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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廖:偷偷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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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司寇寒峤的车队缓缓驶入莫斯科西郊的私宅。
这是一栋隐匿在松树林间的独栋石砌别墅,外墙常年覆着薄雪,高墙环绕,安保布防藏得隐蔽,从外面看只像普通富人的度假居所,实则每一处视野死角都安排了人手。
车子碾过积雪,发出咯吱沉响,车灯刺破浓稠黑夜,扫过道旁挂满积雪的松枝。
车子停稳,副手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开门,呼出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寒哥,到地方了。”
司寇寒峤弯腰走出车厢,大衣下摆扫过车沿落雪。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积下的碎雪,目光扫过别墅主楼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淡淡开口:“通知值守的人,加强外围巡逻,重点盯紧屋顶、后山林子两处。”
“明白。”副手点头,低声补充,“刚才回来路上,我安排人沿路排查,没有发现跟踪痕迹。不过那个杀手身手太好,想藏起来,我们未必能察觉。”
司寇寒峤缓步踏上石阶,靴底碾碎台阶上凝结的薄冰。
“他若是想动手,码头那夜就不会抽身离开。”
“可他放话还会再来。”副手跟在身侧,眉头紧锁,“这种顶尖杀手,一旦认准目标,很少会半途收手。”
“他要的不是仓促搏命,是一场能分出胜负的猎杀。”司寇寒峤推开门,暖融融的室内空气迎面涌来,冲淡了身上裹挟的刺骨寒气,“进去再说。”
玄关的壁炉燃着明火,木柴噼啪轻响,跳动的火光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司寇寒峤脱下大衣递给一旁等候的佣人,只着一件深色高领毛衣,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落座。
副手拉开椅子坐在对面,拿出平板点开加密文件,推到他面前。
“连夜查了,雇凶的是莫斯科本地老牌势力,瓦西里耶夫集团旁支。前段时间我们拿下伏尔加河沿岸仓储权,断了他们一条长期的走私渠道,对方怀恨在心。”
副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简短档案,“杀手代号列夫·瓦西里耶夫,也就是今晚的人,圈内信息极少。只知道出自城郊一处封闭猎杀训练营,无亲属记录,接单三年,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
司寇寒峤垂眸看向屏幕上寥寥几行文字,照片位置是空的。
“没有照片?”
“训练营对外封锁消息,所有学员资料都是绝密。见过他真面目的目标,大多已经死了。”副手顿了顿,继续说道,“组织那边报价极高,瓦西里耶夫旁支几乎掏空半条产业的流动资金,才请到他出手。本来以为一击就能了结,没想到会变成平局。”
司寇寒峤指尖轻轻叩击沙发扶手,节奏缓慢。
“对方见刺杀失败,短期内不会再贸然动用廖野。他们会观望,看我们会不会借着这件事直接发难。”
“那我们要不要主动施压?”
“不必。”司寇寒峤抬眼,语气平稳,“现在撕破脸,俄本地其他势力会借机站队,搅到咱们冬季的供应链。先按兵不动,盯死瓦西里耶夫旁支的资金流转。”
“好。”副手记下安排,又想起一事,“还有,码头监控被毁这件事,技术组恢复了部分碎片,确认是远程入侵,手法和训练营配套的情报人员风格吻合。这个廖野不是单打独斗,背后有情报支援。”
“意料之中。顶尖杀手从来不是只靠拳脚。”
佣人端来两杯热红茶,放在茶几上,悄然退下,客厅只剩下壁炉燃烧的轻响。
副手端起茶杯,呵了口气:“寒哥,我总觉得这个列夫不对劲。正常杀手任务失败,第一选择是立刻撤离,重新寻找机会,不会当面留下‘还会再来’这种话,像是……在约战。”
司寇寒峤端起茶杯,杯壁温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他从小到大,所有生存意义都建立在输赢之上。在他眼里,任务失败,不是暂时撤退,是一场对决没有打完。”
“听起来太偏执。”
“训练营养出来的利刃,本就和常人不一样。”司寇寒峤抿了一口热茶,“他没有多余的欲望,不为折磨目标,不为掠夺财物,只执着于完成猎杀、分出胜负。这种人最难对付,也最容易抓住破绽。”
“破绽?”副手抬眼。
“他只信奉力量,不信利益胁迫。”司寇寒峤放下茶杯,目光望向落地窗外沉沉夜色,窗外松树林白茫茫一片,“威胁、收买,对普通杀手管用,对他没用。”
两人继续商议后续布防、渠道对接以及眼线安排,谈话持续近一小时。等所有事务敲定,副手起身告辞。
“我先去安排人手守在外围,寒哥早点休息。”
“嗯。”司寇寒峤应声,“通知下去,所有人轮班,不要过度紧绷,免得暴露破绽。”
副手应声离开,客厅里只剩下司寇寒峤一人。
壁炉火光摇曳,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隔着一层厚实玻璃望向外面的雪原。风雪比码头那夜小了许多,细碎雪花慢悠悠飘落在松枝顶端,万籁俱寂。
别墅的安保层层设防,红外预警、狙击点位、巡逻人手一应俱全。按常理,任何人想要潜入,几乎没有可能。
但司寇寒峤清楚,廖野不是普通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打算上楼休息,眼角余光忽然扫过二楼书房的窗沿。
那扇窗户关得严实,窗框积雪平整,唯独窗沿外侧,多了一道浅浅的凹陷,像是有人方才倚靠在那里。
司寇寒峤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呼喊安保,身形依旧松弛,缓缓侧头,目光平静投向那扇窗。
二楼书房窗外,松枝阴影里,一道黑色身影静立。
廖野单手搭在窗沿,半个身子藏在松树浓密的枝桠之后,脚下踩着一根粗壮横枝,积雪落在他黑色作战服肩头。
浅金色的头发没有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落上星星点点白雪,在昏暗夜色里格外惹眼。浅灰色眼眸穿过玻璃,安静地落在客厅里司寇寒峤身上。他没有动作,没有掏刃,就静静站在窗外高处,像一头蛰伏在林间的孤狼。
距离码头一别,不过短短三个小时。
司寇寒峤没有惊讶,声音平稳,隔着一层玻璃,清晰传到窗外:“你倒是比我预想来得更快。”
廖野微微歪头,唇瓣轻启,风雪揉碎一部分声音,依旧清晰,“我说过,我会再来。”
“不在暗处偷袭,反倒站在明处等我发现。”司寇寒峤微微抬下巴,目光与他遥遥对上,“这不像杀手的做法。”
“今夜不杀你。”廖野直白开口,语气没有任何遮掩,“我来确认,你会不会连夜调动人马,搜捕我。”
司寇寒峤淡淡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如果我下令全城搜捕,你现在已经被包围。”
“我知道你没有。”廖野视线牢牢锁着他,金发上的雪粒随风轻轻晃动,“码头你放我走,现在也没有安排人手围堵。为什么?”
“杀你容易,可杀了你,背后的训练营、瓦西里耶夫旁支会借机掀起更大动乱。”司寇寒峤平静陈述,“我不想被拖进无意义的混战。”
廖野轻轻摇头,“不止这个原因。你明明可以拿下我,两次机会,你都放弃。”
他的观察力敏锐到可怕。
司寇寒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只是受人雇佣,和我没有私仇。”
“杀手不需要私仇。”廖野声音冷硬,“委托在,目标就必须死。”
“既然委托还在,为何今夜不动手?”司寇寒峤反问。
廖野指尖轻轻摩挲藏在袖中的薄刃,刃身冰凉。
“上一场对决是平局。在找到能稳杀你的机会之前,贸然出手,只会再次失败。我不做没有把握的猎杀。”
司寇寒峤看着窗外少年安静的面孔,浅灰瞳孔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金发沾雪,冷白的皮肤衬得发色愈发明亮。
“所以你是来观察,收集我的习惯,寻找破绽。”
“是。”廖野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掩饰,“作息、反应、你的保镖布置,所有信息,都要记下。等准备妥当,我会再来取你的性命。”
他说得坦荡,像是在提前告知对手即将到来的对决,而非杀手暗中谋划暗杀。
“你就不怕我现在喊人,把你困在树上?”
“这里离树林后山很近。一旦被围,我可以立刻撤离。你留下我,需要付出人手伤亡的代价。对你而言,得不偿失。”
他评估局势的思路很简单,利弊权衡,冷静残酷,完全是任务思维。
“你倒是坦诚。”
“撒谎没有意义。”廖野垂眸,视线扫过客厅布局,继续收集信息,“你习惯坐在壁炉旁会客,身边保镖不会紧贴,会留一定距离。你的反应很快,但长时间谈话之后,注意力会轻微下降。”
他短短片刻,已经捕捉到不少细节。
司寇寒峤听着,不打断,任由他观察。
“看完了?”
“还没有。”廖野抬眼,重新看向他,“我会持续观察。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可以随时防备。”
“一直?”
“直到任务完成,或者雇主撤销委托。”廖野语气不变,“二者其一。”
“瓦西里耶夫旁支如果发现你迟迟不能得手,大概率会向训练营施压,甚至直接终止委托。”司寇寒峤平静点破,“到时候,你怎么办?”
“委托一旦接手,除非目标死亡,否则我不会停止。就算雇主停止付钱,任务依旧存在。”
这是刻在训练营骨血里的准则,任务高于一切,酬劳只是附带。
司寇寒峤看着他,缓缓说道:“为了一条准则,耗上自己全部时间,值得吗?”
廖野沉默几秒,风雪落在他金色的长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我只会做任务。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平淡,不带悲戚,只是陈述事实。
司寇寒峤安静地听着,没有继续追问。
“我该走了。”廖野向后微撤,脚下松枝微微晃动,积雪簌簌往下掉落,“下次见面,就不是谈话。”
“我等着。”司寇寒峤依旧是这句答复。
廖野深深望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身形向后一纵,金色发丝随着动作扬起,转瞬落入松林厚重阴影之中,不留一点多余声响。
窗外重新恢复寂静,只有雪花静静飘落,落在窗沿,积起薄薄一层。仿佛方才那个站在松枝上的金发少年杀手,只是风雪催生出来的幻影。
司寇寒峤依旧立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廖野消失的那片松林。
他抬手,指尖贴在冰冷玻璃上。
这个廖野,远比档案描述更加棘手。
不只是身手强悍,更在于他这套独属于自己的逻辑,偏执、纯粹,完全无法用地下世界惯用的金钱、威胁、利益去撬动。
对方不会立刻动手,却会像影子一样悬在他四周,持续观察,静静等待最合适的猎杀时机。
司寇寒峤转身,缓步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中段,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走廊通讯器,按下内线,声音放轻,“通知外围巡逻,不用搜后山。正常巡逻即可,不要刻意追猎。”
“收到,寒哥。”
挂断通讯,司寇寒峤继续上楼。
走廊灯光柔和,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心里清楚,这场博弈,从码头那夜平局之后,已经换了一种方式继续。
廖野藏在暗处,耐心搜集一切能杀死他的机会。而瓦西里耶夫旁支不会一直安静等待,训练营那边也很快会察觉到廖野行动有异。
莫斯科地下的暗流,正在风雪之下悄悄涌动。
司寇寒峤推开卧室房门,屋内安静。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漆黑的松林。
雪原无垠,风雪未歇。
暗处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还有那抹在雪夜里格外扎眼的金发,不知藏在哪一片树影之后,静静注视着他这片领地。
下一次碰面,不知会是何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