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陌上紫鸢

8、心欲

　　“启禀主子，您要找的人找到了。”索额图的书房里，一个汉人打扮的小厮禀报着。
　　“他在哪里？”索额图听说找到了，眉宇间舒了口气。
　　“在江南，听说犯了些事情，已经隐姓埋名度日。”小厮继续禀报。
　　“换了什么名字？”
　　“墨溪。”
　　“老爷，要不要派人去接？”索府的官家平贵问道。
　　“这个不急，还不知道这个小子又犯了什么事情，这么些年不见，只怕他是不愿回来的。”索额图想了想。
　　“老爷，七爷只要犯了事就必须回来，听说是跟三藩有关，说不定性命不保。”平贵说道。
　　“就是要他性命才行，这个老七离家这么多年，也不管阿玛死活。”索额图说道。
　　“既是这样，老爷就该当他死了，本来他也不算索家的人。”
　　索额图摇了摇头，“心欲再不是跟我同一母出，他毕竟是阿玛最钟爱的儿子，索家要是想一直荣耀下去，光老爷我一个人是不行的，以前还有皇后娘娘帮着，现在宫里没有人了，家里的又没有一个用的上的，他必须回来。”
　　“老爷这么看好七爷。”平贵问道。
　　“不是看好，你老爷知道他是什么料。为了索家，先把他弄回来。”索额图叹道。
　　“不过老爷，奴才听说七爷心里有人了，但是这个人是明珠家的。”索额图看了一眼平贵，“听说还是宫里的人。只怕事情没有老爷想得简单。”
　　“难道是太皇太后派到广西的细作？”索额图想了想，最近明珠对四贞格格的事情有些上心，只怕这个老七得罪是四贞格格，这样自己也只有联手明珠，可是这个事情要怎么样才能变成明珠求自己而不是自己去求他呢？
　　“顾先生，你这次回去还烦告知师傅，我可能要在京城小住数日。”顾贞观准备回江南了，婉儿得知前来相送。
　　“是为了清儿？还是？”顾贞观笑着问道。
　　“世事无常，本就有许多未了的事情，先生不要多想。”婉儿答道。
　　“你好好保重，事情处理完了早些回来。”顾贞观轻轻拍了几下婉儿的肩。婉儿何尝不想跟顾贞观回到江南，但是她不放心清儿，虽然清儿口硬，但是婉儿还是希望她能说出事实。
　　广西那边孙延龄看吴三桂跟朝廷的军队相持，时间长了只会使朝廷更大胜算，加之四贞派人说服，孙延龄动摇了，四贞格格看他有悔改之心，于是拉其回头。
　　延龄遣弘烈迎师江西。三桂诇知之，使从孙世琮率兵逼桂林，执杀延龄，四贞督兵御战。世琮乃留其将李廷栋戍桂林，出掠平乐、浔州、横州、南宁。弘烈还至平乐，延龄将刘彦明、徐洪镇、徐上远等擒斩廷栋，与国安子成仁并出降。四贞还京师。
　　“老爷不好了，四贞格格还京了。”下人连夜禀报明珠。
　　“什么的时候的事情？”明珠大惊，这才没几日的事情，怎么突然四贞格格就回来了？
　　“已经连夜进宫了，老爷你看？”下人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叫容若。给我准备朝服，准备随时进宫。”明珠说道。
　　“可是公子在宫里呀，老爷忘了，公子今日值夜。”下人回道。明珠恍然大悟，容若不在府上，这万一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给我备马，我要去欲亲王府。”明珠说道，“要是容若回来了，就告诉他四贞格格回来了，不要冲动，一切等我回府在做商议。”
　　明珠连夜赶到欲亲王府，福全得知明珠来了有些迷茫，“明珠大人怎么来了？”
　　“王爷不好了，四贞格格已经回来了。”明珠急忙禀报道。
　　“什么时候的事？”福全大惊，没想到事情来的这样措手不及。
　　“现在应该已经在宫里了，只怕太皇太后已经知道清儿的事情了。”明珠说道。
　　“还不一定的事情，先不要及，待我进宫去了解一下。”福全想了想，于是连夜入宫。“皇阿奶，孙儿前来请罪。”福全跪在慈宁宫门前。
　　“先进来再说。”孝庄派苏茉尔请福全进屋，示意其他宫人退下。“明珠去找过你？”
　　“皇阿奶怎么知道？”福全跪在孝庄面前，但是孝庄扶他起来。
　　“这人是我派去的，事是我叫他们做的，皇阿奶怎么又会有不知道的道理？你真的当你皇阿奶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孝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皇阿奶您打算怎么处置清儿？”福全小心问道。
　　“依皇阿奶看明珠家的小子好像挺喜欢那丫头的，不如成全他们吧。”孝庄说道。
　　“可是？”福全想不明白孝庄怎么就会放了清儿，清儿明明就是孝庄的细作，而且还赐婚给纳兰容若。
　　“你会去吧，要是明珠在你府上就一并叫来，我有事要跟他说。”孝庄打断了福全的话，福全看孝庄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于是退了出去。
　　“主子，您这是？”苏茉尔看出孝庄有些累了，于是端上浓茶。
　　“事本来就是纳兰家的，我现在将小格格许给他家，希望他能善待她。这是明珠欠她的，不知道这个纳兰容若能不能替他阿玛还了。”孝庄端起茶碗，沏了沏。
　　“那个明珠实在过分，知道格格身份还令格格身处险境，您现在还把格格许给他儿子，真是他家几辈子的福气。”苏茉尔有些生气，但是也只能念叨。
　　“明珠尚可用，要是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治他的罪，势必牵连无辜，格格的事情就当是寻常人家娶亲就好了，只是这孩子命苦，希望明珠能善待她。”孝庄叹了口气。手里攥着东西是四贞格格进宫带来的，一开始听了她的话，孝庄真的要处置了明珠一家。但是没想到送来的清儿东西里居然有当年客妃的东西，孝庄派苏茉尔去内务府查了清儿的资料，居然是当年客妃的遗腹子，于是有些哀伤。本来皇室的斗争就是这样残酷，只是没有想到上天居然残忍到让清儿回到了宫中，本来孝庄应该善待于她，却因为她和玄烨的事情，让她做了细作，云南的事情已经不再重要，现在是想着如何善待她。
　　“主子，今夜是纳兰公子值夜，要不要派人叫他过来？”苏茉尔问道。
　　“不用了，我见过他，这孩子文武双全，是个难得的孩子，不过性子有些急，皇上将他留在身边是件好事。皇上也是大了，已经开始学会驭人之术了。”孝庄回答道。
　　“可是把格格给了纳兰公子，万一哪日叫皇上撞见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生出祸端？”苏茉尔的提醒的确是那么一回事，玄烨喜欢清儿虽然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但是万一见到了，难保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都过了那么久了，难道玄烨还记得她？更何况他们还是姐弟，这样的事情我不允许发生。”孝庄看着苏茉尔说道，这时候，明珠来到慈宁宫。
　　“明珠参见太皇太后。”明珠跪拜在地。
　　“好你个明珠，我叫办的事情你都给办成什么什么样了，还瞒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你们的事情管不了？”孝庄质问明珠。
　　“怎么敢呢？太皇太后交代的事情，明珠一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敢怠慢呢？”
　　“清儿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我打算让你儿子纳了她，你可有什么意见？”孝庄开门见山的跟明珠讲，明珠着实是没有想到。
　　“这样好像不太合乎体制，太皇太后三思。”
　　“三思？人是你弄出宫的，现在回来了还叫我给你收拾，你真是。”孝庄的话让明珠完全摸不着头脑。
　　苏茉尔跑了过来，低声对明珠说：“主子已经知道清儿就是小格格，但是主子不想追究大人的过错，大人就顺着主子的意思，算是还了小格格的债。”经苏茉尔提点，明珠算是明白，原来太皇太后能够转变这么大，是因为知道清儿是小格格，让容若娶了她，也算是息事宁人了。
　　“主子的意思，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回去办了。”明珠对着孝庄说道。
　　“这件事就这么办了，你会去吧。明个儿还要早朝，云南那边再派其他人去，不要再给我办砸了。”孝庄这是在警告明珠，明珠俯身退了出去。“但愿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孝庄攥着手里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