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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代号:冰原寂锋-07 许三多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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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平在电话里激动。
吴药面无表情,心里却不像脸上那样平静。
是,她确实是知道了A大队就在C集团军,上次老A选拔时一见到袁朗,她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她绝不认为自己是因为这个才同意留在C集团军,那么多有意思的人,怎么就非得因为铁路了?
电话里,吴平的话越来越直白。她听得心中微恼,不自觉就冷哼了一声。
吴平还以为吴药是默认了,沉默了一瞬。
“姑奶奶你别闹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怎么一点也没听进去呢?他跟你不合适,年龄不合适,性格也不合适,咱要真想找,找一个脾气好的年轻的不行吗?你说你接这个调令是干嘛呢?”他接着苦口婆心地劝。
吴药被吴平一连串的话搞得心烦,又不想冲他发火,只好打起太极来:“军医也是军人,作为一名军人,要无条件地服从组织的命令。你这话听着像是要走特殊途径违反纪律一样,怎么着,要不要我给你爷爷打电话问问,这调令难道能随便改?”
吴平:“没有王法了是吧!”
吴药:“你看你,急什么?整天说我有大小姐脾气,其实是你自己觉悟低,我都在接受新时代的进步思想,你怎么反而总想搞阶级特权那一套呢,真不像话!”
吴药大义凛然。
吴平气急反笑:“我觉悟低?我看你是被铁路迷昏头了,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不就演习的时候见过几面?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对眼的?”
“……”这事儿怎么就没完了?吴药被这话噎得难受。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手里的外科手册,“我看你那歪脑袋是掰不过来了。本来我是打算跟你直说的,不过现在我要先问你点别的问题。”
“你一提到我谈恋爱就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到底在担心什么?你说过的,中国现在已经男女平等了,谈个恋爱能算什么事?再说了,就算在我那个时候,丈夫想要算计妻子,也得先掂量掂量人娘家的刀快不快呢。”
吴平哑然。
“新中国成立几十年了,女子从业都那么自由了,怎么还要在婚恋上小心翼翼的?”
吴药只随性一问,却没想这正是当下很多女性疑惑不解的问题。女性职业机会的增长来到了一个瓶颈期,真正阻碍女性工作权利的那些东西,和婚姻上限制女性的原因殊途同归,一旦触及到真正的话语权,就显示出根深蒂固的阻力。看似从业自由,实则仍在争夺社会权利,如此这般,婚姻反而还不如以前积极和稳定了。
吴平一个男人,对此现象感到朦朦胧胧,还没有清楚地看到问题的根本,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反应过激,因为他尝试将铁路换成别人,发现自己也是一样不能接受。
他想的是,一个名门望族的小姐,从小受尽师门宠爱,又身怀绝技,行医救人从不顾忌,这样一个光鲜骄傲的人,怎么能忍受现代那些渴望贤妻良母的男人呢?
吴平自觉如今能真正把女性放在平等位置的男性太少,但这样直说好像又有些丢面子,好像他一直极力向吴药推销现代如何如何好,因为这点东西就有点站不住脚了一样。他只好换个说法:“也不是要你在婚姻上小心翼翼,就是、就是现在吧,有不少品行不端的渣男,谁家嫁闺女不得先好好考察考察呢?”
吴药:“品行不端的能在部队当首长?”
吴平抓住了话柄:“你看你看,说到底你还是在维护铁路!”
吴药:“到底要我说几遍——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辩论。实话跟你讲吧,我这么在意铁路,是因为他,他长得和我师伯很像,估计,就跟我和你祖奶奶那么像——”
“什么???”吴平绝望,这还牵扯到不伦之恋了?
“你那是什么语气?”吴药语速极快地打断吴平的胡思乱想,“师伯待如我亲父,你可不准说什么混账话!”
吴平心中又升起希望:“也许他和你师伯只是单纯长得像。”
吴药闻言沉默了。过了一会她叹了一口气:“我确实没发现他和师伯在长相以外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渊源——”
“对对对,我看这纯属是巧合嘛!”吴平赶紧接话。
“巧合不巧合的先不说,反正你以后不能再误会我和铁路了。”吴药心有余悸。
这太超过了,反正只要一想到和一个顶着师伯容貌的人谈论男女之事,她就头皮发麻。她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像是在向吴平解释,又像是在向自己解释:“那时候他命悬一线,我还以为见到亲人了,有什么失去理智的行为在所难免,以后我绝对不会那么冒失了。”
吴药这样说,吴平心中的危机却没有完全解除,但是他还是“嗯”了一声。这时候他还在想,大不了以后我多多替姑奶奶防着点呢?
……
话题的另一位当事人现在忙得根本没时间做吴平担心的事情。
这两年部队开始加强各层次的联合训练,全军各类型师、旅、团级作战部队的协同战术训练已经初步实现基地化,并建成各军区、各兵种和各级指挥院校局域网互联互通的军事训练网格系统,信息作战已经成为军事训练和演习的常态化作战方式。如此这般,老A又开始了新的找茬任务,不过现在不再是向兄弟部队宣传作战形式的新理念,而是要实打实地检验一些地方的信息化改革效果了。
铁路已经有月余没有回过A大队基地,一回来,就扔给袁朗一沓厚厚的演习资料。
这次演习任务,蓝方合作部队是C集团军T师的师侦营。它现在已经成了正儿八经的电子侦察营,在许三多留守钢七连和去老A的三个月时间里,这支部队的技术成分迅速增长,已到了密集的程度。日常,师侦营的副营长高城要亲自带队给火力打击测试提供引导,为了远程引导更精确,有时候距离爆破点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范围。
以身试险是有成效的,此次联合检验东北某集团军合成旅初步信息化改革后的实战效果和指挥协同作战能力,除了当仁不让的特种作战A大队,电子信息对抗的任务就落在了高城的师侦营身上。许三多要和老部队重逢,从袁朗办公室拿走演习方案后,他高兴得好几天都没安静下来。
奔赴演习地的那天,许三多开心像只回老家的小黄狗。等在武直上晃晃荡荡了大半天,眼底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兴奋地抱紧了冲锋枪,激动地跟吴哲说:“你看,那是我们连队!”
袁朗在一旁掏耳朵:“什么你们连队?”
许三多扭头朝袁朗呲着大白牙:“我以前的连队,三五三团,那、那是五班,我们班修了那条路!”
吴哲往下瞅,看到了一个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的五角星,他回头给了许三多一个惊讶的眼神:“可以啊完毕同志,原来你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
许三多不好意思:“不是我一个人修的,是我们班儿一起,班长老马,李梦,薛林,还有——”
“行啦!”袁朗打断许三多,“演习地点不在这,赶紧多看几眼,一会儿就要往东北方向飞了。”
许三多还真当是领导体恤,止住了话又朝着窗外看去。吴哲听出了袁朗话里的酸气,背着他嗤笑了一声。
C集团军卫勤处的办公室。
卫勤处的演习任务早就发下去了,吴药接到自己的名单时,应激反应似地猜想这次的人员安排会不会又是老A搞的鬼,但演习方案上的部队信息都做了脱敏处理,她无从确定。想去找宋副处长问问吧,他这几天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人。
直到昨天晚上高城主动找她透了底儿,说这次的的确确只是卫勤处推荐的她,她才得以暂时松一口。
不过隔天收到宋副处长回军部的消息,吴药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卫勤处。
宋副处长一大早就被吴药堵在了办公室门口。他也不生气,只和气地将人请进去,先是说这次扮演红方的部队如何搞了一个联勤保障试点,如何得了军区的嘉奖云云,然后开始强调咱们不能落人下风,南方某军区某师都能在演习中把卫生员扔到战场上,咱们怎么不行?本次演习一定要展现我军多兵种联合作战的更多可能性等等。
吴药嗤笑一声,指着演习方案上蓝方特殊渗透小组的编排名单,直问:“首长安排我们负责战地急救,这跟渗透任务没有任何关系吧?军事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属于技术兵种,怎么就能跟渗透小组编在一起?”
宋副科长“哎~”了一声,说吴大夫你就别谦虚了,当年在S集团军,你一挑三的战绩早在卫勤系统成了宣传材料了,如今你来了这,也得给咱自己长长脸不是?放心,你还是以提供医疗支持为主,而且那群特种兵很会照顾人……
很会照顾人……吴药心说,我来到现代这么久,就只见过一支特种部队,那群人可谈不上什么会照顾人,难道别的特种部队跟他们不一样?
从宋副处长这里没能发现什么特别的,吴药走出了门,心中懊恼,紧接着又有些疑虑,我是不是一环一环地钻进了这个时代给我设的圈套?
……
十一月底的东北,雪已经落了三场。吴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队伍穿过□□的红松林,偶尔停下来远望。远处,灰褐、银白、铜色的枝干纵横交错,成片成片地矗立在雪原之间。
雪地行军不同于普通的奔袭,对体力和耐力的要求极高。吴药渐渐地没有心情去欣赏风景,等她跟着机动部队又爬过一道雪梁子,弯着腰喘气的时候,她恶狠狠地想,军医,什么叫军医?自古以来她都没见过赶着军医上战场的,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广阔无垠的雪地里,只有雪团偶尔从干枝上扑簌落下来的声音,茫茫林海,四处寂静无声,就像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无声对抗。
本次演习,代号:冰原寂锋-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