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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暗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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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后是下行的阶梯，小蝎子隐匿了气息贴在天花板上，步足牢牢勾住石墙，从墙壁顶端边缘跟了上去。
这座宅邸的地下室装潢似乎比地上部分要古老得多，完全不像同一个时代的建筑，地下室尽头是一间比书房还要大上数倍的私牢，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领主走到牢房中央，背对着路易斯，拿起一条带刺长鞭，路易斯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沾染了虫族的血液。
领主面前，许多条铁链束缚着一个原初子嗣。这个原初子嗣是黑红交织的毛绒长尾蛾类，体长一米，他的一边翅膀已经被扯烂了，身体被几根限制精神力的特制长钉钉在了地面。铁链绞在长钉之间，失去精神力的他无法改变体型，难以挣脱。
他应该是被领主的卫兵们抓住扣押在这里的，路易斯想，蛾类的身体相对其他种类的原初子嗣脆弱，以精神力取胜，若是在围困之中被偷袭，很容易被束缚住。
“还是不肯供出你的主人吗？”苍老的领主阴测测地挥着鞭子，和宴会上圆滑周到的绅士判若两人，“没关系，他很快会来陪你的。”
听到领主这样说白弥，长尾蛾愤怒地震颤着翅膀，扯得锁链划拉作响。
领主扬鞭重重落在长尾蛾的身上：“帝国里似乎没有你这样原型的虫族，同样的外形我只在家族传下来的图册里看过，你到底是什么？返祖异种？”
长尾蛾像是根本听不懂哈他在说什么似的，忿忿地抖动羽毛状的触角和足部。
“你竟敢蔑视我！”领主神色扭曲地看着丝毫没有屈服退缩的长尾蛾，“是你的主人让你误以为有了蔑视我的资本？黑色恶魔……呵，不过是跳梁小丑。混乱纷争、只靠个体实力取胜的时代早就被伟大的陛下终结了。在那时或许我应该畏惧你，可如今的帝国已经有了新的规则。
“他若还以为自己能仅凭你这样强大的个体来征服其他虫族，那便是大错特错！”
领主似乎被黑色恶魔这笼罩着诸多贵族雄虫的阴云刺激得颇深，喋喋不休地自语：“从前是虫母统治的时代，后来是暴力荒蛮的黑色时代，如今我们有了秩序、有了教会、有了法律，每个虫族都知道自己该在的位置。这是虫族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他休想用魔鬼的伎俩为祸世间！”说罢他重重一挥鞭子。
路易斯心中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蝎尾缓缓抬了起来。
其实他并不喜欢其他原初子嗣，那些麻烦的家伙一个比一个黏人，一个比一个会讨白弥欢心，每次回报任务，白弥赞赏他们时，路易斯都得拼命忍住用尾巴把他们卷起来甩出去的冲动。
白弥是他的，其他任何虫族都是多余的，路易斯想，而他的世界只需要有白弥和白弥的命令就够了。
可此时此刻，看着因领主怒骂白弥而感到愤怒，不断挣扎着想要杀死领主的长尾蛾，他突然感觉到了同样的情绪。
为了什么而愤怒？白弥、长尾蛾、黑色恶魔、领主说的话，还是他自己？似乎都有……
路易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次，他并不是为了完成白弥交给他的任务而杀死领主。
这是他的意志，他想做的事。哪怕白弥没有命令他，他也想这样做。
领主在路易斯身前倒下，他的皮肤迅速化为青紫色，口吐白沫，表情狰狞可怖。
……
回到房间的白弥刚把自己铐上，想要躺下休息，就又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晕眩感，他睁开眼，果然看见了皇宫华丽的装潢。
也好，在这睡更舒服。
白弥心想。
然后他就看见了床上的路易斯。
白弥：？
他回想自己做过的事，想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在另一个世界线，他去了一趟拍卖会，然后去了矿区，又回到住所……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即使因果映射到了这个世界，他做了同样的事，也没有关系。
很好，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那么敢问路易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被…铐在了这里。
白弥眯了眯眼，看着双手被反剪束缚在床头木柱上，连尾巴也被厚布料牢牢包裹，不得不跪坐在床榻，脸上写满愤怒的路易斯，不由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你怎么在这？”
“你问我，我怎么在这？！”
路易斯像是听到了特别荒谬的话，冷笑着反问：“不是你让手下押我到寝宫的吗，你究竟想做什么？嘲笑、玩弄，还是报复？”
“我什么时候让…算了！”白弥意识到或许是某些流言和自己对路易斯宽恕的态度让一些手下会错了意，但他正累得不行，一心只想睡一觉。
他想了想，确认了一下路易斯手上镣铐的牢固性和路易斯的活动范围，确保万无一失后，躺上床闷头就睡。
看见白弥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还被铐在一旁的路易斯先是愕然，紧接着感到愤怒。明明是白弥下令软禁他，却又让人把他带来寝殿，带来寝殿后，又把他晾在一边？白弥的轻视比任何酷刑都更刺痛他。
路易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变幻莫测，最后还是冷静下来，后仰靠在床头，复盘着自己的行动和出错的地方，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首先是如何从白弥手下逃脱……
就在此时，白弥翻了个身。
白弥睡觉不太安分，这一翻身直接凑到了路易斯身前，近得就快要贴上路易斯。被镣铐拘束着的路易斯与他仅仅相隔咫尺，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大腿上。
路易斯瞳孔骤缩，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睡着的白弥完全没有平时那般有威慑力，那张脸苍白、漂亮，甚至看上去有些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