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笨蛋人鱼的囚养指南》酥酥脆海苔

2、你的眼睛会是什么颜色 余忍低

　　余忍低头看着人鱼的脸，除了这双被血污的眼睛，其余的地方长得和他记忆中那张俊美异常的脸，都太像了。
　　只是一点相像，就会让他这么动恻隐之心吗？
　　人鱼很乖，低头摸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不知道是什么，但起码没有挣扎。
　　“只靠被打就能打得这么乖吗？”
　　余忍侧目看着他，心底有些不忍。
　　人鱼循声将脸转过来，似乎想看看他。
　　“我在夸你。”
　　余忍咳嗽一声，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人鱼歪了歪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但听到余忍的声音，人鱼开始不老实起来，将安全带拉长，竭力探着脑袋向余忍的方向凑。
　　“坐好，不要捣乱啊！”
　　余忍的胳膊被放上了颗鱼脑袋，他有些手足无措，方向盘也被打乱，刚好前方是红灯，一脚刹车稳稳停下。
　　人鱼像是听不懂，低头在他右臂上蹭了蹭，成功把额角上留下的血迹蹭到余忍的衣袖上。
　　“你！我虽然是买了你！但是你要是这么不爱干净，我就把你丢掉了！”
　　余忍倒吸口冷气，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人鱼没有离开，反而将整个脑袋埋进他胳膊里，用力嗅着，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吗？”
　　余忍低头嗅嗅自己，除了点洗衣液的味道，没有别的了，他还刚用过抑制剂，信息素也被控制得很好，这人鱼应该闻不到才对。
　　人鱼的下巴乖乖搁在余忍胳膊上，几缕红发挡在脸前，因失血而苍白的唇微微勾起。
　　余忍见状，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你的眼睛，会是什么颜色的呢？”
　　“哔——！”
　　后方的车按了喇叭，才将余忍从出神中拉回来。
　　他略显尴尬地收回手，踩下油门。
　　车子停在一家私立兽人医院前，之前余忍带上司的毛茸茸兽人们治疗的时候，来过这里。
　　“我现在下车，带你看医生。”
　　余忍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下车前听到人鱼似乎很小声地呜咽了下。
　　他绕到副驾驶，打开门，看到人鱼竟然疯狂拉扯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拼命想要往他刚才的位置上挪，鱼尾溅起的血滴在玻璃上，触目惊心。
　　“好了好了，我在这呢。”
　　余忍连忙上前，帮人鱼解开安全带，把他哼哼唧唧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安慰着。
　　人鱼感受到他的气息，两只手紧紧抓着他军装的领口，全身因为畏惧而剧烈颤抖。
　　“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余忍抄起他的尾巴，将他稳稳抱在怀中，目光无意向下瞟，看到座位下方竟然淋淋漓漓，全是殷红的血。
　　正是从人鱼的尾巴上，流下来的。
　　余忍眉头紧锁，再不敢耽误半刻，抱起他就向医院内快步走去。

　　“哟，老余，今天怎么...人鱼？你终于肯养兽人了？”
　　高级医疗师应闻声，戴着医用手套走来，看到余忍怀里的人鱼，小小惊讶了下。
　　“不是，这地上？血啊？！快快快，让我看看！”
　　余忍上前，将人鱼轻轻搁在检查床上。
　　应闻声掀开裹在人鱼身上的大衣，结结实实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向余忍。
　　“这...应该不是你干的吧？”
　　“不是，你先帮他看看。”
　　余忍站在一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人鱼强行支起身子，嗅着余忍的气息，眉头紧皱。
　　“我就在这陪着他吧。”
　　余忍伸手，摸摸人鱼的头顶。
　　应闻声挑眉，笑而不语。
　　只不过这人鱼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点，尤其是下半身，简直惨不忍睹。
　　“麻药没用？生缝的话要疼死的。”
　　应闻声看人鱼这么长时间仍然没有要睡着的迹象，伸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面罩。
　　“那怎么办？”
　　余忍垂眸，人鱼紧紧攥着他的袖口，死活不肯松手。
　　“他很喜欢你的信息素嘛，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好受点？”
　　余忍试着释放了点信息素，初雪未霁的松柏木香顿时充盈着整个房间。
　　人鱼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点，尾巴也没有那么大幅度的拍打了。
　　还好应闻声是个Beta，闻不到余忍的信息素，否则S级的Alpha信息素，定要让他也受影响了。
　　应闻声动作飞快，将人鱼身上可怖的开裂伤口缝合得十分漂亮，不过将他身上的血冲洗干净，就倒掉了整整几盆的血水。
　　人鱼全程不哭不闹，似乎耐痛度极高，也有可能是药物滥用，导致麻药对他也无效，感官反应也退化迟钝了。
　　“哎哟，老余，你这是买了个残次品啊，这鱼想养活，难。”
　　应闻声将针头扎进人鱼的手背，给他挂上营养液。
　　“什么意思？”
　　余忍坐在人鱼床头，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身上的伤倒好说，万幸没有感染。人鱼自愈能力很强，鳞片或许也能再长出来。眼睛没有完全受损，也有复明的可能。不过尾巴脱水严重，需要有个特定的水缸，每天更换新水，以防伤口感染。”
　　“只不过...”
　　应闻声顿了顿。
　　“如果你想养着他生崽，应该是不可能了，他的生育能力几乎被彻底剥夺了。”
　　“而且药物滥用过度，腺体溃烂，信息素紊乱，还有明显受打击后的智力衰退，需要24小时专人看护。”
　　余忍低头看着人鱼，脸上的血污被清洗后，眉眼的轮廓也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很像，只是如孩童般憨傻的神态，实在难和那位高傲的人鱼王子相提并论。
　　“水缸倒是有，我很早之前就准备了。”
　　“为了你那个白月光人鱼？”
　　“嗯。”
　　应闻声知道余忍对人鱼有执念，每次借着替上司采买新兽人的名义出席各大拍卖会，也有一部分目的是为了找记忆中那条人鱼吧。
　　在这个星球上，人类因为掌握着极具杀伤力的星核能量，彻底统治了全部兽人。
　　本是星球主宰的兽人们，外貌有人类特征，愚笨听话又力气奇大，逐渐沦为了人类的奴隶或亵玩发泄工具。
　　而人鱼一族，是兽人中罕见具有超高智力的，又因为超强繁殖力和异于其他兽人的惊人美貌，广受人类的喜爱。
　　不少人会因为人鱼类人的智商，而选择其为忠诚的宠物，或伴侣。
　　“不过我说，养这条人鱼估计要花很多钱，还不一定能养活，如果只是因为长得相像，不如选个别的，反正人鱼多的是。”
　　应闻声忍不住劝道，毕竟这人鱼的身体状况不是一般的恶劣。
　　“不是养他，就是看着可怜，等治好他的身体，就把他放生到深海去吧，他不是我要找的。”
　　余忍摇摇头，将心中的想法道出。
　　“好吧，那你自己决定，不过这人鱼智力只有五六岁的孩子那么高，放生的话，能不能活，也是个问题。”
　　应闻声眯起眼睛笑，实则他早就看出来余忍的犹豫，故意这么说道。
　　“点滴挂完就能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盘算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余忍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移回到人鱼的脸上，他的样貌，是真的很像，甚至余忍都有点期待，等他的眼睛能睁开，瞳孔会是什么颜色呢？
　　会是蓝色吗？
　　希望不是吧，否则他真的不忍心把他放生了。
　　不过如果要养着这条红发人鱼，那就相当于背叛了他的人鱼王子。
　　不行不行，还是不要是蓝色了。
　　“你记着，我只负责把你伤养好，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等伤养好，你就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余忍摸着人鱼的脑袋，十分认真地说道。
　　人鱼的尾鳍欢悦地轻轻拍动，苍白的唇角始终挂着笑，主动将脑袋更贴近余忍的手。
　　“所以你不要对我太亲近，我不会一直养着你的。”
　　余忍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好听，也幸好人鱼似乎听不懂人话，更亲昵地拿脸颊蹭蹭余忍的掌心。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余忍看着人鱼的脸，就会想起那年在深海救了他的人鱼王子。

　　这些年因为人鱼风靡市场，海上的捕捞作业越来越频繁，大量的人鱼流入市场，被凌虐亵玩后又遭抛弃。
　　侥幸不死的，也会被人捡去，轮番侵犯后或因伤口感染溃烂，又或因缺水而死，被人抛尸街头。
　　甚至还衍生出了一种，专门收人鱼尸体炼油的职业。
　　这样一来，原本繁育能力极强的人鱼一族，竟然被捕捞得越来越稀缺。
　　于是人类一边向更深的海域开发，又一边捉来人鱼进行人工繁育。
　　大大小小的拍卖会，余忍几乎都去过，就是为了万一他不幸被捕，自己能及时救下他。
　　不过这么多年来，余忍始终没见过那位人鱼王子，应该是身为贵族，有族人保护，又幽居深海，才总能逃过一劫吧。
　　余忍看着人鱼带着擦伤的唇角，一缕缕将他长长的红发梳顺清理干净。
　　“像你这样的小可怜，我也会尽我所能救的，你放心，等你伤好了，想要去哪，我都绝对不拦你。”
　　“......饿。”
　　人鱼喉咙里发出个音节，竟然是余忍能听懂的语言，难道他会讲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