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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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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半点,丛生被护士叫起床,往常他都是夜半惊觉,或被噩梦惊醒,在床上躺到天亮,这次却意外反常的一觉睡到了现在。
护士名叫舒然,是102病房到120病房里所有病人的负责人,丛生就是被负责人之一;舒然为人亲和又善谈,102到120的房客都很喜欢他,只有104的丛生比较认生,他虽然并不抵触与她相处,但让陌生人帮忙清扫卫生什么的还是让他有些压力,因此这些一般都是丛生自己亲力亲为,往常他洗漱好清扫完房间都是第一个到大厅做八段锦的那个,这次却因为一夜好梦错过了广播。
细心又负责的护士小姐早就摸清了丛生的习惯,整个暑假,除了刚来那天以外,每天都是一个行为模式,从不缺席,就像是个固定NPC一样,起床洗漱打扫,出门和大家一起做八段锦,可今天在大厅,广播结束了挺久都没见到他人来,医院的早饭不是固定的,可跳完操就必须要去大厅吃药,因为怕他错过吃药,所以亲自去病房看看,没想到他正酣睡,就是心里再 觉得孩子好不容易睡好一次,也不得不将人喊醒。
舒然将紧闭的窗帘拉开,整个屋子都跟着亮堂了起来。
丛生闭了闭眼睛,阳光太刺眼了,他刚睡醒还没适应,护士小姐帮他的水杯接满水递过去,还不忘顺手给他揣了颗鸡蛋:"早上好,该吃药了,你先垫吧两口再去排队领药,吃了再继续睡,房间我来帮你清扫。"
因为是雨过放晴,空气还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把房间的空气搞得湿漉漉的,云层裂开一道光,像是被谁随手抛出的弧线,七种颜色从浓到淡,被晕染的自然又均匀。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有人在屋子里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握着手里的鸡蛋,还是温热的,道了句谢谢。
舒然一笑:"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是你一直在替我做,我还挺不好意思的,你快去吧,药发完了的话就得你亲自去护士站取了,怪麻烦的。"
丛生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大厅离丛生的病房不远,如果队伍不长他很快就能回来,舒然不想让对方太有压力,于是打算算速战速决。
等到丛生回到病房时她已经不在了,窗帘大开着,清亮的窗子往里透光,明显已经被擦过了,丛生自己打扫的时候都没有擦窗子的习惯;他放下水杯,里面的水已经被喝了个精光,只留那颗鸡蛋在桌上静静待着。
并不是糟蹋心意,只是昨天发生但事,在一夜好眠后都没有被消化完,他吃不下去。
余光撇到被故意摆在明面上的那张名片,他记得昨晚自己把它塞到枕头底下藏起来了。
"林思弈"三个字被烂柯队的队名压的十分不起眼,但他就是第一眼能看到它。
心中平白升起几分怪异的情绪。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的翻了翻通话记录,没有人打给过他,一条未接通短信都没有,似是不死心,他又打开绿泡泡,除了付款通知以外,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是给自己的,他打开和丛母的聊天框,时间还停留在高考前一天。
[好好考]
[收到]
再往上翻就大多是丛母发布命令,丛生服从"收到"。
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在他胸腔里结成一股气,堵的他上不去又下不来,叫人闷得慌。
他将目光聚焦到丛母那张简约的风景照头像上,他记得那张照片,是他七岁那年,母子两人一起去海边度假时,丛生亲自给她拍的。
父亲在母亲怀孕时出轨了,丛母将吴父净身出户,独自生下孩子,将其抚养长大,因为是独子,丛生很小就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他要守很多规矩,要懂很多礼节,有上不完的课和读不完的书,可以说,丛生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
而那张照片是母子二人为数不多的美好的休闲时光了,其余时间不是在单方面发布命令就是在安排行程。
他将名片塞回枕头下,疲惫感让他神经紧绷。
窗外的彩虹早就散了,医院的保洁阿姨在楼下清理梧桐洒落的叶,由于下了场雨,扫帚、被雨水打湿的落叶,还有因道路凹陷而聚起的水坑全都聚在一起,发出"刺啦刺啦"的好听声音。
丛生打开衣柜,里面挂了几件卫衣和衬衫,他把衣服往左边推了推,一个琴包紧紧的塞在里面,他没有直接拿出去,而是在柜子里拉开拉链,取出琴,琴包留在里面。
那是一把25寸的民谣吉他,枣木色的指板用彩贝镶嵌工艺做成了几丛无尽夏花丛图案在上面,琴头上的logo上也被巧妙的同无尽夏结合,整把琴闪着亮眼的光,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经常保养。
悠悠琴声从104号病房传出来,引的路过的病号纷纷侧目。
这这琴声一响就是一整个上午,弹到中间丛生有些力不从心,不是谱子太难,而是手指太痛了,指板上的弦蹦的很紧,需要手指一直往下按,时间一久,左手指尖就会长起一层厚厚的茧子,用来保护手指不被划伤;这茧子丛生也有,只不过高强度的滑揉点让他的茧子磨破了,鲜血因不停转换和弦而擦在琴弦和指板上,那对指板很不友好,这不得不让丛生停下。
都说十指连心,可他了然,指尖的痛意不比心里的郁气折磨人,可手指的疼痛并不难压下心中的不适,这么折腾自己没有意义,甚至会让他更痛苦,可他就是想要这么做,没有道理,只是一边想着一边做了,然后默默的鄙夷自己。
最终得出结论,我是个"奇怪的人"。
舒然推门进来,看到了满手沾血的丛生,她吓了一跳。
"怎么又弄成这样。"
她熟练的从兜里掏出碘酒棉签。
"是要吃药了吗?"丛生怔怔回答。
"不是,该吃午饭了。"舒然站过来,沉默片刻,"你今天很反常,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主治医生说,这样能及时给你调药。"
"舒然姐,谢谢你。"
每次受伤都是这个叫舒然的热心护士帮忙处理,而自己却一直将人拒之千里之外,今天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谢谢;突如其来的感谢让舒然心头一暖,她说道:"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
"我可以直接吃药吗?"
舒然走近,她掐着腰,眼里是不容置疑的:"不可以。"
她右手手指上有层薄薄的茧,很浅,但丛生注意到了。
他淡淡哦了一声,接过舒然递过来的纸巾,慢慢擦弦上的血。
"发生什么事了丛生,你可以跟我说吗?"她语气温和,甚至小心翼翼。
丛生抽出那张名片。
"昨天有个人,给了我这个,让我去做他的助理。"
"去。"
"什么?"
舒然蹲下,与坐着的丛生平视:"去,但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助理,而是为了给你自己一个离开家里的正当理由。"
"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一定很辛苦,或许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但我觉得你还没有被彻底困住,去见他,不是去投靠谁,而是去看看,在你所理解的世界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活法。"她指了指名片:"你现在有机会可以换个方式重新活一次,哪怕只是从拨打名片上的电话,去见一个人开始。"
她看见丛生淡淡的扫了眼名片,假装不在意的打开抽屉,取了瓶柠檬油出来,开始若无其事的拆弦。
舒然放下碘酒棉签和创可贴,识趣的推门出去;自她第一次见丛生开始,这个年轻人就无论做什么都淡淡的,可她从来都知道,沉寂的少年心中有团微弱的不灭之光,在未来它或许会化身火种重新将希望点燃,绽放的光亮会指引少年走向正确的方向。
很多时候,不是不想去做某件事,而是被恐惧和纠结困住了,心里想往前,脚却迈不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愿意站出来,轻轻推他们一下,他们反而能放下顾虑,下定决心去做,只要有念头就是还有希望。
舒然能感觉得到丛生是想去的,不然那张名片不该被藏在枕头下面,而是会出现在垃圾桶里,她很乐意做那个"关键推手"。
所以其实不论她讲什么长篇大论或是没由来的安慰几句什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告诉他:去吧,别故步自封,你也渴望外面的世界不是吗?
丛生拿着帕擦拭琴的指板,又扫了眼旁边的名片,
"重新活一次,吗?"
于是他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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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生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能来大学的校区,虽然不是以学生的身份。
烈日当空,下午一点到两点正好是太阳最大的时间。
丛生从医院到杭大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通完电话后,林思弈让他在校门口等。
他缩在校门口的保安亭边上,学生们一簇一簇的进进出出,保安大叔时不时冲他投来打量的目光,行人半隐半现的窥视和低声议论更是让他寒毛竖立,他有点后悔出来了。
形形色色的气味传到丛生的鼻腔里,什么人过去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他闻着味道猜测臆断着。
他总是觉得那群人在看他,于是戴上降噪耳机退到阴影后面,努力不让自己暴露太多在人群中,这让他稍微缓了一点。
长期处在压抑环境中的孩子总是要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丛生直觉有人正在看自己,蜘蛛效应让他下意识往那看去,果然。
一群清纯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时不时往他这里瞅一眼,抬眼的瞬间就刚巧对上女生们的视线。
他们彼此都愣了一瞬,几个女孩子不约而同的将团在里面的短发女生推出来,他们嗤笑着嘀咕着些什么,把那短发女生的脸越说越红,最后,丛生看着她羞涩着脸走过来。
"你好同学,请问方便加下绿泡泡吗?"
丛生摘下耳机,迷茫的眨巴两下眼睛,女生冲他甜甜一笑。
只要自己不难为情难为情的就是别人,情绪不会消失,情绪只会转移,女生这么一笑丛生竟然被整得有点害羞,他掏出手机正要亮码,一双大手将他揽住。
"不好意思学姐,我们有约了。"
他嘴角弧度把握的刚好,一颗虎牙微露,笑的明媚又张扬,正是林思弈。
"你是林思弈吗?哇,我超喜欢你,每晚都看你直播!"女生面露惊喜,她看看林思弈又看看丛生,一副了然神情:"这位是你的恋人吗? 你们两个颜值都好高啊。"
"谢谢喜欢,但我们还不是恋人哦。"
"还不是恋人"的意思是说现在不是恋人,但以后不一定的意思是吗?干嘛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丛生痛斥自己想得太多,但内心又忍不住窃喜。
女生又惊又喜,怪不得他昨天孔雀开屏似的在直播间里头一次欢迎一个叫"丛生"的观众,头一次!就这种芝麻绿豆的事还短暂的上了下热搜,现在看来原来是铁树发烧了,热恋着实太疯狂,把话题都烧上去了。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室友喊我了,我走了拜拜!"
林思弈朝那女生摆摆手,松开揽着他肩膀的手:"抱歉,我来晚了了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他擦了下脸上的汉,整个人湿漉漉的,隐隐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气息,看上去像是跑着来的。
"没事。"
他今天穿的不像昨天那样庄重,宽松的短t遮住身材的曲线,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在头顶,将头发遮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些长长了的狼尾坠在脖间,斜挎包上挂着个跟他昨天打扮很像的公仔。
又是一波人潮,学生们拥挤着哄笑出来,人一旦尴尬起来就会假装很忙或者给自己找点事情,丛生竖起耳朵去听。
[啊啊啊,我四级又没过。]
[世界未解之谜之下午吃什么....]
[未解之谜解开了,我要炫地锅鸡!]
[你要不要晒被子?]
[小组作业你今天必须交上来,知道吗!]
[那个学弟在看我们吗,他长得好可爱啊。]
.......
丛生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他本来是想要缓解尴尬,结果搞的好像更尴尬了,默默又在心里又给自己贴上了"奇怪的人"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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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弈并没有把他带回学校,而是到了大学城里一个清净的小茶咖坐下。
二人点了杯饮品就直入来今天的主题。
林思弈先开口:'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你昨晚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还有很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林某人昨晚因为忘记告诉丛生一个限定时间期限,一直在纠结万一人家有事忘了,想起来的时候害怕自己已经招到助理了所以不联系了怎么办,他后悔死了,后悔到大半夜熬不住了才睡过去。
"没关系,也没有很久。"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林思弈,今年刚定上的新初段,目前担任围甲战队三台。"
"丛生。"
杭山市是国内的围棋重镇之一,手握国家棋院分院的头衔,而杭山烂柯队又是杭山出了名的围甲战队,城中心最大的那座商业大厦每晚都会挂他们战队的宣传海报,以至于在杭山,就算是外行也基本都听过杭山烂柯的大名;林思弈刚刚定段就任职围甲战队三台的位置,按照队里的流言来说就是"不是天资卓绝就是关系户",显然后者是流传最广的版本,原因无他,因为他林思弈完全具备关系户的潜质:他有个世冠父亲,还有个双冠王的母亲,二人虽然已经双双退役,可在围棋界留下的传说和人脉,都有可能成为他的背景关系。这种后台自带流量,很难不会遭人非议。
虽然传言被人有意传的人尽皆知,让现在棋圈里的人人都能唠上一嘴林思弈,但他仍然自信的认为,自己的棋力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位置,所以不存 在关系户的问题,那些嚼舌根的家伙只要和自己下上一局,流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总结林思弈告诉丛生的话说就是,自从签了战队之后他就从家里搬出来了,房子空房间太多了,让他有种很强的不真实感,所以想要找个生活助理兼室友帮他分担一下房间,而且队里本来就要求给每一位坐台 棋手都配一位生活助理,林思弈就突发奇想把名片塞给了丛生。
少年,你在炫富吗?空房间太多你去找个房间小点的不就行了吗?共情不了一点。
"你当时不是说管吃住吗?"
"我说室友是因为怕有身份鸿沟不好相处,我不希望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希望我们亲近一点,做朋友。"
"因为缘分?"
"因为缘分。"
丛生叹了口气:"我可以做你助理和室友,但是我要先跟你说一下我的情况,听完我希望你能再思考一下自己所做的决定。"
他有些忐忑,惴惴不安的扣着手指上粘着的创可贴。
"首先,我是Omega这件事你昨天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是成年的时候从beta分化成Omega的,我的腺体要比普通的O发育晚,已经两年了,我还是没办法自主控制信息素。"
"这有什么,我多备点抑制剂就行了,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我就只想要你。"
这话听着怪怪的,丛生咳了咳:"那我们来谈一下工资。"
"一个月我给你开八千怎么样?"
"你不是三台吗,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给我八千一个月?"
林思弈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六千啊,我比赛不是还有奖金嘛。"
丛生正色,林思弈看他这么认真,脊背也不由自主的绷直,严肃起来。
"八千太多了,而且助理的性质是什么?私人助理还是你们战队签我?"
"应该是公司签吧,但你放心,我跟他们说一声你肯定能来!"
斩钉截铁的承诺不仅没让丛生放轻松,反而让他更紧张了,这孩子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合同呢?"
"什么合同?"
果然。
谈判进行的似乎并不是很顺利,最终结果由丛生拍案叫板,可流程却卡在了合同那,林思弈打了个电话给队里的领队,说明请求后对方让他先回家等。
林思弈扫了一辆共享电车就载着丛生上路了。
五分钟后两个人共骑一辆共享电车站在一座中式合院别墅的大门前。
好耀眼,丛母并不喜欢独栋别墅,距离市区远,庭院太大走着又麻烦,所以他从一出生就住在学校附近的新式普通居民区里,从前是因为住不起大平层,现在是因为懒得换。
也不是抱怨什么,只是谁能想到一位拥有亿万资产的上市集团公司CEO,会和他的家眷一起挤在90平的高层居民住宅里呢,这和我们印象中的资产阶级形象背道而驰了。
林思弈摘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墨镜,转手给丛生戴上,牵着人走了进去。
丛生不明所以,他不喜欢带墨镜,那对他来说太二了,于是前脚当戴上后脚就被他摘了下来。
奇怪的是,丛生并不反感被他以这种亲密的方式牵着,以前还是beta的时候,他就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女人的,觉得自己以后也会像父亲一样找一个beta妻子,但现在他好像有点不确定了。
院子采光很好,走的是苏州古典园林风格,淡青瓦砾加墨绿竹青的色调,让丛生看的很舒服。
"这是我爸朋友送的,还挺不错吧。"
丛生透过窗子往外一看,一只蓝白色的胖猫探出头个来,被陌生客人的到来吓了一跳,摔到地上。林思弈注意到了动静,绕过屏风站到了窗外,他弯腰提起只蓝白猫来。
那猫一脸苦相,抬头看看提着自己的林思弈又转眼去瞄站在窗前的丛生。
"这是宋江。"
他抱着猫去逗它小肚腩,很显然被拎着后脖颈摸肚子这种羞耻的事,并不符合他梁山头头的b格,他四肢用力挣扎,想要保住自己做为及时雨的尊严,可无奈,在他林思弈控猫多年的经验下根本挣扎不开,最后只能认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做了案粘上任这只两脚兽亵玩的猫猫。
它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家里是不是还有只猫叫吴用?"丛生问。
"不,两只,只不过狸花叫李逵,玳瑁叫咪咪。"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最近喂了只流浪的小三花,不知道它愿不愿意担任这梁山第一谋士的重要位置。"
丛生没忍住,噗呲一声,很短促。
窗前竹影灼灼,下西的太阳打在人和猫身上,林思弈将猫递进窗里,人的身影竟与窗景融合的恰到好处,那一刻丛生分不清是窗景好看,还是人好看。
他本身就是风景。
"要不要摸摸小宋江。"
他手里的宋江一脸"你就这么把我送出去了?"的惊异,疯狂的挣扎,最后双手难敌四爪,它睁开束缚跑向院子就没了影。
丛生从喜悦中回过神,是了,他整个暑假都待在医院,身上都是点滴药水的化学味,小猫怎么会喜欢呢。
"我身上有味道,它可能不喜欢。"
"这猫猫傻肉多,分不出好赖人,你别在意。咱们先去屋里坐着等。"
丛生跟着人,院子里花坛不止种了青竹与雾凇,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有些开的正好,有些则已经要败了;它们花色不统一,却不与庭院的素雅冲突,反相增添了几丝生气。
他走近一丛半开半谢的无尽夏,他只认得这花。
"这花跟我挺久了,只是今年一直在准备定段的事,没来得及打理,不然现在还能看见它复花呢。"
丛生嗯了一声:"很好看。"
林思弈看着错落不一的花丛,花束都已经残败不堪了,有几支枯黄地凋零在地上没来得及扫。
"那明年夏天我好好打理,种给你看。"
眼前一片岁月静好,丛生承认他的心慢了一拍,沉浸式感受着他凉凉的指尖轻扫过自己额角的碎发,将其掖入耳后,露出那张春风和煦的笑脸。
"咳咳。"咳嗽打破了静水流深的温馨画面。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站在二人背后。
他们齐齐转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小朋友们,但我想暑假应该早就结束了,而某些小朋友却拉着我这个大忙人跑前跑后,然后心安理得的在这里撩弟,你说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够意思了?嗯?"男人面容严肃,甚至带着点怒意的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