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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姿厉 湛琢玉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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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琢玉回到山洞中,却还是觉得一切都是虚幻。
她对着屋外的树打了一拳,树木被暴力撞击,四处飞溅。
连痛感都无比真实。
林与浮已然追上来,道:“你傻了?凡胎肉/体也敢直接砸树。”
湛琢玉沉默着走进山洞,见到了虚弱如纸的楚仙儿,她无知无觉地躺睡着。
湛琢玉坐到她床边,伸手给她捋了捋汗水的发丝,指尖湿润。
“师兄,楚姑娘这样,有多少天了?”
“约摸八、九日吧。”林与浮说。
“是吗?”
湛琢玉轻声说完,而后剑光一闪,她的灵剑已至林与浮眼前。
他闪身避开,道:“你这是做什么?”
湛琢玉道:“你不是林与浮,你是谁?”
“林与浮”笑道:“琢玉,你可是又发病了,都不认识师兄了。”
他故作无奈地摇头,张开双臂,道:“到师兄这里来,师兄会保护好你的。”
湛琢玉迟疑着立在原地,“林与浮”再接再厉道:“琢玉,师兄可曾骗过你?你一向是最听话的,不要让师兄失望好吗?”
“你说错了。”
“林与浮”不解道:“什么?”
湛琢玉举起剑,道:“即使有窃取了我的记忆又如何。林与浮从不会这样说话,他最是刻薄无情,从不说软话。而且,他比我暴躁多了。我只是砸了颗树,他却能直接屠戮森林。”
“林与浮”面色几经转变,而后突然仰天大笑,“没想到是这样……哈哈哈哈。但那又怎样?你敢杀我吗?敢吗?若我死了,你师兄也会一起死……呃。”
回应他的只有利落刺进身躯中的一剑,湛琢玉冷眼倪着他,“我如何不敢。世上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
“林与浮”喉间涌出鲜血,断断续续道:“你……杀我。不得好死……”
湛琢玉踢开他,道:“你才最该死。”
而后,她又利落的给楚仙儿一剑,她霎时睁开眼,哭泣诉说:“琢玉,为何伤我……”
对着这样一张美人面,湛琢玉是有些怜惜的,道:“可惜你不是她。”
“楚仙儿”气绝身亡,而后四周的景色如烟雾般散开,她才睁眼,发现身侧有许多人闭眼站立。
有林与浮,泪千殇,楚天阶,崔丹霞……
湛琢玉先去推了推泪千殇,没反应。他们像陷入了美丽的梦境中,不愿醒来。
此地处在一间密室中。无光却有灵气,湛琢玉四处走动打量,突听一道声音:“镜子碎了……他们快醒了。”
另一道声音道:“沈俞歌已死……”
湛琢玉手猛地一抖,回头去看,人群中没有沈俞歌。
红云道:“少主下手,便是快。”
绿意道:“这才是我等忠心之人。而不是那种瞻前顾后,一事无成之辈。”
她们没有进门查看的意思,还在屋外说着话。
湛琢玉担心沈俞歌,想溜出门去找他,但四面八方,只有一道门可以出去。
而门外守着两只妖。
她不能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湛琢玉的视线落在崔丹霞身上,心说一句:“抱歉了,崔少主。”
她跳起飞身一脚,将崔丹霞大力踢向角落,他在幻境中本是生死存亡之际,身上蓦然一疼,还以为自己被泪千殇杀死了!
顿时暴怒大喊:“泪千殇!你个小人!有种正面与我对剑!偷袭胜出,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声音太大,不止屋外的两妖不再说话,连他身侧的蓝袍弟子都幽幽转醒,道:“大师兄!泪千殇胆敢偷袭你,蜀山剑派果真贼子齐聚!”
蓝袍弟子睁眼,便是与蜀山剑派四大弟子对视。
他默默地又闭上了眼。
林与浮冷哼道:“崔丹霞,你输给我大师兄的次数还少的吗?你何时赢过他?打不过便说偷袭,真是丢人。”
湛琢玉确认了,这才是她师兄。
泪千殇罕见开口道:“若你要对剑,我奉陪到底。”
崔丹霞道:“来就来!你以为老子怕你啊!”
几人叽叽喳喳的吵起来,门被推开,清亮的日光穿透众人,落在地面上,像一层寒凉月光。
红云道:“诸位道友可都醒了?看来收获不小。”
湛琢玉手背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刘涛涛道:“什么醒不醒的?我们不是去的秘境吗?怎么会在这里?”
红云道:“这些事,稍后会做解释。”
蜀山剑派中无沈俞歌,也无楚仙儿。
林与浮面色不好的去问红云,她只是推搡着,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两人去向。
湛琢玉抱着剑,头一个跑出门。
林与浮见状立即跟上,其他两门弟子也纷纷撞开红云、绿意跑出黑屋,在妖圣宫四处喧哗吵闹开。
“说好的秘境!怎么被关来了这里!这妖界处处古怪,快传讯宗门,离开妖界!”
“此生不再踏足妖界!我发誓!”
“快跑!这群疯妖!一会怕被吃的渣都不剩!”
带头的是尧顺心和崔丹霞,他们两最惜命,跑的头也不回。
湛琢玉却先去蜀山剑派歇脚的小院,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林与浮不敢耽搁,朝内看去,惊的原地升天:“沈俞歌!!”
沈俞歌房间中一地的血,他人则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甚至连沈俞歌的本命灵宝——千年龟壳都碎在地上,裂成几片。
湛琢玉腿一软,被泪千殇扶住,她跌跌撞撞爬进去,哭道:“三师兄,还能活吗?”
泪千殇俯身去探沈俞歌脉象,道:“小还丹!”
湛琢玉苦笑道:“没了。”
她本该还剩几粒,但如今瓶中空空,救命的丹药就这样没了。
泪千殇道:“还有其他丹药吗?”
救救沈俞歌。救救他师弟。
林与浮大声道:“焰无双呢!我宗弟子好好的来,怎么现在要死了!妖圣宫是想与我蜀山剑派宣战吗?!”
焰无双匆匆而至,焦急万分道:“快,给沈道友喂丹药。”
红云立刻上前,她打开丹药瓶塞,将那颗黑润润的丹药倒出,便要塞进沈俞歌毫无血色的嘴中。
湛琢玉一把打掉她的手,红着眼推开她,道:“谁要你假好心!谁知道你这丹药有没有毒!”
红云捂着手没说话,倒是绿意快人快语道:“湛道友,你这是何意?出了这样的事,妖圣宫本就担忧不已。怎么到湛道友嘴里,全是圣宫之错?沈道友独自一人离开秘境,不知为何招惹祸患,引人登门杀之,我看啊,就是你们剑修太过狂妄而制。”
林与浮的冷眼刺向她:“绿毛鹦鹉,你倒是会颠倒是非,你且说说,妖圣宫的结界连一个金丹弟子都护不住,是否全是无用之辈!你们放话是有秘境,广邀三门弟子。现在倒是好,不知被困住何处幻境中蹉跎时光?我等尚且未曾追究此事,你便主动提及,果真厚颜无耻?我蜀山剑派弟子是你能随意折辱的吗?你、配、吗?”
绿意的本体是一只牡丹鹦鹉,通体绿毛,甚至连鸟头上都是绿毛。是以,她最讨厌有人说她是绿毛鹦鹉。她怒极,正想拔剑,焰无双道:“够了。”
她警告地看了一眼绿意,而后对着林与浮道:“林道友,实在抱歉。绿意没有恶意。”
刘涛涛嘀嘀咕咕道:“没有恶意?睁眼说瞎话,原来是从上到下的根就是这样。坏透了。”
焰无双猛地握紧双手,却不与刘涛涛计较,转头看向泪千殇。而他只蹲在沈俞歌身材,拼命朝他嘴里灌药,却都被吐出来。
焰无双蹙眉,丹药入口即化,死人还能不吞药吗?
她道:“事发突然,圣宫还有些丹药,何不一试。”
泪千殇放下手,无力道:“他死了。呼吸断了,一身的血。”
焰无双暗道不好,立刻带着红云、绿意朝远方掠去,原地已然出现一道深刻剑痕。
璀璨的金色剑气层出不穷,泪千殇的太阿剑出窍,不见血不归。
林与浮抱着沈俞歌,让刘涛涛拉着湛琢玉带着众蜀山剑派弟子退至角落,不要耽误泪千殇的发挥。
焰无双喊道:“泪千殇,你忘记是谁救你的命了吗?”
泪千殇道:“我只知道,一个秘境已经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但你连秘境都舍不得开放给蜀山剑派的弟子用!你们妖族,果真诡计多端,心都是黑的、脏的!恶心至极!”
湛琢玉听的心头一跳,捂着心口,有些难受的蹲下身,大口喘息着。
其余人都顾着看泪千殇暴打焰无双,竟无人顾她。
湛琢玉也不多说,就这样慢慢平复着,直到一声遥遥而至:“泪小友,手下留情!”
妖圣宫主焰晖到了。
泪千殇丝毫不留手却被人借力挥退。
焰无双身上多了数道血痕,哪怕与红云与绿意一起,也讨不到好处。
一对三,泪千殇丝毫不落下风。
泪千殇执剑而立,道:“焰宫主,你们朝我师弟下手时,留情了吗?”
焰晖道:“此事疑点重重,不如我们坐下详谈……”
“不必。”泪千殇直言拒绝,“我们现在就离开妖界。请焰宫主,行个方便。”
焰晖道:“是这样的。方才万法道宫与清虚道宫已借走唯一的界主令出了妖界。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泪千殇蹙眉,太阿剑光闪动,明显还要动手。
焰无双道:“父亲,蜀山剑派欺人太甚!孩儿看,直接全……”
“啪!”
焰无双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的头歪斜着,迟迟无法回神。
她第一次挨打。
焰晖不看她,对泪千殇笑道:“泪小友勿怪,无双被我惯坏了。不知方寸,多余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林与浮将沈俞歌塞给刘涛涛,站至泪千殇身边,道:“焰宫主,你说这么多不都是开脱之言,我们蜀山剑派的弟子在你们……”
话还没说完,林与浮便脚下一软,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侧眸一看,泪千殇与他也相差无几,剑尖抵在地上,半跪着,勉强撑起身体。再看蜀山剑派其他弟子,都是东倒西歪,浑身无力。
林与浮明白过来,气的快要吐血,道:“你们安敢下药!”
焰晖弹开衣袍上的浮灰,道:“这叫兵不厌诈。对于伤害高又固执的剑修,我也只好出此下策。既然沈小友没了气,快抬下去埋了吧,早点入土为安。至于你们二人,我听闻天外仙宗十分关注泪小友,不如请你们同去天外仙宗一日游。哈哈哈。”
他笑着,朝后招手,“全都拿下。”
林与浮咬碎牙齿,“无耻!”
焰晖却道:“剑修,果真好骗。”
众妖一拥而上,都朝着泪千殇与林与浮伸手,七嘴八舌道:“这个看着最俊!我来抬,我来抬!”
“这位金光闪闪的剑修才壮实,我喜欢。”
林与浮道:“滚开,你们这群脏东西!恶心死了!”
他们的手没有碰上泪千殇二人,有人突然挡在两人身前,挡住那群妖。
林与浮又道:“湛琢玉,你做什么?快回去躺下,这没你的事!”
泪千殇盯着她的背影,像第一次认识这位不靠谱的师妹。
没想到,这绝境时,是她站出来保护众人。
泪千殇垂下眼眸,眼眶湿润,他便是连抬手擦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能不瘫软在地,已经耗费全身气力。
他这个大师兄做的好生失败。
湛琢玉道:“退后!我们是蜀山剑派弟子,你们敢对我们下手!不怕宗门追责吗?”
焰晖疑道:“怎么还有漏网之鱼,但区区筑基,不成大气。都带走。”
绿意乐不可支,道:“你们还等着蜀山剑派呢?你们的掌门都战死了,蜀山剑派早已乱成一锅粥,压根没精力来找你们。”
林与浮双目充血,道:“什么叫掌门战死!哪宗掌门!”
湛琢玉也道:“你说清楚!掌门已死是什么意思!”
绿意还欲再说,焰晖便抬手制止,“与死人多说什么?都拿下。”
众妖狂笑道:“是,宫主!”
奇形怪状的小妖们一拥而上,看的湛琢玉心惊不已。
她来不及细想“掌门战死”之事,她对着众妖大喊道:“放肆!退后!”
众妖狂吼叫的声音一滞,而后整个妖都像被人困在冰块中,动弹不得。
众妖都看着她,不明所以。
为何一个筑基期有这样的威慑?
焰晖蹙眉道:“你叫湛琢玉,现在束手就擒,留你全尸……”
湛琢玉打断他,“有你什么事?我说话,你不要插嘴好不好啊?真是没教养的牲畜!”
绿意道:“这是妖圣宫主!血脉尊贵,你安敢无礼!在你们蜀山剑派眼中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体统?”
红云也道:“湛道友莫要闹了,早点跪下请罪,也好落得个生死道消、挫骨扬灰的下场。”
湛琢玉突然冷笑,“身死道消?你们一群妖孽也配?”
两妖不满蹙眉。
湛琢玉厉声道:“跪下!”
“扑通”两声。
在众妖目瞪口呆中,红云绿意当真跪在了湛琢玉面前,她们也有金丹期修为,就这样匍匐在一小小筑基面前,羞恼的头脑充血,克制不住的朝湛琢玉使出杀招。
不明白她是使了什么妖法,竟能压制两妖。
只有她死,才能解两妖一腔怒火。
焰晖头一次仔仔细细打量她,问道:“你是谁?”
湛琢玉对着他道:“见王不跪,是和缘由?”
她催动紫府中的凤凰尾羽,一道难以言喻的威慑突然压在众妖心头,几乎让他们无法呼吸,惨叫连连,求饶哭嚎。
焰晖道:“我才是妖族的王,你算个什么东西!”
湛琢玉一巴掌打向他,呵斥道:“还有你?跪下!”
焰晖脸被打偏,体内的血液几乎要沸腾暴体而出,他藏在衣袍下的手不住的颤抖,而后重重跪在地上。
血脉压制。
又是血脉压制。
焰晖垂着头,无声地笑了,原来是你啊。
除人族外,妖族一个接一个的跪着湛琢玉身前,他们的头对着地面撞去,高喊:“见过吾王。”
湛琢玉扬起下颌,一派高高在上,隐藏王者的霸气姿态。
有人隐在暗处,黑衣黑剑,凝视那个色厉内荏的背影,轻声道:“我们的小凤凰,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