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沉耳》烬观渡

10、深秋的糖炒栗子 气温一

　　气温一点点往下落，香樟的绿叶边缘染上浅黄，秋意悄悄漫进校园。

　　周三培优辅导结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校门口有小贩推着推车卖糖炒栗子，温热香甜的气息随风散开。

　　苏念停下脚步，看着冒着热气的铁锅，忍不住想买一袋。

　　“想吃？”

　　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顾之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微微侧着左耳看向她。

　　苏念转头，眼里带着一点惊喜：“嗯，闻着很香。”

　　顾之衡没说话，走到摊位前，掏出钱，买了一袋。小贩把滚烫的栗子装进牛皮纸袋，递过来。

　　他将纸袋递到苏念手里。温热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给我买的？”苏念愣住。

　　“嗯。”顾之衡淡淡应道，“趁热吃。”

　　“那我分你一半。”苏念立刻伸手，想要分出一部分栗子给他。

　　顾之衡轻轻摇头：“我不吃。”他不能吃太甜腻的东西，会加重心脏负担。

　　苏念没有勉强，指尖捏起一颗，剥开褐色外壳，金黄的栗肉露出来，甜香扑面而来。她递到他面前：“尝一小口，就一口。”

　　顾之衡看着她伸到面前的手，犹豫很久，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块栗肉。

　　甜意漫开在舌尖。

　　就这一小口，足够记住很久。

　　两人站在路边，昏黄路灯落在他们身上。苏念慢慢剥着栗子，偶尔抬头和他闲聊几句。

　　“你好像很少吃零食。”苏念轻声说。

　　“很少。”顾之衡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身体不太适合。”

　　他只简单一句话，没有细说背后的病痛。苏念心里隐隐疑惑，但尊重他，没有继续追问。

　　袋子里的栗子慢慢变少。

　　“我到家了。”苏念走到岔路口，停下脚步，将剩下半袋栗子递给他，“剩下的你带回去吧，不要浪费。”

　　顾之衡没有推辞，接过纸袋。

　　“路上慢点。”苏念挥手告别，转身走进小区。

　　顾之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走远，低头看向手里温热的牛皮袋。他不会吃，但舍不得丢掉。

　　宋屿骑着自行车过来，停在他身边，一眼看见那袋栗子，哭笑不得：“你明明不能吃甜食，还买这个。”

　　“她喜欢。”顾之衡低声说。

　　宋屿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这样，越陷越深，以后怎么办。”

　　顾之衡没有回答，目光望向苏念消失的小区大门。

　　回家之后，他把那袋剩下的栗子放在窗台，没有动。夜里翻开日记本。

　　“傍晚，校门口，糖炒栗子。
　　她剥开栗子递到我面前，很甜。
　　我不能多尝，可我记住了这个味道。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很软。
　　我总想把世间温柔的小东西都给她，可我能给予的，只有短暂的偶遇，匿名的礼物，还有不能说出口的喜欢。”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窗外秋风掠过树枝，轻轻呜咽。

　　他的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而这份爱意，只能永远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