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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力挽狂澜:在总医ICU的集团军老首长 “吴大夫, ...


  •   吴药捡起了收拾纨绔子弟的老行当,算是这次寻旧之旅最有价值的收获。跟吴平一起离开C集团军时,她浑身都散发着松快的气息。

      但快乐没有持续多久,从新兵营回来后,吴药不知道为什么频繁做起了噩梦,梦境诡谲凌乱,让她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她尝试将案头的史籍资料放一边,不再看它们,有几日有了效果,但其他时候仍旧难以排解。吴平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在她面前吐槽起赵君亭,心里暗自打算让她把心思换个地方。

      吴药带着疲色“嗯嗯”地应付,说赵君亭西医不是学得挺好,说明孩子不傻,她好好教他就是了。

      吴平:“对对对,正好你们互相学学,您教他把脉开方,他辅助您把之前学的外科急救好好实践实践。我看上回您在部队给那个韧带拉伤的兵做冷敷,手法很利索,就是消毒流程有点不太对。”

      吴药点头。

      第二天赵君亭就把他的本科全套教材背了过来,一个双肩包装得鼓鼓囊囊,手上还拉了个行李箱。吴药一看,暗自称是,这样的分量还算那么回事,之前在包里放《汤头歌诀》之类的小儿书像什么样子。

      从这天起,吴春堂后院的书房就多了两张桌子。一张是吴药的,铺满了西医外科、急诊的教材,墙上还贴了几张人体解剖图。一张是赵君亭的,上面摆着脉枕、针灸盒和几摞线装本的医案,还有一些吴药特地找来的她用过的药戥子之类的工具。晚上夜读的时候,二人就面对面坐着,各看各的,偶尔碰在一起讨论些医学问题。

      ……

      同时在夜里挑灯看书的,还有与吴药有过一面之缘的淳朴士兵。此刻他正在距离吴春堂一千多公里外的草原,听着窗外呼呼的北风,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花籽儿袋子上的说明。他下铺的薛琳翻来覆去睡不着,伸出脑袋瞪他: “许三多,你不睡觉干吗呢?瞎忙活没完了是吧?”

      许三多慌慌张张地调暗了手电筒,小声回答:“我、我没瞎折腾,我看花籽儿的使用说明嘞。”

      薛琳没好气:“咱们这地儿种什么花能活?”

      许三多认认真真地摸了摸花种的包装袋,语气格外诚恳:“这上面写着,现在种最合适,只要明年春天一到,准能发芽。到时候路修好了,也好看了。”说完,他又怕薛琳不高兴,急忙补充,声音放得更轻:“我、我就趁晚上弄一点,不耽误白天站岗,干活。”

      他关了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把花籽放在枕头下面。

      我不是在瞎折腾,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修路是正经事,把地方收拾好看,是有意义的事。

      草原的风催动着许三多埋下的花籽儿,宽厚包容的天地日日滋养着所有积蓄着生命力的种子。星空无垠,妥善安放着许三多在哨岗中生出的无边无际的心绪。

      ……

      吴春堂。

      赵君亭正在教吴药辨认现代外科器械,吴药接过他递过来的止血钳,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还用指甲弹了弹钳口的金属,放到耳边听了听那声音的余韵。

      渐渐地,吴药开始能够熟练地用各项医疗器械,手法专业地给伤口做现代外科清创缝合,而赵君亭也终于能摸出沉脉和伏脉那一线之隔的差别。一个来吴春堂看咳嗽的老太太,追着赵君亭说小赵大夫你这药灵光得很,让赵君亭受到极大的鼓舞,又去颠来倒去地看吴药“气血瘀滞”、“痰湿阻络”之类的批语,居然也能琢磨出些新意来。

      赵君亭的进步显而易见,吴药不用再每天手把手教他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闲下来后给了思虑可乘之机,吴药又开始偶尔做起了旧梦,有几次梦醒,她紧紧握着师伯陈洲鹤送给她的那个小铜铃,直到后半夜才驱散走郁气。

      ……

      许三多的路终于修好了,他的战友和他一起为这条路铺了一颗红色的五角星。从高空看去,草原五班的驻地也被道路分成了一个五角星,五角星的中心竖立着旗杆,飘摇着显眼的五星红旗。

      草原辽阔的夜空中,一些亮闪闪的星星落下来,和许三多站哨的身影一起被登到集团军五零二团的团报上,于是许三多被草原的风和石头托举到了五零二团最好的钢七连,那里有他的发小成才,还有将许三多从大山里带出来的史今班长,以及让许三多又怕又敬的连长高城。

      一切又好像从头开始了,许三多从新兵连出来后转了大半年,像挂在大轮锤上的螺丝钉一样又被抡回了高城的连队。这位傲气的连长吼着说不要这个兵,但三班长史今温柔坚定地将他扒拉到自己的地盘,一步一步带着、手把手教着地往前拉。三班的班副伍六一像个被抢走好朋友的小孩儿,将许三多视为仇敌,但又怕他亲爱的班长跟他讲团结互助的大道理,所以只能憋屈恼火地一起拉扯着许三多。

      三班的士兵看的最多的就是许三多挺着脖子挨训的场景,他们对许三多的态度很微妙,不认可他,但又决不允许他被抛下。许三多不会处理这样的人际关系,事实上所有让人纠结的事情他都很难迈出第一步,就像此刻,他不愿意再让敬爱的史今班长受伤,可又无法回避班长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终于,他举起了手中的锤,在班长“别再让你爸叫你龟儿子”、“砸啊!”的怒斥中,重重地砸下了下去——

      沉重的铁锤重重地砸到了骑兵的脑袋上,吴药在崩裂的场景中猛然惊醒!

      窗外的芭蕉叶子冻得卷了边,可梦里满是炙人的火光,从山海关一路烧过来,烧得长城仿佛成了一条着了火的铁链。吴药站在三屯营的城头,看见敌兵黑压压地涌上来,手中的银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钢钎,一把巨大的铁锤砸下来,把她手中的钢钎和一个骑兵的脑袋砸得四分五裂。

      冷汗浸湿了睡衣,湿哒哒地贴在脊梁骨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就这样惶然地过了一个春节。

      直到在ICU与西医的第一次交锋。

      没出正月的时候,吴平就接到一个病人的紧急电话,电话那头语气慌张,说自己的老首长突发恶疾,已经在ICU好几天了。这位病人就是吴药来到现代后医治的第一位病人,那个曾有肩袖撕裂性损伤的退伍军人,旧疾多年未能治愈,最后被吴药用针灸汤药连带推拿两个月给彻底治好了。

      吴药对他印象深刻,听吴平这么一说,二话没说就要去,吴平巴不得给吴药赶紧找点事情做,第二天风风火火地就收拾好了东西。

      这次事态紧急,二人要坐飞机前往昆明,但城郊的机场这两年停运了,民航权限一直没有开通。昆明那边协调了海军航空兵的武装直升机,二人从郊区机场起后就直奔昆明而去。

      飞机上,南方某军区总医那边打来了电话,吴平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又粗又急的声音:“老吴,你可算接了!我是彭纪宇,你到哪儿了?”

      彭纪宇是吴平多年的朋友,现在是南方某军区总医急诊科挑大梁的医生,他这两天急火攻心,不分昼夜地守着ICU的那位老首长,听说吴平要来,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来问。

      “已经在飞机上了,”吴平开了免提,示意吴药一起听,“别着急,你先说说病人现在的情况。”

      “这位老首长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上头的命令压得很急。现在的情况是突发肺部感染引发全身性肾衰竭,已经在ICU里躺了三天了。做了透析,也换了好几轮儿抗生素,但指标就是升不上去。今天早上刚退了烧,但人一直没醒,血压维持不住,肌酐和尿素氮一直飙升,肾内科的主任说这样下去最多只能再撑四十八个小时。”

      彭纪宇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老吴,我知道你平时治的都是慢病,可这次你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底了,对了,你不是有一套‘回阳汤’的方子?敢不敢在ICU里头试试?”

      吴平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吴药,最近半个月她脸色一直不好,眼底下都泛着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沉静。

      吴平转过头回话:“我带了人过来,比我的回阳汤管用。马上就要到军区的停机坪了,挂了。”

      昆明比吴春堂暖和很多,此时垂柳已经冒出了黄绿色的嫩芽,从空中往下看,能看到冬樱花开得正盛,粉白色一团一团地拥挤在枝头。可军区总医的大门像一道屏障隔绝了春意,那股子暖融融的花香一进来就被消毒水的味道冲散了。

      ICU在住院部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日光灯管照得白墙泛出一种让人疲惫的冷色。

      彭纪宇在ICU门口踱步,白大褂下面套着一件不知道穿了几天的深蓝色毛衣。他看到吴平和吴药从电梯里出来,两步迎上去,先拍了拍吴平的肩膀,然后目光落到了吴药身上,停住了。

      吴药今天穿着一件鸦青色长袄,外面罩着颜色更深一些的半臂,头发绾起来插着一根银簪,整个人和医院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位是?”彭纪宇有点迟疑。

      “吴药大夫,专门治危重症的。”吴平顿了一下,有些话不能说,他只能将那些奇异的字眼咽回去,“信我,让她进去看看。”

      彭纪宇把二人带到ICU的玻璃门前,吴药看到水泄不通的仪器后面,一个瘦小的老人被白色的被子围着,露出来的手背瘦得像干柴,青色的血管凸起,扎着留置针。

      一个年轻的主治医师从ICU里走出来,隔着玻璃门看见彭纪宇带了两个没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还穿着古里古气的衣服,脸色立刻就不太对。他推门出来,压低声音说:“彭医生,这两位是谁?”

      彭纪宇摆手:“这是吴平大夫,我请来的中医专家,这位是吴药大夫,吴平大夫的学生。老首长的情况咱们都清楚,现在急救手段都用尽了,指标还在往下掉。副院长已经同意了,让他们进去看看。”

      主治医生的脸色更差了:“彭医生,我们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是门诊部。现在病人血压不稳,心率也是飘的,哪能用中医把脉开方那一套?”

      吴平正色上前一步:“我们没说要取代你们的治疗。进去以后我们只把脉,诊完出来开方,不会动你监护室里的任何器械。出了任何问题,我拿我的医馆执照顶着。”

      吴药闻言看了看他。

      主治医师还想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沉稳疾速的脚步声,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肩章上是两杠四星,腰板挺得笔直,嘴角下压,一看就是熬了几个大夜的样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细边眼睛,那是军区总医的副院长。

      副院长先和吴平握了手:“老吴,好久不见。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也不废话。这边能上的手段都上了,激素也冲了两轮,可肾功能就是缓不过来。”他又瞧了瞧吴药,“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大夫?”

      “对。”吴平往后让了半步,“吴大夫,让她进去看看。”

      副院长没立即吭声,他往ICU里又看了一眼,这时监护仪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收缩压已经掉到八十以下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师长,等师长点了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临时通行证递给吴药:“进去吧。二十分钟。出了事儿——”

      “我担。”吴平说。

      “出了事我担。”吴药目光坚凝,对着副院长的视线毫无避让之色,“我行医多年,没见过病人快死了还不伸手的道理,贵院要是担心我治死了病人,我现在就可以签免责书。”

      她的话让众人都愣了一下。这姑娘看着最多二十,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疲意,可说话时的气势和姿态却让人忍不住相信她确实是一位行医多年的老大夫。副院长没再多问,让人拿过来一套白大褂,然后亲自开了门。

      心电监护发出了短促的警报声,滴滴、滴滴,让门外的一众人心提了起来。

      吴药走到床边,她没有急着掀被子,而是先仔细扫看老人的面色和四肢。但见老人嘴唇黯紫、指甲灰扑,露在外面的脚踝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伸手一按就留下了一个坑,半天没有恢复。

      坐下后,吴药三根手指搭上老人右手腕的寸关尺,闭上了眼睛。

      吴平站在玻璃门外,见吴药的眉头微皱,不一会慢慢松开,手指挪了个地方,又重新按回去,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什么脉诀。半响之后她睁开眼,松开了手指,又去看老人的舌苔。

      老人舌体胖大,舌质淡紫,边缘一圈深深的齿痕,苔白厚腻,贴在舌面上像一层沤烂了的棉絮。她直起身,朝着玻璃门外的吴平点了点头,那是能救的意思。

      吴平立刻扭头对彭纪宇说:“让她出来开方。叫个会熬药的护士过来,就在这煎,煎好了凉到适口就灌进去,不能等!”

      吴药从ICU出来的时候,主治医师的脸上还挂着怀疑。吴药没理他,只是朝师长和副院长点点头,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处置室。吴平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从包里翻出了吴药的针灸盒,一张空白的方笺和秀丽笔。

      吴药坐下,边写边说,语速很快:“根子不在肺肾,而在脾。病人是寒湿困脾,气阴两脱。肺炎引发肾衰竭只是表证,脾不运化,水湿泛滥,湿毒困住三焦,所以全身浮肿、舌苔厚腻、脉象沉伏。现在阳气暴脱,得下重药吊住一口生气。”

      药方最主要就是配伍和剂量。辩证对了,还要对症下药,一人一方,如何定剂量往往更考验一个医者的水平。现代药典严格限制某些中药的剂量,所以当今大部分中医开的药方都很谨慎,但吴药不存在这个问题,她有自己的路子。

      “天南星30g?还是生的???不是,半夏也是生的?!附子100g?这是下毒呢?”吴平看着药方上的蝇头小楷,头晕眼花。

      吴药皱眉:“你大惊小怪什么?又不是一次性喝完,一剂煎完要分七八次给药呢。”

      “不是,这都超过官方限制的剂量多少倍了?”吴平难以置信地指着药方,怀疑吴药还没完全学会使用现代的数量单位。

      “乱世用重典,急症下重方。人都快死了难不成还要给他调养调养?阴虚盈身,不用大火大毒的方子,第二天就可以通知家属哭丧了。”吴药坐姿端方,但说出来的话却和斯文很没有关系,她终于露出了有攻击性的那一面,一字一句砸得吴平脑子咣当响。

      吴平绞尽脑汁,最后可怕地发现,吴药调的这个剂量还真有经方可循,但那已经是一千多前的方子了,现在已经没有中医敢这样开方。

      吴药:“你还要想多久?连你都要怀疑我的方子?”

      吴平无言以对。

      吴药看吴平纠结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连日来的梦魇,她心中微哂,突然想试探试探吴平:“可惜了,有些方子我敢开,没人敢用。为了吴春堂的名誉,咱们还是别治了吧!”

      吴平一听,心火立刻噌地一下烧了起来,激动得连“您”也不叫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吴药说得十分客气:“哪里。我来到这,大小事都是靠你给我铺的路,我怎么会看不起你?你有能力,吴春堂也很不错,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添麻烦。”她已大概了解吴平的性格,知道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吴平肯定会觉得心里不舒坦。

      果然,吴平脸色一沉:“那就是觉得我护不住你了。”

      吴药一副随便你怎么想的样子。她越是不说话,吴平的脸色就越沉。

      过了好一会儿,煎药的护士快要走过来了。吴平冷笑一声,那张文气儒雅的脸顿时带上了几分邪性:“陈祖奶奶,是我的不是,您来这整一年了,我还没给您汇报过小辈们混得怎么样。时间仓促,只说结论,吴春堂传到我这个不肖子孙手里,在华东的地界还是能排在前头的。别说是医药领域,就算是军警政界,也不缺能护着您的关系!”

      好嘛,吴平的气性这下真上来了。

      吴药不知道被他话里的哪一句逗得想笑,她忍住:“怎么一生气就乱叫祖奶奶?万一在外人面前说顺嘴了,到时候就是管灵异事件的部门来找我们了。”

      吴平不管,说着说着竟更加邪气来:“谁说咱只能在现在这地界上横呢?真不济,地底下躺着的也不是不能请来照拂照拂——”

      吴药打了个冷战,她最怕这些邪气鬼魅的东西,赶紧大力摆手试图制止吴平继续往下说:“你这么厉害,还是先让医院同意用这个药方吧。”

      副院长这时候跟着护士进了处置室,看到吴药写的方子,脸上顿时没了表情,他抬头看看吴药:“吴大夫,你确定这个方子没写错?这几味药的剂量放在我们医院,谁敢用?”

      开什么玩笑,超出药典限制剂量将近十倍!这要是真出事了,总医几个领导不得全进去?

      吴药撇了一眼吴平:“我祖上军医给士兵用方的时候,平日里附子都经常超过30g,北方腊月冻伤成片的士兵,没有一例中毒的,问题关键在怎么煎。先煎去麻,配甘草和生姜武火快煎,对付的就是急重症。现在老首长已经阳气暴脱,你们西医手段都用过了,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为什么不敢试一试?”

      “你难道还不信我?”吴平朝副院长绷起脸,“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情上拖过大?实话跟你说吧,她辈分比我大多了,我喊她一声姑奶奶都是我占了便宜。医术上她超过我一千倍一万倍,你要是怕担责任,我直接找我爷爷来作保!”

      吴平说话间,吴药已经手写了一份承诺书,等吴平话音刚落,她就在落款的名字上摁了指印,连带着自己的身份证一起递给了副院长。

      副院长推了推眼镜框,接过吴药的东西,沉默了。他又拿起药方看了几遍,最后叹了一口气,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直直地望着吴药的眼睛:“你一个人担不住这份责任,现在我和你一起。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你手里,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力挽狂澜:在总医ICU的集团军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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