】母亲在门口咚咚咚的敲门。
　　沈慕没说话。
　　【小慕，是叔叔不对，叔叔今天工作太忙了，没看好你妹妹，要不咱再去教育局问问，看志愿能不能重新填报？】
　　这次是继父的声音，沈慕依旧没说话。

　　他的心情是什么呢？那个时候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那种从小倒霉惯了，对生活毫无期待的人，突然踩到狗屎时候，那种没招了的麻木感。

　　虽然看见志愿被篡改之后，心脏有一瞬间是停止跳动了的。

　　但好在，平时心脏就存在感很低。

　　和他在那个家一样，就算消失，也无人在意。

　　后来母亲找他谈话，说可以支持他再复读一年，他拒绝了。
　　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逃离那个家，逃离母亲，逃离那张其乐融融，但让他如坐针毡的饭桌。
　　去哪儿都行。

　　徐洋接了个通讯，挂断之后对沈慕指了指：“会议室在走廊尽头，你可以去前面等，但千万别打扰里面的人。”
　　交代完，他疾步离开了。

　　应该是很重要的会议，会议室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绿色地方武装制服的军人把守，制服下腰际凸起一小块，应该是枪。
　　“干什么的？”
　　沈慕说明了来意，两人让他去一旁的办公室等待。

　　一张无人使用的办公桌上，摆放了一张A4大小的机甲图纸，印刷清晰，附带详细构造标识，看样子像是从某本书上拆下来的。
　　流光沙漠金属配色，质感高级。

　　会议还没结束，沈慕干脆看起图纸，打磨时间。

　　会议室。
　　宽大星脑投影，连接主星战略储备部门。

　　身穿高领黑色毛衣，高马尾束发的高智感女Alpha正在进行汇报：“这款沙漠金主战机甲，通体耐磨特种合金镀层，抗风沙侵蚀、高温暴晒，搭载多向热能探测、远程炮火锁定与自适应底盘......”
　　“简言之，这是目前最适合进行大量推广的5.0代机甲模型。”

　　顿了顿，女Alpha声音低了半度，恭敬询问：“指挥长，您认为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裴渡独坐会议室长桌右侧，对面是五名来自机甲专业的教授。

　　他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视线平静、缓慢的扫过在坐的五人。

　　“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