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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返京定乱,天牢了断 瑞雪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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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初霁,京城南门外的官道被扫得干干净净。
天刚蒙蒙亮,城门口就挤满了人。有文武官员,有寻常百姓,还有当年受过苏家恩惠的老人,拄着拐杖踮脚张望。人人都知道,镇国公苏清鸢今日回京。
北疆平定,北狄称臣,拓地百里,边民安寝。这是大靖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边功,而立下这不世功勋的,是当年那个被赐死红棺的苏家嫡女。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远处官道上,一队玄甲骑兵缓缓行来。队伍最前,女子一身银白铠甲,外罩素色狐裘披风,长发束在金冠里,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沫。她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枪斜倚,眉眼清冷,望着眼前的京城,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不是衣锦还乡的志得意满,也不是旧地重游的恩怨翻涌。
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差,如今办完事,回来了。
队伍入城,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
“苏国公千岁!”
“苏将军神勇!”
苏清鸢骑在马上,微微拱手,声音清亮:“诸位乡亲,不必多礼。守土御敌,是本将分内之事。”
语气平淡,却字字真诚。
人群反倒更激动了。
有功不骄,居功不傲,这才是苏家的将门风骨。
到了宫门口,三皇子沈砚泽早已等在那里。
几个月不见,他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倦意。看见苏清鸢,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小姐,你可回来了。父皇病重,朝中乱得很。”
“我知道。” 苏清鸢点头,“先进宫见陛下。”
两人并肩往乾清宫走,沈砚泽低声说着朝中近况:皇帝半月前就卧病不起,朝政暂由他和几位老臣打理。太子党残余暗中串联,皇后母族蠢蠢欲动,天牢那边也不安分。流言四起,都说他要趁机谋逆,还有人说他毒杀父皇。
“这群人,就是见父皇病重,想趁机翻案。” 沈砚泽语气沉郁,“我压了几次,都压不下去。你回来了,就好了。”
苏清鸢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早就料到了。
沈砚辞虽废,可党羽还在。皇后母族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这场风暴,迟早要来。
乾清宫内,药味浓重。
皇帝躺在龙床上,形容枯槁,眼睛都陷了下去。看见苏清鸢进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颤巍巍伸出手。
“清鸢…… 你来了……”
“臣,参见陛下。” 苏清鸢跪地行礼。
“起来,快起来。” 皇帝喘着气,“北疆的事,朕都知道了。你替朕,替大靖,立了大功啊……”
他拉着苏清鸢的手,力道很轻,却握得很紧:“朕这身子,怕是不行了。太子不肖,难堪大任。砚泽仁厚,却太软,压不住朝局。朕…… 托孤于你。”
他示意内侍取来尚方宝剑,塞到苏清鸢手里:“这把剑,赐你。朝中百官,有敢作乱者,先斩后奏。你替朕,辅佐砚泽,稳住江山,守好北疆……”
“臣,遵旨。” 苏清鸢双手接剑,神色郑重,“臣定当鞠躬尽瘁,辅佐殿下,护我大靖江山。”
沈砚泽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父皇这是把江山,把他,都托付给苏清鸢了。
出宫之后,苏清鸢回了镇国公府。
刚坐定,林峰就进来禀报:“将军,都查清楚了。皇后的兄长国舅苏宏,联合了几个太子旧部,还有禁军的一个副统领,准备今夜三更劫天牢,救出沈砚辞。然后假传遗诏,拥立沈砚辞复位,还要栽赃三皇子殿下弑君篡位。”
“消息可靠?”
“可靠。安插在国舅府的人,亲耳听见的。” 林峰道,“他们还联络了天牢里的内应,半夜里应外合。”
苏清鸢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寒光一闪。
终于来了。
她还以为他们能多忍几日。
“传令下去。” 她缓缓开口,“调五百玄甲亲卫,埋伏在天牢四周。天牢内应,不用动他们,留着开门。等他们全部进去了,再封死出口,一网打尽。”
“另外,派一千人,围了国舅府。叛乱一平,立刻抄家,所有党羽,全部拿下。”
“是!”
林峰领命退下。
苏清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
京城的雪,总是带着血腥味。
上一次回京,她是阶下囚,满门抄斩。
这一次回京,她是镇国公,手握生杀大权。
沈砚辞,苏宏。
你们想翻案?
那就看看,这京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三更时分,天牢外黑影幢幢。
苏宏带着几百名家丁和叛军,悄悄摸到天牢后门。
“怎么样,内应准备好了吗?” 苏宏低声问。
“国舅爷,准备好了。里头的刘牢头是咱们的人,三更一到就开门。”
苏宏点点头,眼中闪过狠光。
只要救出太子,假传遗诏,大事可成!
到时候,沈砚泽死,苏清鸢也得死!
“到了!动手!”
天牢后门 “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
苏宏带着人一拥而入。
刚进牢门,就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
天牢里本该有守卫巡逻,此刻却一片死寂。
“不好!有埋伏!” 苏宏失声叫道。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拿下!”
一声令下,玄甲亲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刀光如雪。
叛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苏清鸢站在高处的望台上,一身玄色劲装,看着底下的混乱,神色平淡。
“国舅苏宏,勾结乱党,夜劫天牢,意图谋反。一个都别放过。”
“是!”
战斗没持续多久。
几百叛军,对上训练有素的玄甲亲卫,根本不堪一击。
苏宏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抬头看见望台上的苏清鸢,目眦欲裂:“苏清鸢!你这个贱人!你设圈套害我!”
苏清鸢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谋逆造反,株连九族。国舅爷,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带走。严加看管,明日会审。”
处理完外面的事,苏清鸢缓步走进天牢深处。
最里面的囚室,沈砚辞和苏晚柔关在一起。
听见脚步声,沈砚辞抬起头,披头散发,眼神癫狂。看见苏清鸢,他扑到铁栏边,厉声嘶吼:“苏清鸢!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设圈套害我舅舅!”
苏清鸢站在铁栏外,静静看着他。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太子,如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是又如何。” 她淡淡开口,“苏宏夜劫天牢,意图谋反,人赃并获。你觉得,你还能出去?”
“谋反?哈哈哈哈!” 沈砚辞狂笑起来,“这江山本来就是我的!本是我的储君之位,本是我的太子妃!都是你!都是你抢走的!”
他指着苏清鸢,眼神怨毒:“若不是你诈死回来,沈砚泽怎么能上位?若不是你处处跟我作对,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到了如今,你还觉得是别人的错?” 苏清鸢微微挑眉,“构陷苏家,通敌卖国,害我满门三百一十三口。这些事,难道也是我逼你做的?”
沈砚辞语塞,随即又嘶吼:“那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苏家功高震主,就算我不动手,父皇也会动手!我不过是替父皇背了黑锅!”
“是吗?” 苏清鸢语气平淡,“那你就安心在这天牢里,替你的‘大事’,赎罪吧。”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苏晚柔。
苏晚柔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当年太子妃的娇美。看见苏清鸢看她,她颤抖着低下头,不敢对视。
“妹妹。” 苏清鸢开口,声音很轻。
苏晚柔浑身一颤。
“当年,你抢我的婚事,害我的家人,在冷宫百般折辱我。这些账,你还记得吗?”
苏晚柔咬着唇,眼泪簌簌往下掉:“姐姐…… 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 你饶了我…… 饶了我吧……”
“饶了你?” 苏清鸢低笑一声,“当年我父兄在刑场上,求你饶命的时候,你饶过他们吗?”
苏晚柔哭得更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清鸢看着她,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大仇得报,却只觉得空。
“我不会杀你们。” 她缓缓开口,“杀了你们,太便宜了。”
“你们就在这天牢里,好好活着。看着沈砚泽怎么治理江山,看着大靖怎么盛世太平,看着北疆怎么安稳富庶。”
“看着你们曾经费尽心机想要的一切,被你们看不起的人,牢牢握在手里。”
“这,才是对你们最大的惩罚。”
说完,她不再看二人,转身离开。
身后,沈砚辞的嘶吼声,苏晚柔的哭泣声,渐渐远去。
苏清鸢走出天牢,雪落在脸上,冰凉。
恩怨了了。
从红棺诈死,到今日天牢了断。
所有的仇人,都得到了报应。
苏家的冤屈,彻底昭雪。
第二日,朝堂之上。
苏宏谋逆一案,证据确凿,党羽尽数落网。
皇帝下旨,国舅苏宏斩立决,党羽一律革职查办。皇后苏氏,废去皇后之位,迁居冷宫,永不相见。
沈砚辞谋逆同案,罪加一等,终身监禁天牢,永不得出。苏晚柔同罪,一并监禁。
旨意一下,满朝肃然。
没人敢求情。
证据确凿,谋逆大罪,谁求情谁就是同党。
经此一役,太子党彻底覆灭。
朝局,终于稳了。
散朝之后,沈砚泽叫住苏清鸢。
“大小姐,这次多亏了你。” 他神色郑重,“若不是你,朝中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分内之事。” 苏清鸢淡淡道,“陛下身子怎么样?”
“不太好。” 沈砚泽摇头,“太医说,就在这几日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鸢:“父皇走了之后,这江山…… 还要靠你我一起撑着。”
苏清鸢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宫墙外的天空。
雪停了,阳光洒下来,映得琉璃瓦熠熠生辉。
“殿下放心。” 她缓缓开口,“只要臣在一日,便保大靖一日安稳。”
只是这京城,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等先帝后事了,新帝坐稳了江山,她还是要回北疆去。
那里的风沙,那里的战场,那里的百姓,才是她的归宿。
沈砚泽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了然。
他没有多劝。
他知道,这红墙宫苑,困不住这只鹰。
只是他心里,终究是不舍。
“不管怎么样,” 沈砚泽轻声道,“京城永远留着你的位置。镇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
苏清鸢微微颔首。
风卷过回廊,带着雪后的清寒。
这场席卷朝堂的风波,暂时落定。
可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变故,还在后面。
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又是一轮新的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