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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薰衣草又来送糖了 周予青来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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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青是周四下午来的。
提前打了电话。温以宁接的。周予青在那头说:“我过来看看你。方便吗。”温以宁说方便。挂了电话之后她看了一眼沈霁川。沈霁川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电话内容。没抬头。但她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温以宁说:“周予青。我前经纪人。薰衣草味的那个。”沈霁川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但温以宁看到她翻页的速度变慢了。同一页看了很久。温以宁没拆穿她。去厨房准备茶水。沈霁川站起来。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出来了。换了一件衬衫。深灰色的。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重新扎过了。温以宁看了她一眼。沈霁川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文件继续看。温以宁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门铃响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温以宁去开门。周予青站在门口。米色针织开衫。头发剪短了。齐耳。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薰衣草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淡淡的。温以宁侧身让她进来。周予青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沈霁川坐在沙发上。点了下头。“沈总。”沈霁川站起来。点了下头。“周小姐。”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了一秒。温以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个米色开衫。头发利落。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场。不冷不热的。但温以宁能感觉到。她们在互相打量。用那种Alpha和Omega都有的方式。通过信息素。通过细节。通过对方看温以宁的眼神。
“坐。”温以宁说。周予青坐在沙发另一头。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铁的。圆的。很旧了。边角有点生锈。她放在茶几上。推到温以宁面前。
“你以前喜欢吃这个。”
温以宁低头看。那个铁盒。很旧。盖子上的图案磨得快看不清了。但她认得。她打开盖子。里面是糖。一颗一颗的。白色的。圆形的。她拿起来一颗。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周予青。
“这个牌子。早停产了。”
“我知道。我存了一盒。三年了。一直没开。今天给你带来。”
温以宁看着那盒糖。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跟记忆里一样。她看着周予青。周予青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老朋友来看另一个老朋友。但温以宁知道。周予青不只是来送糖的。她查了三年。把证据链给了沈霁川。然后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出现。带着一盒停产三年的糖。
沈霁川坐在旁边。看着那盒糖。耳朵尖有点红。温以宁看到了。周予青也看到了。周予青转过头看着沈霁川。开口了。
“沈总。你那个附件。我看了。”
沈霁川看着她。没说话。
“陆衍给我看的。”周予青说。“附件四。情感条款。十条。加补充条款。加最后那条。合同上没写孩子归谁。归我们。还有附件五。甲方归乙方。乙方归甲方。附件六。主动告知。附件七。饮食偏好。附件八。产检单复印。一共五个附件。全是手写的。你一个人写的。每天晚上写的。”
沈霁川看着她。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温以宁坐在中间。看着两个人。周予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霁川。
“我做了三年经纪人。见过很多合同。艺人合同。代言合同。经纪约。解约协议。各种条款。各种附件。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把所有东西都写进合同。把感情写成条款。把想说的话写成附件。把怕的东西写成退路。把要的东西写成甲方权利。你写了一整个文件夹的合同。但你没写一句话。没当面跟她说。”
沈霁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收到了。”周予青说。“你写的那些。她都收到了。签了字。回了你。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附件八。她全签了。她回的比你写的还多。你写十条。她回十二条。你写一个附件。她回一个附件。你们两个人。写了一整个文件夹的合同。谁也没当面说。”
温以宁看着周予青。周予青转过头。看着她。
“你也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当面说。直播的时候。采访的时候。跟粉丝互动的时候。你什么都敢说。后来你不敢了。因为有人剪了你的视频。有人骂你。有人让你闭嘴。你学会了不说话。你学会了把想说的话藏在备忘录里。藏在便签里。藏在附件里。”
温以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一个写了十年不说。一个存了三年不说。住在一个屋檐下。对门。中间隔了一条走廊。每天见面。每天说话。但最重要的那些。你们写在合同里。写在附件里。写在便签上。写在备忘录里。就是不说出口。”
周予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温以宁。声音变轻了。
“但是。你们写了。你们每天都写。你贴便签。她回附件。你签合同。她写补充。你们每天在用笔说话。用纸说话。用合同说话。你们说的比谁都多。只是没用嘴。”
温以宁看着她。眼睛热了。沈霁川坐在旁边。耳朵红透了。
“所以我来。”周予青说。“送糖。顺便说一句。你们两个。写得很好。但偶尔。也可以说。”
她站起来。拿起包。看着温以宁。“我走了。下次来。带别的。那个牌子。我又找到一盒。下次给你。”
温以宁站起来。走到门口。周予青换了鞋。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沈霁川也站起来了。站在客厅里。周予青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沈总。你那盒糖。找到了吗。”
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她说:
“找到了。”
“哪找到的。”
“她找到的。三年前。在一个老糖果店的仓库里。只剩一颗。”
周予青笑了一下。很轻。然后她转身走了。门关上了。温以宁站在玄关。沈霁川站在客厅。两个人隔了一个客厅的距离。沈霁川走过来。站在温以宁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说的。”
“嗯。”
“她让我说。”
“嗯。”
“我写了十年。没说过。你存了三年。没说过。她查了三年。今天来。就是让我们说。”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站在她面前。手垂着。手指微微蜷着。她的耳朵红着。但她的眼睛很直。看着温以宁。温以宁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服。沈霁川的手贴在那里。没有动。
“沈霁川。”
“嗯。”
“周予青说。我们可以说。”
“嗯。”
“那你说。”
沈霁川看着她。想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想你留下来。我想你每天早上在我旁边醒。我想你喝我煮的粥。我想你嫌粥太甜。我想你弹琴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听。我想你困了的时候靠在我肩膀上。我想你哭了的时候我在。我想你笑了的时候我在。我想你所有的时候我都在。我想这个孩子。我想跟你一起带它。我想它出生的时候我在。我想它哭的时候我在。我想它笑的时候我在。我想你签那些附件的时候。是真的愿意。我想你回那些条款的时候。是真的想留下。我想你。”
温以宁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掉下来了。一滴。顺着颧骨淌到下巴。她没抬手擦。她看着沈霁川。笑了。嘴角弯起来。梨涡出来了。
“说完了。”
“说完了。”
“还有吗。”
沈霁川看着她。想了一下。然后她说:
“附件九。乙方承诺。每天听甲方说一遍。不打断。不记录。不签合同。”
温以宁笑了。笑出声了。很轻。她低下头。把额头靠在沈霁川的肩膀上。沈霁川的手臂环过来。搂住她。收得很紧。温以宁埋在她的肩窝里。闻到雪松的味道。很淡。从她皮肤下面渗出来的。温以宁闭着眼睛。手放在小腹上。沈霁川的手叠在她的手上。温以宁说:
“附件九。甲方承诺。每天说一遍。不写在纸上。不当面签。只是说。”
沈霁川的手臂收紧了。
“好。”
温以宁在她肩膀上笑了一下。轻轻的。沈霁川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没有动。厨房里冰箱在响。猫从房间里出来。跳上沙发。蹲在两个人旁边。温以宁闭着眼睛。听着沈霁川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但她知道。那是好的。她没动。她等着。沈霁川也没动。两个人在玄关站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