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引领文艺复兴》Veilune

5、第 5 章 第十七个直

　　第十七个直播间被封后，龙千鲤没有继续讲述。
　　她将画面切回“东方神明体验舱”，打开试玩端口。

　　幽暗的舱室里，全息星辰依次亮起。盘古倒下后化成的山川日月浮现在众人眼前：呼吸化作云雾，血液汇成江河，四肢撑起群山，双目升入天穹，成为照耀大地的太阳与月亮。

　　龙千鲤操纵游戏角色，从山巅向下走去。
　　“盘古的故事结束了，但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

　　画面随她的脚步向前延伸。荒芜的大地上没有城池，也没有人烟，只有河流奔腾、草木生长，巨兽行走于群山之间。

　　“盘古开天辟地以后，神明逐渐在这个世界苏醒。接下来我们要寻找的，是一位人首蛇身的神。”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猜测。
　　【是刚才掠过天空的神明吗？】
　　【她为什么没有双腿？】
　　【地图里有任务提示吗？】

　　“没有。”

　　龙千鲤调出任务界面，上面只有一句话。
　　【为寂静的大地带来生灵。】

　　“东方神话副本不会直接告诉玩家该做什么。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故事，玩家要通过地貌、星象和遗迹提示找到他们。”

　　她沿着河岸继续探索。
　　泥土上出现一道蜿蜒的痕迹，尽头散落着几枚彩色石块。她俯身拾起其中一块，四周景象瞬间变化。

　　一位人首蛇身的神明站在河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天地辽阔，山河秀美，她却感到孤独，于是俯身抓起泥土，依照自己的模样捏出一个个小人，再向他们吹入生命之息。
　　泥人睁开眼睛，开始奔跑、欢笑，围绕在神明身旁。

　　直播间安静了一会。

　　【她创造了人类？】
　　【为什么用泥土？】
　　【所以古蓝星人认为自己是神明按照自身模样创造的？】

　　“她叫女娲。”

　　龙千鲤控制游戏角色走入幻境，帮助散落在河岸边的泥人躲避洪水。
　　“泥土普通，却能生长万物。在古人的想象里，人不是冰冷的工具，也不是凭空产生的造物。我们与土地相连，也拥有神明赋予的灵性。”

　　随着最后一个泥人被送到高处，游戏提示亮起。
　　【女娲造人篇章完成。】
　　【获得文明火种：生灵。】

　　弹幕迅速增加。
　　【这游戏竟然不是打怪升级？】
　　【救完这些泥人，我居然有点舍不得走。】
　　【那个最小的泥人一直跟着玩家，好可爱！】

　　龙千鲤看见最后一句，低头看向脚边。
　　一只巴掌大的小泥人果然跟了过来。它走路不稳，摔倒后便抱住她的靴子，笨拙地往上爬。

　　这是她特意加入的随机互动。
　　每个玩家进入副本，遇见的泥人性格都不一样。
　　有的胆小，有的调皮，还有的会悄悄捡走玩家掉落的道具。

　　她俯身将小泥人托进掌心。
　　“它会记住救过自己的玩家。以后体验舱开放新地图，它可能还会来找你。”

　　弹幕顿时被“想玩”刷屏。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文明共鸣值+36。】
　　【文明共鸣值+52。】
　　【神话人物“女娲”初步完成传播。】

　　-

　　“盘古成为世界，女娲赋予世界生灵，但神明之间并非永远和睦。”

　　她将游戏地图切换至西北区域。
　　方才明亮的天空迅速阴沉，狂风席卷山林。两道巨大的神影在云层中交战，一个身缠烈焰，所过之处大地焦黑；另一个驾驭洪水，身后巨浪几乎淹没群山。

　　“古老传说中，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爆发大战。共工战败后，愤怒地撞向支撑天地的不周山。”

　　话音落下，远方那座贯通天地的高山轰然断裂。
　　天空向西北倾斜，大地往东南塌陷。天穹出现巨大的裂缝，星火从裂缝中坠落，洪水从地底奔涌而出。

　　游戏视角随之剧烈晃动。

　　无数观众发出惊呼。
　　【天塌了？】
　　【刚才救下来的泥人怎么办？】
　　【快上山！】

　　龙千鲤没有立刻去修补天空，而是操纵角色跑向先前安置泥人的村落。
　　小泥人还坐在她肩上，害怕地抱住她的发梢。
　　倒塌的山石阻断道路，河水不断上涨，她必须利用刚刚获得的“生灵”火种唤醒山间草木，以藤蔓搭桥，救出被困的泥人。

　　弹幕开始疯狂提示路线。
　　【左边有石头掉下来了！】
　　【用火种点亮古树！】
　　【别管宝箱，先救人！】

　　等所有泥人抵达高地，一道柔和的神光终于从天边落下。

　　女娲再次现身。

　　她炼制五色石修补天穹，又斩下巨鳌的四足支撑天地，止住洪水，杀死危害人间的凶兽。
　　五色石一颗颗升向天空，裂缝逐渐愈合。
　　灿烂的霞光穿过云层，重新照在大地上。

　　【女娲补天篇章完成。】
　　【获得文明火种：守护。】
　　【玩家选择形成神格倾向：庇护者。】

　　-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

　　龙千鲤没有继续开启下一段剧情，而是将视角停在补好的天穹下。
　　那里残留着一道淡淡的五色霞光，而破碎的不周山则矗立在远处，像一道永远无法痊愈的旧伤。

　　“神明不是无所不能的。”

　　她轻声道。

　　“他们会失败，会愤怒，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世界也可能破碎，但总有人愿意直面灾难、重新撑起天穹。”

　　弹幕安静片刻，随即密密麻麻涌了出来。
　　【我喜欢这个故事。】
　　【女娲为什么要救人？因为人是她创造的吗？】
　　【不周山以后还能修复吗？】
　　【下一个出场的神明是谁？】

　　其中一条弹幕被大量观众顶到最上方。
　　【别光讲故事，这个游戏到底在哪里下载？】

　　紧接着，类似的问题越来越多。
　　【星网上根本搜不到。】
　　【我买到第一批体验票了，直播间被封以后票还作数吗？】
　　【十万一张的票，连地址都没有，不会真是诈骗吧？】
　　【赤鸢是星盗船，游客怎么登船？】
　　【交通自理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自己飞到通缉区？】

　　龙千鲤早就在等这些问题。
　　她将游戏暂停，缩小全息画面。

　　“这不是可以下载的普通游戏，而是依托全息舱运行的沉浸式文明体验项目，目前仅开放赤鸢主舰试运营舱。”

　　评论区顿时炸开。
　　【所以真要登星盗船？】
　　【活着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

　　“第一批门票依旧有效。”
　　龙千鲤将电子票验证程序展示给观众。

　　“已购票者可以凭订单编码加入专属联络群，赤鸢会在确认游客身份后，公布安全中转坐标与接驳方式。未经核验者不能靠近舰队，擅自携带武器、定位器或追踪装置者，取消资格，不退票。”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
　　“至于能不能安全离开——只要不主动攻击赤鸢，游客的人身安全由花老板负责。”

　　【花弦一本人知道吗？】
　　【你拿星盗头子的信誉担保？】
　　【他的信誉好像不值十万。】

　　龙千鲤弯起眼睛。
　　“他不知道也没关系，一会儿就知道了。”

　　直播间里顿时刷过一片问号。

　　与此同时，终端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花弦一发来消息。

　　【花里胡哨：我什么时候负责了？】

　　龙千鲤看了一眼备注，低头回复。
　　【你刚刚开始负责。】

　　对面几乎秒回。
　　【花里胡哨：你拿我的船、我的人、我的名声做生意，问过我吗？】
　　【鲤鱼跃龙门：我以为我们是合作伙伴。】
　　【花里胡哨：谁跟你是伙伴？】
　　【鲤鱼跃龙门：我下次一定先请示。】
　　【花里胡哨：还有下次？】

　　龙千鲤没有继续回复，若无其事地抬头面对直播画面。

　　“因为原账号被封，大家可以通过置顶链接加入不同联络群。”

　　她一口气创建了三个频道。
　　一是已购票游客群，用于核验订单、安排登船和发布安全须知；
　　二是古蓝星神话爱好者群，用于讨论故事、收集反馈和通知直播时间；
　　三是根据直播支持等级开放的共创群，达到一定打赏额度的观众可以提前参与地图测试、角色投票与新副本命名。

　　并不是单纯把观众拉出平台，她这次要建立不依赖任何单一账号的传播网络。
　　平台可以封禁直播间，却没办法切断分散在不同星域的数百万名观众。

　　群链接发布不到一分钟，申请人数便超出上限。

　　终端提示音响个不停。
　　已购票的人在询问登船时间，爱好者在讨论盘古和女娲，共创群里有人要求给小泥人推出单独的养成系统，还有人一口气打赏五十万，只为询问能否购买女娲补天时出现的同款五色石。

　　龙千鲤忙着切换后台，额头逐渐冒出细汗。
　　她低估了三百万观众的热情，一个人根本处理不过来。

　　正当她准备临时关闭申请通道时，花弦一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花里胡哨：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花里胡哨：一个人开三百个群，你准备活到两百岁慢慢回？】

　　龙千鲤抓起旁边的氧气瓶猛吸一口。
　　骂人倒是积极，也不见他来帮忙。

　　她正想回复，已购票群忽然多出一个管理员。紧接着，一条由赤鸢官方终端发布的公告置顶在群内。

　　【游客订单与身份核验已开启，请勿重复提交。接驳坐标将在安全审查完成后单独发送。】
　　发信人是鹿衔。

　　私人终端也跟着收到消息。
　　【鹿衔：老大让我接管游客群。他说你要是敢发舰队坐标，就把你和全息设备一起扔出去。】

　　龙千鲤无奈地扶额。

　　古蓝星神话爱好者群也很快增加了管理员。
　　【灯心：这里交给我！我已经写好盘古和女娲的资料卡啦。】
　　【灯心：对了，打赏账户和项目公账也连好了，不会让平台截留。】

　　混乱的消息终于被逐步分类。
　　鹿衔负责购票核验与接驳流程，灯心负责爱好者群和神话资料整理，赤鸢的智能系统则自动记录打赏用户、统计剧情反馈。

　　龙千鲤肩膀微微放松。
　　她重新看向直播间时，在线人数已经接近五百万。

　　-

　　“今天的探索先到这里。”

　　她将镜头缓缓拉远。
　　补天后的世界恢复宁静，东方天际却出现了十团模糊的火光。它们像太阳，又比太阳更加灼热，仅仅显露出轮廓，便让河流蒸发、草木枯萎。

　　弹幕立刻开始追问。
　　【那是什么？】
　　【天空为什么有十个太阳？】
　　【女娲刚补完天，怎么又出问题了？】
　　【不会要世界末日了吧？】

　　龙千鲤没有解释，只让角色站在干涸的大地上，抬头望向那十轮即将升起的烈日。

　　“盘古开辟天地，女娲创造生灵、修补天穹，但人间的灾难远没有结束。”

　　“明晚九点，我们继续探索。”

　　“当天空同时出现十个太阳，又会有谁站出来？”

　　直播关闭。
　　屏幕彻底暗下去的瞬间，龙千鲤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靠进椅背。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本次文明传播人数：5,327,609。】
　　【神话人物“盘古”“女娲”完成初级传播。】
　　【文明共鸣值持续增长。】
　　【支线任务完成度：27%。】

　　至少这一次，直到下播也没有平台能封掉所有账号。

　　-

　　舱门从外面打开。
　　灯心捏着终端冲进来，短发跑得乱七八糟，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千鲤！”

　　龙千鲤下意识坐直：“群被封了？”

　　“不是这个。”灯心喘了口气，“主舰已经修好了！推进器和护盾核心全部换完，左翼装甲也完成基础修复。虽然还不能打高强度遭遇战，但正常跃迁没问题。”

　　这是好消息。
　　第一批票款不但让赤鸢完成维修，也意味着他们可以正式规划游客接驳和文化航线。

　　可灯心说完后仍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抠着终端边缘。

　　龙千鲤看了她一会儿。
　　“还有什么？”
　　“没有。”
　　“有问题的话，趁早解决比较好。”

　　灯心犹豫半晌，还是把终端藏到身后。
　　“网上有很多人在骂你。”

　　“给我看看。”

　　“先别看了。”灯心劝道，“肯定是顾家发的通稿。赤鸢名声本来就不好，我们早就被骂习惯了，可你身体刚稳定一点，别把自己气病了。”

　　龙千鲤直接打开自己的终端。
　　不用搜索，相关话题已经冲上多个平台的热门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