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抱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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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一会儿，唐夜才吸着鼻子，恋恋不舍地从罗曦怀中抽出了一点，但手指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道：“从我被打晕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罗曦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温声回：“过去一晚上了，现在正好是早晨。”
唐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明天就要走的话，我要回去和房东婆婆告个别，我一晚上没回去，她一定很担心。我还不能告诉她真相，唔……就说我决定去外面的工厂打工吧，这样婆婆应该就会放心了。”想到要离开温柔的房东婆婆，还要撒谎骗她，唐夜的内心一阵抽痛。
罗曦理解地点点头：“确实是好办法，那我带你出去，然后在这里等你？”
唐夜立刻摇头：“不要！你陪着我一起去。”他一分钟也不想和罗曦分开。
罗曦嘴角微微上扬：“好。”
……
七拐八拐，再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他们终于沐浴在了阳光之中，清晨的风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唐夜不由得深深吸了几口气，将气息灌入肺腑。像是在庆祝这好像已经久违了的自由（虽然也不算自由了），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伸完懒腰，唐夜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贫民窟南侧的一家名为“白沙”的剧院旁边的一个仓库门口，看来这个仓库不知何时已经被改造成了军方的基地。
“真是的，自诩为‘贫民窟的守护者’，却连这里什么时候有个军方基地都不知道，真是失职了。”唐夜苦笑一声。不过这也怪不了他，毕竟贫民窟南侧的治安一向称得上好，他自己也很少来这边。
罗曦神色依旧温和而平静，在确定周围的安全后，他看向唐夜，似乎看穿了他的无奈：“军方一直有派人在这附近维持治安，所以小夜要是经常来这里的话，恐怕会被更早地发现吧。”
这句话有效的安慰了唐夜，他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走吧，我们回家，去找房东婆婆。”
一边在狭窄肮脏的小巷子里前进，唐夜一边跟罗曦讲着房东婆婆的故事：“房东婆婆是这里的原住民，有自己的一栋小公寓，早年她丈夫和女儿还在的时候生活的很幸福，可是……”唐夜的神色微微暗淡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在‘5.12’暴动中，她失去了女儿和丈夫，只剩下自己了。”他垂下眼，“都是我的错。”
罗曦握紧了他的手，声音依旧温和而冷静：“不能怪你，小夜。要怪，就怪政府的管理制度，他们只会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忽略民众的感受，不把民众当人，最后诱发暴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只是，不幸成了那根导火索。”
听到这句话，唐夜吸了口气，终于问出了自与罗曦相逢以来就一直存在在脑海中的问题：“曦儿……政府那么对你，用那么残酷的手段训练你，你为什么还要为政府效力呀？”这是唐夜从与曦儿重逢，听他讲完自己的故事以来就一直存在的问题，在他看来，承受了那么残酷的训练，罗曦应该很恨政府才对，而以罗曦的能力（虽然唐夜不知道罗曦的能力是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一定很强大），他应该可以很轻易的逃离政府的掌控，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罗曦沉默了，良久，他轻声回答：“我不在意自己，小夜，我只在乎你。这么多年，我虽然一直不知道你的消息，但我一直相信你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我认为我留在政府对你来说是有益的事，毕竟，你有可能在某天需要来自政府的力量。你看这次，我不就正好帮助了你吗？”
这句话中充满了对唐夜的爱和以他为中心的利他主义，让唐夜的心猛地一颤。他下意识伸出手，攥紧了罗曦的手：“曦儿……谢谢你，但以后，你也一定要多为自己想想！”
罗曦感受着指缝间传来的温度，低低地笑了起来：“嗯，我知道了。”
……
穿过不知多少条错综复杂的街道，又走了几公里，气喘吁吁的唐夜和依旧步履沉稳的罗曦终于看到了那件小公寓，一想到这一别可能便是永别，唐夜就觉得心脏一阵抽痛，险些站立不稳，罗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振作点，小夜，你这样会让房东婆婆担心的。”唐夜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罗曦说：“曦儿，你在门口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罗曦似乎有些意外：“不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唐夜低声说：“因为‘5.12’事件，房东婆婆很害怕穿军装的人，你进去会吓到她的，而且也会让她以为我惹了什么事，我不想让她担心。”
罗曦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在外面等你，尽快。”
唐夜的目光落在眼前破败的木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凝聚着焦灼的气氛。
房东婆婆正在客厅内不停的踱着步，神色焦虑，双收紧紧的绞着一块发白的手帕，听到开门声，她的眼中立刻迸发出巨大的期冀，猛地抬起头，见到是唐夜，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舒缓了下去：“小夜啊！”她快步上前，紧紧攥住了唐夜的手，“你咋才回来啊，婆婆都急死了！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正准备着等天再亮点就去找你呢！”
唐夜看着婆婆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又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婆婆，我没事，让您担心了，您快坐。”他扶着婆婆在小沙发上坐下，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对面，看着婆婆满是询问和关切的眼睛，他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来，开口时声音却还是哽咽了：
”婆婆……我，我觉得您之前的提议有道理，爸爸妈妈的遗产总有用完的那天，趁着现在工厂招工去找个工作也挺好的。我昨天晚上就是去找了工厂的负责人，正巧，他们还招我这么大的，我就跟他们签了合同，决定明天就跟他们去工厂上班。”
哪是什么工厂上班啊，唐夜心里苦笑，自己这是身为戴罪之身，被强行掳走当少年工去了！
婆婆听到唐夜的话，脸上的紧绷稍微缓和了几分，露出了惊喜又欣慰的神色：“是吗？那太好了，小夜啊，婆婆最近就是担心你的未来，怕你以后找不到工作要饿肚子，能被工厂录取也是很好了，凭借你的聪明，以后一定吃穿不愁。”说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担心起来：“你好好看合同了没有啊？别像邻居家的那小子似的，被工厂骗了签了个什么几十年的合同，一辈子都要埋在工厂里了！”
唐夜努力笑着安抚道：“您就放心吧，我可是认识字的，都看仔细了。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回来孝敬您！”
婆婆叹息一声：“哎，不指望这些，只希望你呀，生活好好的，就是婆婆最大的福气了。那，你明天早上再走？婆婆啊，再给你做一次饭，给你送行，你要吃什么？婆婆现在去买。”
唐夜眼眶更湿了：“不用，婆婆，我一会儿就走，东西也不用收拾了，工厂那边都有。”反正他在这边也没什么私人物品，毕竟身为义警，重要的就是说走就走的能力。
婆婆站起身，温柔地摸了摸唐夜的头发：“小夜啊，到了工厂一定要记得婆婆，经常回来看婆婆啊，婆婆也会拜托学校里的学生给你写信的，你也要给婆婆写信啊。”
唐夜用力地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深深的向婆婆鞠了一躬：“婆婆，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记一辈子的。”在低下头的瞬间，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婆婆看着这一幕，也落下泪来。
……
唐夜抹着眼泪从屋内走出来，刚一合上门，就听到了罗曦的声音：“小夜，都结束了？”
唐夜抬起头，只见罗曦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神色温柔的看着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更加让人感到温暖。唐夜看到罗曦还在，心头一松，快步走了过去，再次牵起罗曦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曦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罗曦嘴角微欸上扬：“回基地，明天上面会安排飞梭带我们去中心城。”
“飞梭？”唐夜吃了一惊，这可是高科技设备，可以通过星门进行空间传送，没想到他有生之年也能坐上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是要去中心城这样的地方，坐再高科技的东西也正常。
见唐夜没有露出惊讶困惑的神色，罗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小夜，你知道什么是飞梭吗？”
唐夜困惑的看向罗曦：“知道啊，怎么了嘛？”
罗曦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小夜，你知道的知识……似乎太多了，就算你有自己特殊的暗处的人脉渠道，也不应该知道这种有关上面的知识。而且我们之前调查了你在学校里的事，发现你在学校里展现出的认知水平远超一个‘有见识’的贫民窟孩子，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可以告诉我么？”
被戳穿了秘密，唐夜却并不感到慌张。毕竟眼前的是罗曦，面对罗曦，他可以展现出自己的一切。他微微弯了弯眉眼，带着几分小孩子炫耀秘密般的得意说道：“因为我能感知到啊！”
“感知到……？”罗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唐夜点了点头：“就是感知到的！我忘了告诉你，我在觉醒能力之后，脑海中就自动多了一些知识，种类很杂，有各种字的写法，也有一些知识，很厉害吧？”
罗曦喃喃道：“能力的附带……吗？”他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相信，突然，罗曦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严肃了几分：“小夜，等你到了中心城，会有人让你填一张关于自己的特殊能力是什么的表格，你千万不能完全填真话，不然的话，这样神奇的能力，很有可能会被那些实验室的老东西盯上，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危险。”
唐夜看着罗曦严肃地眼神，神情也凝重了几分：“嗯，我知道了，放心吧，除了你，我谁也不告诉。”
罗曦见唐夜这么听话，松了口气，温柔地握了握他的手：“好了，我们走吧，回基地，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嗯！”唐夜努力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