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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蛰 他是她荒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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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早的到了医院,许媛今天的精神比之前更无生气。在叫到她号的时候她放松下来,准备说自己拒绝手术,她并没有看妈妈一眼。在她心里妈妈这个人并不重要,她对于这个母亲也并不重要。如果她对许媛重要的话,为什么之前那些年没有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又为什么为了那个男人,她所谓的父亲的死变得尖锐,为什么把自己逼到晕倒才后悔。迟来的后悔她并不想要,她不认识这个妈妈,以后也没有必要认识。
这样想着她进了诊室,她一直低着头勾着腰,并没有看向坐在电脑前的医生。可下一秒,一道洪亮沉实的嗓音撞进耳朵,那是今天的第一句话,竟叫她垂了许久的头,不由自主轻轻抬了一下。
是他。
就是那天在医院大厅,厉声训斥术后抽烟病人的那名神经外科医生。
隔着一张办公桌,许媛还没能看清他完整的样貌。只瞧得出身形偏丰实,白大褂被他穿的紧绷,完全没有旁人印象里外科医生那种生人勿近、严肃刻板的压迫感。那日在大厅发火的模样还很有威慑力,可此刻坐在这里,周身的气场反倒松弛,隐隐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淘气鲜活,不似常年泡在手术室里、满身沉稳锐气的中年人。
原本已经在舌尖滚了无数遍、那句我拒绝做手术,猛地一下卡在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预想好了的决绝、破罐破摔的念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轰然松动了一小块。
这么多年,她一路独自扛过校园霸凌,熬过空荡荡无人过问的童年,和疏离陌生的母亲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她早就习惯什么事都自己决定,也早就打定主意任由脑袋里那枚隐患放任下去。
可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人,像一束突兀落进荒芜心底的光。
那粒十三年前埋下的种子,在沉寂多年以后,悄悄动了一动。
她忽然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了。
好像凭空多出了一个,可以悄悄放在心底、用来心理依赖的人。
男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病历本,目光落在她蔫垂的脸上,语气直截了当,不带半分委婉:
“把头抬高点。哪里不舒服,说说情况。”
许媛的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喉咙发紧,原先想好的那些狠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站在身后的母亲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她都浑然不觉,全世界只剩下诊室里,面前这个白大褂的身影。
她还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脆弱又渺茫的寄托,将会拉扯着她往后漫长的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