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引领文艺复兴》Veilune

4、第 4 章 账号被封得

　　账号被封得太快，封禁理由也很巧妙——传播非法星盗内容。
　　星联法里，其实并没有任何一项法条禁止星盗在自媒体平台直播。
　　她登录星网企业查询系统，很快找到直播平台背后的股权架构。十几层交叉持股之后，最终指向了顾氏集团。

　　顾北辰的父亲，正是这家平台的实际控股人。
　　几天前顾家派舰队追杀她，今天平台便封掉她的账号，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他们不想让她拥有发声渠道。

　　医疗舱门滑开时，龙千鲤正盯着终端上的红色通知。
　　两千多万粉丝，一夜清空。
　　首批门票虽然售罄，可接下来怎么通知游客、怎么继续预售、怎么宣传体验舱，全成了问题。

　　黑色长靴停在床前。

　　她抬起头，看见花弦一靠在旁边，黑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银链从领口一直垂到腰侧，不像来探望病人，倒像刚从哪个颁奖典礼上回来。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他半点不意外地问：“怎么，被封号了？”

　　“嗯。”龙千鲤难得没有拌嘴。

　　她关掉通知，低头将终端放到一边。
　　“我会想办法。”

　　这个账号本来就是原主的，她谈不上多么心疼。只是失去两千万粉丝的传播渠道，意味着刚有起色的文明体验项目又被推回原点。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系统需要文明传播值，她的身体需要健康值，赤鸢还缺维修费。
　　顾家既然能封掉她的账号，就不会看着她把项目顺利做下去。
　　她必须尽快找到替代渠道。

　　旁边的人没走，也没安慰她，只抱臂问：“想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
　　“你每次这么说，最后倒霉的都是我的船。”
　　“这次不拆船。”

　　龙千鲤说完，忽然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
　　“对了，卖票的一千万还在我的账户里。”

　　花弦一扬眉。

　　她掀开被子坐直，认真道：“我们聊一下怎么分。”

　　“一千万都是赤鸢的。”
　　“凭什么？”
　　“你是人质。”
　　“人质也有劳动权益！”

　　方才的低落一扫而空，龙千鲤忿忿不平地瞪着他。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手臂上的青紫病斑也没有消退，偏偏一提到钱，整个人便重新有了精神。

　　花弦一盯着她看了片刻，嗤笑一声，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
　　“行，你想怎么分？”

　　龙千鲤心里早就算过账，调出账目界面。
　　“一千万是营业收入，不是净利润。先扣除设备和能源成本，再算灯心、鹿衔的劳务费和项目奖金，还有后续接待游客产生的安保风险金、医疗应急费用。”

　　她划出另一张表。
　　“剩余利润，我拿四成，你拿三成，赤鸢公账拿三成。你先前替我买药的钱，从我的账户里扣。”

　　“还有——”
　　她看了一眼终端上的舰体维修报告。
　　“我再从自己的分成里拿出百分之五十，支持赤鸢修船。”

　　医疗舱里安静了两秒。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听前面的时候，还想骂你聪明。”

　　龙千鲤眨眼：“现在呢？”

　　“发现夸早了。”
　　“我哪里算错了？”
　　“你把钱全送出去，还分什么成？”

　　“一码归一码。”她理直气壮，“主舰是为保护医疗舰才受损的，而且没有主舰和体验舱，我也赚不到这笔钱。现在项目刚起步，应该优先保障运营资产。”

　　说得很专业。

　　归根结底，就是她刚从鬼门关回来，对金钱的在意程度已经远不及从前。
　　钱可以再赚，星舰坏了会死人。

　　花弦一没接她的话，抬手接入舰队内部终端，拨通了京墨的通讯。
　　“统计第一批体验票的项目成本。”

　　光屏很快亮起。
　　那边似乎早有准备，直接调出了账目。
　　“能源与设备损耗折合八十万星币，后续安保及通缉风险金预留一百二十万，游客医疗与应急预算五十万。”

　　京墨停顿片刻，又补充：
　　“参与改造的船员劳务，鹿衔日薪一千，工作三天，共三千；灯心日薪三百，工作三天，共九百。该部分由赤鸢按内部标准结算，不从项目分成扣除。”

　　龙千鲤听得眉头直皱。
　　“等等。”

　　她凑近光屏：“鹿衔三天三千，灯心三天九百？”
　　“是。”京墨语气肯定。
　　“为什么差这么多？”
　　“鹿衔属于正式员工，灯心是休学暂留，只能按临时工标准结算。”

　　龙千鲤不可思议：“她修了全息设备，还替换了缓存芯片，技术贡献比鹿衔高，结果一天只有三百？”
　　“赤鸢的临时工一直是这个标准。”
　　“那项目奖金呢？”

　　通讯另一端沉默下来，显然没有这项东西。

　　“灯心负责设备维修，鹿衔负责施工和安全测试，两个人都参与了项目从零到一的搭建。”龙千鲤神情格外认真，“奖金不能只按原来的船员薪资计算。”

　　花弦一曲起指节，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劳务费归赤鸢，奖金归项目。你想发多少，自己定。”

　　“那修船的钱呢？”
　　“也由你定。”

　　龙千鲤怀疑地看他：“这么好说话？”

　　“剩下的钱按你说的，四三三。”
　　“药费还没算。”
　　“买药的事跟你没关系。”
　　“药是我吃的，怎么跟我没关系？”

　　花弦一关闭通讯，站起身来。
　　“赤鸢买东西，是赤鸢的账。”
　　“可——”

　　“少管闲事。”
　　他丢下四个字，转身走出医疗舱。

　　龙千鲤望着合拢的舱门，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好谈个分成，怎么又成了她多管闲事？

　　旁边传来包装袋撕开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才发现灯心一直窝在医疗仪器后面吃蜂蜜脆片。奶茶色的脑袋探出来，脸上满是感慨。
　　“还是赤鸢好啊，一个个都这么大方。”

　　龙千鲤：？

　　一天三百星币，也能叫大方？

　　灯心见她不懂，往嘴里塞了颗脆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大学生在外面兼职，时薪一般只有十五到二十。如果是日薪制工作，周末不加班是没有薪水的，加班超过八小时也不会多算钱。有的老板还会说，年轻人应该多积累经验。”

　　龙千鲤听得沉默。
　　熟悉，太熟悉了。
　　从蓝星到星际，人类跨越了无数光年，甚至能在星海里自由跃迁，资本家却还是那副嘴脸。

　　她重新打开账目，新建核心项目成员栏，将灯心的名字拖进去。
　　“你负责体验舱的设备维护和技术升级，拿技术奖金。鹿衔负责场地施工和游客安全，拿执行奖金。”

　　“奖金？我、我有奖金了！”

　　“这次总奖金五十万，你们根据实际贡献分。具体比例等工作量核算完再定。”

　　灯心嘴里的脆片掉了下来。
　　“五、五十万？”
　　“嫌、嫌少？”
　　“不是！”灯心飞快摇头，又难以置信地确认，“真给我和我哥？”
　　“当然啦，本来就是你们挣的。”

　　龙千鲤调整完项目账目，直接将款项分成五部分。
　　能源、设备、安保、应急及人员奖金，总计三百万，划入赤鸢项目专项账户；二百万作为舰队维修基金；剩余五百万按照四三三分成，她拿二百万，花弦一拿一百五十万，赤鸢公账拿一百五十万。

　　确认转账时，系统发出提示。
　　【项目首次收益结算完成。】
　　【检测到文明项目初级分配规则。】
　　【团队凝聚力提升。】

　　龙千鲤看着个人账户里的余额，有一瞬间恍惚。
　　两百万。
　　这是她人生里第二个两百万。

　　上辈子读大学时，她外形出挑，穿衣又有自己的风格，靠做服装模特和直播带货赚到了第一个二百万。
　　那时候她很红。
　　随手搭配的衣服会被粉丝问链接，发一张妆容照片，第二天便有人争相模仿。最火的时候，网络上到处都是她的仿妆和穿搭教程，邮箱里塞满品牌邀请，连学校旁边的理发店都专门根据她的网名，推出染发项目叫做“幸运鱼同款色”。

　　某天，她爸发现了。
　　电话打不通，他便冲进直播间连续刷屏。

　　“丢不丢人？”
　　“家里缺你这点钱？”
　　“一个大学生天天在网上搔首弄姿，还读什么书？”

　　熟悉她的人、不熟悉她的人，都在直播间里看见了那些话。
　　有人替她说话，也有人截屏嘲笑。她关掉直播后，她爸连着开了几个月的直播，以真假参半的方式，向全网爆料她从小到大各种八卦。

　　后来，她退网了。
　　账号停在最红的那一年，成了偶尔被营销号提及的“时代眼泪”。她剪短头发，增重几十斤，大改穿搭风格，毕业后换了城市做游戏策划。

　　可如今再回想，那些难堪似乎也没什么。
　　她连死亡都经历过一次，还有什么镜头不敢面对，什么闲话不能听？

　　终端上的封禁通知仍旧刺眼。
　　龙千鲤伸手将它划掉。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主动下牌桌。

　　眼下只是这个平台的账号被封了，可星网又不是顾家一家开的。

　　龙千鲤进入匿名账号交易区，买了一批通过不同星域认证的小号，又接入多个直播平台。灯心凑过来时，看见她的终端上排列着上百个崭新头像。

　　“这要干什么？”
　　“开直播。”
　　“可账号刚被封。”
　　“他们封的是龙千鲤，跟‘古蓝星神话研究员零零一号’有什么关系？”

　　灯心指向旁边：“那零零二号呢？”
　　“也是我。”
　　“后面九十八个呢？”
　　“都是。”

　　当天晚上，十多个平台同时出现了标题相同的直播间。
　　【被历史遗忘的故乡：古蓝星神话第一讲。】

　　没有财阀未婚妻，也没有星盗绑架案。
　　直播画面里甚至没有真人，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
　　最初观众寥寥无几，偶尔有人闯入，看两眼便退出。

　　龙千鲤坐在全息控制台前，没有急着宣传体验舱，也没有立即卖票。
　　她将声音接入直播间。

　　“很久以前，天与地还没有分开。”

　　画面中，无边黑暗里，缓缓浮现出一颗混沌的卵。

　　“那里没有星舰，没有跃迁航道，也没有星联记录中的任何文明。天地混沌如同鸡子，一个名叫盘古的神，在其中沉睡了一万八千年。”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黑暗里睁开眼。

　　“神明手持巨斧，劈开混沌。轻而清的东西缓缓上升，化成天；重而浊的东西慢慢下沉，凝为地。”

　　刚准备退出的观众停了下来。

　　龙千鲤继续道：“盘古怕天地重新合拢，便站在中间，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天每日升高一丈，地每日增厚一丈，他也每日长高一丈。”

　　全息画面随她的讲述不断延展。
　　巨人撑开天地，日月第一次在他肩头升起。群星悬于苍穹，山河在脚下成形，时间像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从混沌深处涌向遥远未来。

　　直播间人数从几十变成几百，又跳到数千。
　　【古蓝星人认为宇宙是神劈开的？】
　　【这个故事为什么和创世理论完全不同？】
　　【盘古后来怎么样了？】

　　龙千鲤看见弹幕，停顿片刻。
　　“后来，他死了。”

　　画面中的巨人缓缓倒下。

　　“他的呼吸变成风和云，声音化为雷霆，左眼成为太阳，右眼成为月亮；血液化作江河，筋脉变成道路，肌骨成为山林与矿脉，毛发则化作天上的星辰。”

　　群山拔地而起，江海奔流入荒原，日月第一次同时照亮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这就是古蓝星神话里的第一位神。”
　　“他没有统治世界。”
　　“他选择成为世界。”

　　直播间短暂安静，随后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画面。
　　【他死后，所有人才拥有了天地？】

　　【文明共鸣值+1。】
　　【文明共鸣值+7。】
　　【文明共鸣值+21。】

　　在线人数突破十万的瞬间，最早开启的直播间忽然变黑。
　　【该直播涉嫌传播未经认证的虚假历史，现已关闭。】

　　“又封了！”灯心紧张地看过来。

　　龙千鲤却没有停下。
　　第二个号接着讲盘古死后诞生的世界。

　　三分钟后，第二个直播间被封。
　　她切到第三个。
　　第三个被封，便切第四个。

　　平台封禁的速度越来越快，新的直播间却不断出现。
　　被故事吸引的观众也开始主动搬运片段，关于“盘古开天”的影像像无数细小火种，从赤鸢的体验舱扩散到不同星域。

　　封到第十七个账号时，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文明传播人数突破一百万。】
　　【检测到神话内容形成自主传播链。】
　　【文明商城解锁进度：30%。】

　　龙千鲤望着仍在增长的数据，轻轻弯起唇角。
　　顾家可以封掉一个账号。
　　却封不住一百万个人同时追问——
　　古蓝星上，盘古之后，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