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沉耳》烬观渡

6、研学路上，咫尺之间 一周之

　　一周之后，学校组织高二全体学生去郊外的地质公园研学。大巴车早早停在校门口，学生们背着背包，三三两两上车，车厢里满是热闹的谈笑声。

　　苏念拎着轻便的帆布包，登上二号大巴。车厢后半段还有空位，她往里面走，刚准备在靠窗位置坐下，就看见顾之衡坐在隔壁座位。

　　他独自靠在车窗边，戴着耳机，只塞了左耳。右耳的耳机空悬在一旁，没有戴上。目光落在窗外，安静地隔绝周遭的喧嚣。

　　苏念脚步一顿，进退两难。

　　顾之衡察觉到动静，侧过头，左耳转向她，取下耳机。

　　“这里有人吗？”苏念轻声问。

　　“没有。”顾之衡淡淡回答。

　　苏念便坐了下来，隔着过道一点点距离。车厢颠簸，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宋屿原本打算坐顾之衡旁边，晚了一步上车，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笑着在前面几排坐下，时不时回头望一眼两人。

　　车子一路往郊外开。窗外的城市建筑慢慢褪去，换成连绵的绿树与起伏山丘。

　　苏念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偶尔拿出相机拍几张照片。她忽然听见身侧传来很轻的呼吸声，转头看去，顾之衡闭着眼，长睫垂落，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你还好吗？”苏念小声询问，怕惊扰他。

　　顾之衡缓缓睁开眼，看向她，声音轻轻的：“没事，有点闷。”

　　大巴车厢密闭，空气不流通，容易诱发他胸口不适。他原本不想参加研学，可听说苏念会来，犹豫很久还是报了名。

　　“要不要开窗透透气？”苏念伸手，轻轻把身侧的车窗往下摇了一点。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沉闷的热气。

　　“谢谢。”顾之衡低声道。

　　风拂动苏念额前碎发，她侧过头，冲他浅浅一笑。

　　顾之衡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他立刻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一路车程，两人偶尔简短交谈。苏念和他聊地质公园的岩石标本，聊课本里的地理知识。顾之衡话不多，但只要是她开口，都会认真倾听，左耳始终朝向她。

　　到了目的地，学生们陆续下车，跟着导游沿着山间石阶往前走。山路崎岖，石阶长满青苔，有些滑。大家成群结队向前走。

　　苏念低头看着脚下石阶，专心走路，没留意前方台阶断层，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前倾。

　　“小心！”

　　顾之衡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攥住她小臂，用力将她稳稳拉回来。

　　苏念惊魂未定，站稳身体，抬头看向他：“谢谢你，差点摔下去。”

　　“看路。”顾之衡松开手。可方才那一下发力，让他心脏猛地抽痛。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身后，指尖微微发抖，强行压住翻涌的不适感。

　　苏念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只是伸手帮忙。

　　走在前面的宋屿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眉头瞬间拧紧，快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衡哥，导游喊我们去前面看岩石样本了，快过来。”

　　顾之衡点点头，最后看了苏念一眼，跟着宋屿往前走。

　　走远之后，宋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担忧：“你不要这样，刚才那一下多危险，万一刺激到心脏怎么办。你明明知道不能激动。”

　　顾之衡望着前方苏念的背影，声音很轻：“来不及多想。”

　　宋屿叹气：“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顾之衡，你分得清的，你们没有以后。”

　　顾之衡沉默着，没有回话。

　　山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他远远望着那个女孩的身影，心底清楚宋屿说的全是实话。

　　可有些心动一旦滋生，根本由不得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