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夜色沉 ...

  •   夜色沉沉,未央宫的更鼓敲过三更。

      柔仪殿廊下灯笼摇曳,锦儿裹着薄披风立在廊柱边,双眼圆睁,盯着殿外每一道晃动的人影。殿内烛火幽幽,许平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安睡。

      阿穗蜷在脚踏边打盹,迷迷糊糊听见床榻上动静,连忙起身凑过来:“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平君轻轻摇头,手搭在小腹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没什么,只是心里不安。”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掌事太监王忠弓着身子,捧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娘娘,御膳房送来的安神莲子羹,趁热用些,也好安睡。”

      锦儿立刻跨步上前,拦住食盒,目光锐利地扫过王忠:“王公公,这羹汤,是御膳房刚出锅的?路上可有经过旁人之手?”

      王忠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垂着眼不敢和锦儿对视:“自然是御膳房直接送来,奴才一路亲自捧着,没有经过旁人。”

      锦儿伸手掀开食盒盖子,一股清甜莲子香气漫出来。她伸手拿起银簪,插进羹汤里,银簪静置片刻,拿出来,依旧银光闪闪,没有发黑。

      “拿碗来。”锦儿吩咐。

      阿穗取来小碗,锦儿舀出一小勺,自己先抿了一口,咽下之后,静静等了片刻,确认身体没有异样,才把碗递到许平君面前。

      “娘娘,可以用了。”

      王忠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白日里高德派人送来的那包碎银,还藏在他袖口。霍家交代,不必直接下毒,只需在羹汤里悄悄掺入少量寒性药材,日积月累,慢慢损耗母体气血。方才路过偏廊,他趁着四下无人,飞快撒了一点进去,那药材药性极缓,银器验不出来,短时间看不出异样,只会叫人日渐体虚。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锦儿防备到这个地步。

      许平君小口喝了半碗莲子羹,只觉得腹中微微发凉,也没多想,只当是夜里天凉。

      “劳烦王公公了。”许平君淡淡道。

      王忠躬身告退,走出殿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锦儿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对阿穗道:“你记牢,往后但凡吃食汤药,无论谁送来,必须先验,我不在,就由你试。王忠这个人,越来越不对劲,往后多盯着他。”

      阿穗连忙点头:“奴婢记住了。”

      可人心的缝隙,一旦裂开,就再也堵不上。

      王忠回到自己的值房,关上房门,从袖口摸出那包沉甸甸的银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锭,心里反复挣扎。一边是帝王与许婕妤的恩义,一边是霍家许诺的荣华,还有一旦败露便是杀头的大祸。

      “罢了,霍家权势滔天,陛下如今尚且要礼让三分,我一个小小的太监,哪里敢违抗。”他咬咬牙,把银子藏进床底。

      从此刻起,柔仪殿这道防线,已经悄悄裂开一道缺口。

      次日一早,天光刚亮,流言便如同长了翅膀,在宫女太监之间四散传开。

      浣衣局、御花园、宫墙下的回廊,到处都有细碎的议论。

      “听说了吗?许婕妤一介民间女子,福气太薄,怕是压不住龙胎。”
      “可不是,前些日子我听太医私下说,娘娘胎相看着稳固,可气血亏得厉害,怕是难生养。”
      “若真生下来,怕是也要冲撞皇室气运呢。”

      这些话,都是凌霜安排人手散播出去的。

      张美人坐在月华殿的软榻上,听凌霜回禀,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好,流言闹得越大越好。就算许平君身子无恙,人心惶惶,也够她受的。”

      凌霜躬身:“娘娘,如今宫里人人都在传,还有不少宫人已经私下议论,说该请霍夫人多多照拂后宫。”

      “很好。”张美人捻着玉扳指,“我们不必出手害人,只需要把水搅浑。等着看,霍成君那边,自有后手。”

      流言很快传到柔仪殿。

      阿穗听见外面宫女窃窃私语,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跑回殿内禀报。

      “娘娘!不好了!宫里到处都在传,说您福薄,压不住龙胎,还会冲撞皇嗣!”

      许平君手里的绣绷“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发白。

      “怎么会有这种话……”

      锦儿气得浑身发抖:“定是有人故意散播!张美人那边嫌疑最大!”

      正说着,殿外通报,王美人前来探望。

      春桃跟在王美人身后,二人衣着素雅,不带一众随从,安安静静走进柔仪殿。

      王美人坐下,目光扫过许平君苍白的面容,语气十分平和:“姐姐,外面那些流言,你不必放在心上。宫里小人多,闲言碎语,最是伤人。”

      许平君苦笑:“可流言蜚语,堵不住众人的嘴。”

      “堵不住,便不必堵。”王美人端起茶杯,淡淡说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你若是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反倒正中旁人下怀。”

      锦儿在一旁躬身行礼:“多谢王美人提点。只是如今四面楚歌,我们处处防备,依旧防不住暗处的刀子。”

      王美人抬眼看向锦儿,目光带着几分赞许:“你是个忠心能干的。只是深宫争斗,光靠防备,终究有限。许婕妤如今最大的依仗,只有陛下。可陛下朝堂之上,被霍大将军掣肘,很多事情,也是分身乏术。”

      她话说到此处,便不再往下多说,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离开柔仪殿,走在回廊上,春桃低声问道:“娘娘,您方才为何不点明是谁在作祟?”

      王美人望着远处昭阳殿的方向,轻声道:“我点破又能如何?我没有实权,说了,只会惹祸上身。我今日过来,只是提醒她,不要被流言乱了心神。其余的,只能靠她自己。”

      与此同时,昭阳殿内。

      晚翠跪在地上,向霍成君禀报:“娘娘,流言已经传开,宫里大半宫人都听说了。另外,王忠那边已经开始动手,每日在膳食汤药里掺寒性药材,效果慢慢显现,许婕妤这几日,时常头晕乏力。”

      霍成君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一枚玉如意,眉眼间没有半分喜色。

      “流言只是幌子,真正要的,是耗空她的身子。”她冷冷道,“淳于衍那边联系得如何?”

      “已经联系妥当。”晚翠回话,“霍夫人许诺,事成之后,便提拔淳于衍的丈夫做羽林郎。淳于衍已经应下,只等时机成熟。”

      “很好。”霍成君指尖敲击榻沿,“但是切记,不能操之过急。锦儿盯得太紧,一旦露出破绽,前功尽弃。我们要等,等到许平君临近生产,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陛下驾临昭阳殿。

      霍成君瞬间收敛所有阴鸷,脸上立刻换上温婉柔美的笑意,整理衣襟,快步出门迎接。

      刘询走进殿中,神色看着温和,眼底却藏着沉沉的疲惫。

      霍成君屈膝行礼,柔声开口:“陛下,今日朝堂劳顿,臣妾备下了清茶点心。”

      刘询坐下,目光淡淡扫过殿内,开口问道:“近日后宫流言四起,说许婕妤福薄压不住龙胎,你可听说了?”

      霍成君心头一紧,面上依旧从容,微微蹙眉:“臣妾也听闻了,心里十分忧虑。许姐姐身怀龙裔,乃是大汉的喜事,怎会传出这般恶毒流言。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严加管束宫里宫人,不许再胡乱议论。”

      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自己全然置身事外。

      刘询看着她,看不出喜怒,只缓缓说道:“后宫安宁,全靠诸位妃嫔同心同德。若是有人暗中挑拨是非,朕绝不轻饶。”

      霍成君垂首:“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一番对话,看似平和,实则刀光剑影。

      刘询心中,早已对霍家生出重重戒备。他心里清楚,这流言十有八九和霍家脱不开干系,可他没有证据,只能敲打一番。

      离开昭阳殿,刘询没有回御书房,径直往柔仪殿而去。

      踏进柔仪殿,看见许平君神色憔悴,坐在窗边,眼底满是愁绪。

      “平君,流言的事,朕已经听说。”刘询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你不要往心里去,朕会下旨,禁绝宫中闲言碎语。”

      许平君眼眶泛红:“陛下,我只是害怕。我不怕别人说我出身低微,我只怕……怕保不住腹中的孩子。”

      刘询心口一痛,将她揽入怀中。

      “有朕在。”他声音低沉,“只是眼下朝堂,霍家势力盘根错节,朕不能立刻大开杀戒。你千万要保重自身,万事听锦儿的安排,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

      许平君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可她不知道,暗处的陷阱,已经一步步逼近。

      这几日,许平君的身体,果然一日不如一日。

      明明吃着太医开的安胎汤药,膳食也都是精心调配,可依旧时常头晕,夜里盗汗,精神萎靡。太医前来诊脉,只说是孕后气血亏虚,开了更多滋补汤药,却查不出根源。

      锦儿心里万分焦急,一遍遍查验汤药膳食,可那寒性药材剂量极微,层层汤药叠加,悄无声息耗损母体,根本查不出异样。

      阿穗心里也隐隐不安,她发现,王忠最近总是找各种借口,靠近膳食房,有时候还会私下和昭阳殿的小太监悄悄说话。

      一日午后,阿穗去取汤药,撞见王忠正和一个陌生小太监在廊下低声交谈。

      阿穗脚步一顿,躲在柱子后面偷听。

      只听见王忠压低声音:“……事情我会照做,只是你们答应我的好处,千万不能食言。”

      那小太监道:“王公公放心,等事成之后,霍府必定不会亏待你。”

      阿穗浑身一凉,吓得大气不敢出,慌忙转身跑回殿内,找到锦儿。

      “锦儿姐姐!大事不好!我方才听见王忠和昭阳殿的人私下说话!他果然已经投靠霍家了!”

      锦儿脸色骤变。

      “什么?!”

      “千真万确!”阿穗急得声音发颤,“他们还提到了事成之后的好处!”

      锦儿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寒意。

      “难怪娘娘身子越来越虚!原来是王忠在背后动手脚!”

      她立刻就要去找许平君禀报,正要迈步,又猛地停住。

      “不行。”锦儿咬着牙,“我们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王忠是柔仪殿掌事太监,若是贸然揭发,他可以狡辩是我们栽赃陷害。霍家在宫中势力庞大,搞不好反而会打草惊蛇。”

      阿穗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害娘娘吗?”

      锦儿眉头紧锁,脑中飞速盘算。

      “不能硬来。我们得想办法,拿到证据。”

      她看向殿内,目光落在许平君身上。

      许平君正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手轻轻抚着小腹,神色憔悴。

      锦儿心中打定主意。

      王忠这颗埋在柔仪殿内部的钉子,必须拔掉。可眼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而另一边,昭阳殿。

      晚翠向霍成君禀报:“娘娘,王忠那边反馈,许婕妤的气血亏损越来越明显。太医诊脉,也只当是孕期体虚。眼下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霍成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她望向窗外,秋风吹落满地桂花,“就这么慢慢耗。等到临盆之日,便是她的死期。”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柔仪殿的锦儿,已经察觉到了内鬼的存在,一场暗中的较量,即将爆发。

      未央宫的风,越来越冷。
      锦儿连夜辗转,心中翻来覆去思量。王忠是柔仪殿掌事太监,手握殿内膳食、出入、传讯的权限,如今已然倒向霍家,却又没有实打实的把柄,若是贸然发难,反倒会被他反咬一口,说宫人构陷内官,届时非但除不掉隐患,还会连累许平君。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锦儿便寻到阿穗,二人躲在偏廊的假山后面。

      “阿穗,昨日你听见的对话,一字一句都不能对外吐露,连娘娘面前,也暂且先不要全盘说破。”锦儿神色凝重,“娘娘本就心神不宁,若是知晓身边掌事太监已经通敌,必定忧思过度,动了胎气。”

      阿穗紧紧攥着衣袖,指尖发白:“可是锦儿姐姐,王忠日日经手膳食汤药,他要是继续暗中动手,娘娘迟早会出事。”

      “我知道。”锦儿沉沉道,“眼下只能先把他的手脚捆住。往后凡是御膳房送来的吃食,汤药,不许王忠单独经手。但凡他要进膳房、碰食盒,必须有你我二人其中一人盯在旁边。他若是借故推脱,便直接回禀陛下。”

      “那我们要怎么拿到证据?”

      “他既然收了霍家的好处,必定会和昭阳殿的人私下往来。”锦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劲,“我们盯紧他的行踪,只要抓到他私会霍家的人,或是拿到他收受财物的凭据,便是铁证。”

      说罢,锦儿又叮嘱:“你切记,千万不要和王忠起正面冲突,他如今心里有鬼,逼急了,说不定会铤而走险。”

      阿穗重重点头,心里却一阵阵发寒。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僚,竟然是藏在殿中的毒蛇。

      没过多久,王忠照常来殿内当差,面上依旧是一副恭谨本分的模样,可眼神总是飘忽不定,时不时偷瞄锦儿。

      锦儿不动声色,表面依旧按规矩行事,可凡是涉及膳食汤药的环节,寸步不离。王忠几次想借着打理食盒的机会做手脚,都被锦儿死死挡在一旁,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王忠心底焦躁万分。霍家那边不断传话催促,要他加快进度,可锦儿看管得密不透风,他连半点机会都寻不到。

      这日午后,御膳房送来安胎药膳。王忠捧着食盒进来,刚要伸手掀开盒盖。

      “王公公。”锦儿快步上前,伸手按住食盒,“今日这药膳,劳烦公公暂且放在此处,奴婢亲自来查验。”

      王忠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锦儿姑娘,不过是寻常药膳,何必如此麻烦。”

      “娘娘身怀龙裔,半点马虎不得。”锦儿抬眼直视他,目光锐利如刀,“陛下特意下过旨意,所有入口之物,必须层层核验。公公若是怕麻烦,那便是违抗圣意了。”

      王忠被怼得哑口无言,额上冷汗直冒,只能悻悻退到一旁。

      锦儿当场打开食盒,银簪试毒,又舀出一小碗,自己先行试吃。一番流程走完,确认没有异样,才端去给许平君。

      许平君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近来总是倦怠乏力,夜里睡不安稳。她看着锦儿这般步步提防,轻声叹道:“锦儿,这般处处戒备,活得实在太累了。”

      “娘娘,累一点,总好过性命不保。”锦儿低声回话,“如今这宫里,处处都是陷阱,我们只能步步小心。”

      就在柔仪殿内紧绷防备之时,月华殿里,张美人正听凌霜禀报。

      “娘娘,许平君那边,锦儿看管得滴水不漏,王忠很难下手。而且宫中流言已经传开,可许婕妤的身子,虽日渐虚弱,却始终没有落胎。”

      张美人重重一拍桌案,满脸不耐:“霍成君到底在搞什么?磨磨蹭蹭,到现在还没有把事情办妥!”

      凌霜俯身:“娘娘,霍夫人那边是打算等到临盆再动手,不想过早留下破绽。可咱们不能干等着。如今陛下已经下旨禁绝流言,再散播闲话,容易引火烧身。”

      张美人眉头紧锁:“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许平君平安诞下皇子?”

      “倒也不是。”凌霜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咱们可以借刀杀人。李才人素来趋炎附势,如今一心想要攀附霍夫人。我们可以暗中点拨李才人,让她去试探柔仪殿的虚实。若是能探出什么破绽,便可借霍家的手,除去许婕妤。就算不成,也不会牵连到咱们月华殿。”

      张美人眼前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不多时,永安偏殿。

      彩儿蹑手蹑脚走进内室,向李才人回话:“娘娘,月华殿的凌霜姑娘私下找过奴婢,说若是咱们能打探到柔仪殿的把柄,霍夫人定会记咱们的情分。”

      李才人摩挲着玉镯,眼珠滴溜溜转。她本就没有根基,一心想要找个靠山。霍家权势滔天,若是能博得霍成君的青睐,日后在后宫便能站稳脚跟。

      “好。”李才人眼中闪过算计,“那你便想办法,去柔仪殿附近走动,多和那边的宫女搭话,打探消息。若是能抓到什么把柄,便是咱们的机会。”

      彩儿领命退下。

      一时间,柔仪殿的四周,眼线越来越多。

      长乐偏殿,王美人听完春桃回禀各处动向,淡淡抿了一口清茶。

      “张美人想借刀,李才人想攀附,霍成君步步设局。许平君这盘棋,四面皆是死局。”

      春桃忧心忡忡:“娘娘,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我能做什么?”王美人轻轻摇头,“我没有陛下的恩宠,也没有外戚的势力。贸然出手,只会把自己也拖入泥潭。我只需要静观,看看锦儿能不能护住主子。若是锦儿败了,那便是许婕妤的命数。若是能熬过去,往后的后宫格局,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清芷殿内,赵才人合上书卷,听见外面宫人闲谈各方风波,只轻轻叹息一声,吩咐书云:“往后咱们殿门紧闭,不接待外宫之人,也不许宫人出去乱嚼舌根。乱世之中,独善其身已是不易。”

      后宫各方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盯着柔仪殿。

      昭阳殿内,晚翠把各方打探来的消息禀报给霍成君。

      “娘娘,张美人暗中撺掇李才人去打探柔仪殿,锦儿看管得极严,王忠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霍成君端着茶杯,指尖缓缓摩挲杯沿,神色冷冽:“张美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坐收渔利。不过也好,让李才人去搅浑水,正好可以帮我们试探虚实。”

      “那王忠那边怎么办?迟迟无法动手,会不会耽误计划?”

      “王忠靠不住。”霍成君冷冷道,“锦儿盯得太紧,靠他已经行不通。我们不必再指望他。”

      晚翠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把所有希望,全部押在淳于衍身上。”霍成君眼中寒光乍现,“膳食汤药不好动手,那就等到生产之时。妇人临盆,本就是鬼门关,到时候,淳于衍在汤药之中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王忠这颗棋子,已经没有用处,事成之后,便可以弃掉。”

      晚翠躬身:“奴才明白。”

      霍成君望向窗外,秋日的日光冷冷洒在宫墙之上。她心中清楚,距离许平君临盆,时日已经不多。这场赌局,马上就要到收官之时。

      而柔仪殿内,锦儿还在苦苦寻找王忠通敌的证据。她万万没有想到,霍成君已经放弃了王忠,将杀招,全部藏在了生产那一日。

      夜里,许平君睡得不安稳,梦中不断看见南园的旧屋,可一转瞬,周遭便变成冰冷的宫殿,到处都是看不清面孔的人影。她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锦儿连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可是做了噩梦?”

      许平君喘着气,抚着小腹,声音带着惶惑:“锦儿,我总觉得,有什么大祸,快要来了。”

      锦儿紧紧握住她的手,压下心底的不安,柔声宽慰:“娘娘莫要胡思乱想,有奴婢在,定会拼尽全力护您和小主子平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