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笨蛋人鱼的囚养指南》酥酥脆海苔

3、千万不要被咬到！ 人鱼喉

　　人鱼喉咙里发出个音节，竟然是余忍能听懂的语言，难道他会讲话吗？
　　“饿了吗？”
　　余忍抬头看看挂水，差不多还剩最后四分之一，就快输完了。
　　抬手，腕间的智能联络器在空中映出个屏幕，他点了几下，在搜索框中输入“人鱼的常见食谱”。
　　跳出的回答都是些深海的鱼类或贝类，还有几个定位在附近的人鱼用品店，还能顺便给人鱼买点衣服和玩具。
　　“走吧，先带你去买点小鱼干。”
　　余忍拔下针头，用创可贴贴好他手背的针孔，俯身抱起他。
　　人鱼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主动搂上他的脖子，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
　　“哎呀，这位客人的人鱼，还真是…真是特别呀。”
　　店员努力表示得欣赏，但这条缩在军官怀里的红发人鱼，实在是算不上可爱，反倒还脏兮兮破破烂烂的。
　　“人鱼一般要吃什么？”
　　余忍环视了一圈店内的商品，竟然有一整面墙都挂着某某性感的透视装，另一面墙上则是各式各样的“玩具”。
　　这真的是人鱼用品店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您往里面走，这里有专门的人鱼零食，有冻干鱼干、鱼籽饼干、深海虾酱等等，可供挑选。”
　　店员带余忍走到内室，橱柜上琳瑯满目的零食包装。
　　“麻烦帮我每一样都拿两个吧。”
　　余忍抱着人鱼，目光落在成堆的宠物人鱼饲料上。
　　“这些是？”
　　“这是作为主食的，价格实惠，量大管饱。”
　　店员其实不想推荐这些，毕竟和精致小零食比起来，主食饲料的价格实在是太廉价了。
　　“也帮我拿一些吧，谢谢。”
　　余忍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又不知道人鱼爱吃什么，就把可见的全部东西都买了个遍。
　　不过这些东西，竟一共花了整整十个金币，比这条人鱼的身价贵了20几倍。
　　店员满心欢喜地将小推车里的物品放到他车内，连带着看这条破破烂烂的人鱼，也顺眼了不少。
　　“要吃吗？”
　　余忍撕开一块饼干的包装袋，送到人鱼唇边。
　　人鱼嗅了嗅，从饼干顶部一直嗅到尾部，顺着余忍的指尖，停留在他的手背处，嘴唇蹭蹭他的皮肤，抬起头，似乎在询问能不能吃他。
　　“嗯？不爱吃吗？……嘶！”
　　人鱼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细小血珠从唇缝处渗出，人鱼舔了舔，将那粒血珠舔进口中，还很满足似的咂咂嘴。
　　“居然不爱吃小零食，还把我当成捕猎对象了吗？”
　　余忍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圈牙印，被人鱼舔过后，竟然奇迹般肉眼可见地止血愈合起来。
　　“难道你不是人鱼族，是食人鱼吗？”
　　人鱼只将脸埋进他肩窝里，喉咙深处滚出几个模糊又餍足的音节，像只刚吞了饵食便急着讨主人欢心的小鱼幼崽，全然没有半分伤人后的自觉。
　　余忍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乖顺模样毫无办法，只好腾出只手来，把那袋被嫌弃的鱼籽饼干重新封好，与其余战利品一并堆在后座。
　　又小心地替人鱼把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大衣裹严实了些，方才绕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夜色已经很深，沿海公路的照明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向后倒去。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偶尔夹杂着人鱼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
　　人鱼赤裸的尾巴贴着小牛皮坐垫时，带出的黏腻水声。
　　尾巴上渗出的血水，应该会沾在坐垫上。
　　看来还得好好洗洗车。
　　不过余光扫过去时，人鱼却坐得乖巧极了，两只手抓着安全带，脸朝着车窗的方向。
　　明明眼睛上缠着纱布，什么也看不见，却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鼻息在窗面呵出一小片白雾。
　　回家前，余忍又绕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整整一大袋医用的补血盐、电解质冲剂和外用的抗菌藻胶，顺带捎上了两瓶最贵的深海鱼油胶囊。
　　他拎着袋子回到车边时，隔着玻璃看见人鱼正把脸埋进他那件大衣外套里，半张脸都陷进去，吸气吸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还在小声呜咽着。
　　拉开车门的瞬间，人鱼猛地抬起头，对着他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拼命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是我。”
　　余忍将东西丢回后座，伸手放在人鱼的鼻子下。
　　人鱼嗅到熟悉的气息，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紧紧抓住他的手，抱进怀里。
　　余忍抬腕看了下时间，距离自己下车不过才过了三分钟，这人鱼就怕成这样，看来真是一刻都不能离人。
　　“你放心，我既然买都买了，就不会轻易丢掉你的，我会对你的生命负责的。”
　　人鱼还是不说话，只抱着他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如果不是听过他的声音，余忍就要以为他连话也说不出。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余忍的皮肤上，他用另只手轻轻抚上人鱼的红发。
　　殊不知，这个动作也令人鱼浑身一颤，他抬起脸，缠着纱布的双眼上又渗出点点血迹，他像是哭了，但只流得出血泪。
　　“好了。”
　　余忍不会安慰人，笨拙地把他揽进怀中，轻轻拍拍后背。
　　人鱼伏在他怀里，含含混混地吐出几个音节，是余妄听不懂的，人鱼语吗？
　　进入特遣局之前，余妄系统地学习过一些基本的兽人语言，不过大多是陆地兽人的语言。
　　人鱼族相比别的陆地兽人，智商要高得多，几乎人类的语言在他们面前说过几次，就能完整地复述出来。
　　所以大部分在人类社会生存的人鱼，都会讲人类的语言。
　　除了在深海没有被人类抓到过的人鱼，和…眼前这条，智力受损的。
　　“你得记住，男子汉大丈夫，是不可以轻易掉眼泪的。”
　　余忍拍着他的后背，一本正经道。
　　人鱼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眼睛上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又大了些。
　　余忍见状，把他的脑袋按回怀里，揉着他的发顶。
　　“不过你是Omega的话，应该也不用那么坚强吧，如果在我这，想哭就哭吧。”
　　人鱼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开车了，还好这里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
　　于是余忍一手绕过他腋下，一手抄起他尾巴，将他稳稳抱在怀里，用脚关上车门，向住的地方走去。
　　人鱼两手攀着他的脖颈，尾巴却从大衣衣摆里钻出来，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下下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腿。
　　他住的地方在中央特遣局高层公寓的顶楼，一梯一户，门口有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
　　余忍没什么朋友，这里平日里也鲜少有人造访，安静得会让人觉得孤独，不过余忍却很享受这种安静。
　　打开门，整屋的灯光次第亮起。
　　“欢迎回家。”
　　智能管家的声音响起。
　　人鱼被吓了一跳，尾巴胡乱拍打起来，几滴鲜红的血因为他的动作，溅射到墙上。
　　“好了好了，没事的。”
　　余忍揉着他的脑袋安慰，目光忍不住瞟向墙壁，突然又开始后悔，原来买条人鱼回家，会平白多出来这么多麻烦事吗。
　　人鱼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透过室内的暖光，余忍看着他精致过分的脸，即使是血痂和淤肿，也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漂亮。
　　纱布遮住眼睛，下半张脸甚至和他模糊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余忍甩甩头，把人鱼抱进浴室，放进早就闲置了不知多久的巨大浴缸里。
　　那浴缸还是当年装修时鬼使神差按双人尺寸定制的，买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人鱼的尾巴一浸进温水，整个人就像过了电似的激灵了一下，紧接着便肉眼可见地松软下来，脊背一点点靠上缸壁，连尾鳍的尖端都舒展开来，在水里荡出几圈淡红色的涟漪。
　　余忍将药粉倒入水中，搅了搅，应闻声说这药能加速人鱼尾巴上的伤口愈合，也能更快长出新的鳞片。
　　温水淋在人鱼发顶，污秽混着血水淌下。
　　不知道是不是余忍的错觉，总觉得人鱼鲜红的头发，洗完后，好像变浅了点。
　　浴缸里的水彻底变成红色，余忍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小麦色上半身，俯身将人鱼抱起来。
　　人鱼现在身上只剩下浓重的药水味和沐浴露味，再没了刚买来时的腐败气息。
　　余忍抱着他来到一间房间前，感应灯亮起。
　　这里通体幽蓝，层高很高，四周的墙壁都是水箱，里面布置得极为华丽，内循环的换水系统又能确保水箱中水的纯净度，很适合这条负伤的人鱼养伤。
　　“就先，让你暂住这里吧。”
　　余忍本想征求一下人鱼的意见，但人鱼眼睛上缠着纱布，这个想法就作罢了。
　　“不过这里是我为他准备的，如果我找到他了，就得让你去别的地方了。”
　　人鱼不知道听懂没有，脸颊朝他的脖颈处贴得更紧了些。
　　余忍将他轻轻放进水箱，入水的时候，人鱼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后便彻底舒展开来。
　　在陆地上，人鱼只能狼狈地爬行，可在水里，人鱼才像是彻底有了生命。
　　及臀的红发在身后铺散开，像朵缓缓绽开的妖异的花。
　　干涩许久的尾鳍也灵动起来，那些还渗着血丝的伤口在蓝光中显得没那么可怖了，反而像某种古老纹路，在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几分妖异的凄美。
　　余忍仰着头看去，箱底流萤似的星光映照在他脸上，人鱼游动的身影，尽数映在他眼底。
　　这尾人鱼，再次和他记忆中那尾银白色重合，美得惊人，又窒息。
　　人鱼在水里翻了个身，尾鳍轻轻一摆，便从水箱这头滑到了那头。
　　他贴着玻璃，缓慢地转了个圈，最后又转回来，摸索着玻璃将脸正对着余忍，嘴唇开开合合，像在说什么。
　　余忍听不到，却牢牢记下了人鱼说这几个字时的嘴型。
　　“嗡。”
　　腕间的接收器响起，余忍点了两下，是应闻声。
　　“老余啊，我突然想起来，有件要紧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应闻声语气很急。
　　“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鱼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