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回忆录》葡萄钱

2、小事 都是小事啦

　　雨是半夜停的。

　　虽然和他们说着话，还不时地拽着他们陪她玩游戏，但苏云依说着说着，就要坐不住了。

　　所以，在快听不到雨声的时候，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往门口跑去，“啪”的一下就打开门。

　　还是有点吱呀乱叫的门，被苏云依一巴掌拍安分。

　　谢尘缘被她拉了几步后就被松开了，他跟在她身后，给她拿着凳子，听她的吩咐坐在了门槛后。

　　林方仪也被叫上了。

　　苏云依坐在了左边。她说那是离月亮最近的位置。谢尘缘坐在了中间，给侧头看月亮的苏云依整理头发。林方仪坐在右边，看着月亮，想着星星。

　　那个雨夜，月亮很圆、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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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葫芦！糖葫芦！五币一串！五币一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五币一串的糖葫芦喽——”

　　“美女，要不要来一串？”

　　苏云依打量着稻草靶上的糖葫芦，问道：“怎么贵了那么多？平常不都是两个云川币一串的吗？”

　　“这不，你看，最近几天是白榆学院的入学考核嘛。白榆镇一等一的大事，这街上的人不知道多了多少！我也要在这时候赚点钱嘛。”老板哈哈地笑道，看向她身后的两人，“美女，要不要都来上个几串？我悄悄跟你说啊，我这糖葫芦——‘善’神大人也是吃过的。你别不相信，恻隐将军听说过吧？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天才！每年来吃过我的糖葫芦，考上了白榆学院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苏云依听着，不想理他，挑了三串她觉得长得还可以的，直接道：“谢尘缘，我要吃，给钱！”

　　谢尘缘答应着：“好。”

　　付好钱后，苏云依给了谢尘缘和林方仪一人一串，然后吃着糖葫芦，带着他们两人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

　　大摇大摆，这是苏云依的形容。

　　他们几人昨夜坐了很久，只在天亮时睡了一会，现在都觉得有些疲惫。

　　他们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考核，然后找个地方睡上个天昏地暗。

　　这是苏云依跟谢尘缘“掰扯”后确定的方案。

　　与其说是掰扯，不如说是苏云依在说着，谢尘缘应着。

　　不过，想法与现实总是会有所差别。

　　可能是因为那几天是白榆学院的入学考核，每家旅店门口都插着旗帜，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满”字。

　　白榆镇的法律规定，如果旅店客满，需要插上有“满”字的旗帜，以告知他人。

　　一路上都看不到一家不插旗帜的旅店，苏云依有些气呼呼地在前面走着。谢尘缘紧跟在她身后，不时给她捡掉在她头发上的鞭炮纸。

　　他们走走停停，绕了路，买了很多吃的，有甘蔗、橙子、糕点、猪蹄、粽子等等。

　　来到了一家专门做成衣的店门前，苏云依停下了。

　　店里人很多，有点吵。听着他们的话，应该是在讨论哪个衣服的寓意比较好。

　　有什么节节高升、心想事成！还有什么一举高中、金榜题名！

　　“几位状元要进来看看吗？”被“嫌弃”的店员看到了他们三人，笑迎了出来。

　　苏云依从人群的缝隙中看了又看，指着一套衣服，问道：“你们那套衣服多少钱啊？”

　　那套衣服正对着门口，被单独挂着。有不少人围着那套衣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们把那套衣服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遍，又去问店员，然后再走开去看其他的衣服。

　　“328个云川币，穿了那是必然可以考上白榆学院的。”店小二笑着想把人往店里引，“几位状元要不进去仔细瞧瞧？这衣服我们老板还特意找‘善’神大人开过光呢，就是那年少成名、功勋卓著的恻隐将军……”

　　“可以可以，”苏云依打断他的话，“我们就不进去了，你给我装起来吧。”

　　“好嘞，”店员笑得更开了，“这就给你装起来！”

　　待苏云依说完，谢尘缘就跟店员一块进店里去，准备结账。

　　店员取衣服装起来的时候，苏云依给林方仪指了个方向，跟他说：“往前走，然后拐个弯，那里有个公共厕所，一般没有什么人，等会你可以去那里换衣服。这店里人多，我们肯定挤不过去。”

　　林方仪那时穿着谢尘缘的外套，听着苏云依的话，没有回她，就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直到谢尘缘结好账，叫了声他。

　　“怎么了这是？”谢尘缘提着衣服，给苏云依把蝴蝶扶正。

　　苏云依那天戴着面纱，让谢尘缘给她后面扎了两个花苞，再夹上两只蓝白蝴蝶。

　　蝴蝶像是刺绣做的，十分逼真。

　　苏云依戳了戳谢尘缘的手，回道：“没有事情的，就是要成不倒翁啦。”

　　说完，苏云依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左侧身，右侧身，变换着模仿给他看。

　　谢尘缘摁住苏云依，把人护在怀里，对林方仪说道：“那我们走吧。”

　　三人离开成衣店，来到拐弯处。

　　谢尘缘把衣服递给林方仪，道：“我们在这等你，你去换吧。”

　　苏云依靠着谢尘缘转圈，拍着胸口保证道：“相信我！你穿这个绝对好看。”

　　衣服是一套的，有上衣，有裤子。

　　上衣左胸处绣有一支带叶的桂花，下摆是朦胧蜿蜒的远山，整体颜色从上到下为依次加深的草白色。

　　裤子比较简单，颜色比上衣更深些，在下摆处绣有一圈石榴红的桂花花边。

　　林方仪出去的时候，苏云依在把塞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谢尘缘手上。东西有糖葫芦的木棍、包糕点的纸、随手捡的树枝，落在她手上的鞭炮纸，下山时摘的花。

　　谢尘缘就站着不动，看着她一个一个地放。等她放好，谢尘缘才全部装进袋子里，擦干净手，想轻推一下她的额头。

　　苏云依笑着躲开，看到站着的林方仪，道：“我们去考试呀！”

　　玄泽六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是他们参加白榆学院入学考核的日子。

　　白榆学院是玄泽国白榆镇教学水平最高的地方，是那里父母心中的圣地，是许多青年渴望的去处。

　　所以天刚刚大亮，周围就站满了人。

　　有的是全家出动送考，有的是三五成群相约参加考核，当然，也有的是自己独自一人奔赴考场。

　　新年刚过，树梢上还挂着红灯笼。一阵风吹过，沙沙声伴随着人们的话语，好不热闹。

　　“就是这里？”苏云依打量着学院牌匾，道，“咋的这牌匾，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年纪大吗？”

　　牌匾确是有些年头，这缺一角，那缺一块的。

　　门口负责管理秩序的老师，听到这话，对他们说道：“你们是要参加考核的吗？不是就不要站在这里！”

　　谢尘缘把苏云依拉回身旁，开口道：“是，我们都是来参加考核的。”

　　“对，我们要参加考核。”林方仪也说着。

　　老师递给他们三张报名表，道：“先填表。”

　　林方仪那时填得着急，却也是他第二次写如此周正的字。

　　谢尘缘把自己的填好，就给苏云依填。苏云依自己就签了个字。

　　老师拿到报名表，草草看了眼，一个一个读道：“林方仪。”

　　“是。”

　　“谢尘缘。”

　　“在。”

　　“苏云依。”

　　“嗯。”

　　老师确认完，登记好，给了他们考核号码，让他们进了学院。

　　苏云依“板着脸”进了学院。谢尘缘拿着两人的号码牌，又给她理好头发，再把蝴蝶扶正。

　　照着指示牌去考核场的路上，林方仪轻声对他们说道：“谢谢你们！”

　　谢尘缘笑道：“都是小事。”

　　苏云依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接道：“是的是的，都是小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