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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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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就是死!”雄虫指挥官拍案而起,他浑身抖成筛糠,声音因恐惧而不由自主放大许多,“虫母是什么性格你们还不清楚吗?他会把我们全杀了…不,说不定他会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再由他亲手处死……”
“对,不能去,统领,我们逃吧!那个疯子一定不会饶过我们的!他连贵族都不放过,何况是我们!”
他们见过白弥处置叛贼的手段,数万虫族被驱逐到边缘星作为血肉城墙,密密麻麻、源源不断涌来的傀儡虫族甚至把作为敌人的人类联邦都吓破了胆子。那种恐怖的景象,凡是身处其中的智慧生物,都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不去才是死。”戴维德坐在轮椅上,脸色相当难看。
从昏迷中醒来后,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伊卡洛斯的那两枪避开了致命处,但雄虫的体质比军雌脆弱,他根本无法站立……再这样下去一切就迟了,戴维德努力支撑着身体爬到地牢门口求救。
他可以接受自己失血过多而死,但除了他没人能在此时此刻告知路易斯白弥已经逃脱的消息。
能进出地牢的人不多——看守地牢的伊卡洛斯已经叛逃,路易斯以为戴维德杀了白弥,不愿面对这个场景的他也不会再次回到地牢之中。
然而还是迟了,戴维德昏迷了整整两天。
“戴维德,你什么意思?!”有虫族猛地起身。
“这是阳谋,基地已经被包围了。”戴维德哑声道,“他知道基地位置,不会傻傻地坐在皇宫等我们自己送上门去。
“现在发来诏令,只召见指挥官,如果我们拒绝,就是给了他名正言顺的用兵理由。他会宣布圣翼军团叛乱,然后彻底清剿。到那时,死的不只是我们,所有士兵、他们的家属、部族……一个都跑不了。”
“我们有防御工事、有物资,有兵力,能守多久就守多久,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拿什么打?”戴维德冷静地打断他,“我们的兵力分散在不同星球,驻守基地的主力不过三千。白弥随便调遣一个驻地军团都有两万以上士兵。
“况且伊卡洛斯所拥有的情报白弥都知道,你觉得他会不会逐个击破我们位于各星球的分翼,阻断支援?”
“去了就能活?”有虫族质问,“那不就是无论怎么选都死路一条吗?!”
“戴维德,那时你也在地牢,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伊卡洛斯放跑虫母,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够了,”路易斯终于开口,“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站了起来,黑沉沉的眼瞳扫过在座的每一个指挥官,看着他们或愤怒或惊惧的神态,说:“去或不去我不强求。愿意前往觐见的,随我一同乘坐星舰跃迁首都星。
“不愿的,摘下肩章、脱去制服,以叛逃名义脱离圣翼军团,自行决定如何潜逃。”
前往基地接驳港后,看到眼前的一切,跟随路易斯的指挥官们脸色灰白。
五具尸体被悬挂在了星舰之上,正是在会议上决定逃跑,与他们分道扬镳的那几个虫族。
白弥从没有给过他们选择。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完了…我们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来来,在战场上都能镇定自若的指挥官们开始双腿颤抖、呕吐叫喊,甚至有虫族无声息地哭了出来。
白弥的士兵在星舰内等待着他们,几个军雌将连路都走不稳的指挥官们推搡了进去。
路易斯挥退了靠近他的士兵:“我自己走。”
……
皇宫正殿是白弥亲手设计的,穹顶极高,上有古朴的彩绘。仿佛自天堂垂落绵延的光穿透幽蓝的彩色玻璃,把细碎的、海一般的色泽筛入这座宏伟的殿堂。光影流动,映照在白墙与立柱圣洁繁复的雕饰上,如梦似幻,如临神殿。
路易斯他们被押入正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虫族。
首都星的将官分立两侧,帝国大臣在更靠近王座的前排垂手而立,所有虫族的目光汇聚于圣翼军团成员身上,嘲讽、愤怒或可惜,却无一敢出声,静待着位于高位置上的君王的审判。
“跪下。”白弥看着圣翼军团,悠悠地命令道。
被押上前的圣翼军团虫族中,有的犹豫了一下,膝盖发软,跪了下去。有的咬着牙,被一旁的军雌按了下去。路易斯单膝跪地,却抬着头目光沉沉地凝望着白弥。
正当军雌侍卫要把戴维德从轮椅上拽起来时,白弥抬手阻止了他。
“不必,推他上前来吧。”白弥似乎还有些虚弱,声音恹恹的,他的视线落到了戴维德身上,“戴维德。”
戴维德咬牙抬起头。
“圣翼军团叛上作乱,其罪当诛。但吾在想,他们中究竟有多少虫族是出于自愿,又有多少,是受了你的蛊惑?”
在场所有虫族的目光转向戴维德。
戴维德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与白弥遥遥对视。他几乎是在白弥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就明白了白弥要做什么。
白弥这是在拿他当靶子,让圣翼军团把罪都推到他身上。
如果他承认是自己蛊惑了士兵,士兵们就能得到白弥的从宽处理。若他否认,白弥就会借机降罪清剿圣翼军团。
戴维德自心底不愿牺牲任何一个士兵,何况一旦他这样做了,他对白弥“不顾眷属死活”的谴责就将彻底站不住脚。
可他一旦承认白弥的说法,就等同于承认自己先前提出的一切平等与自由,都是对士兵的蛊惑。
路易斯愤恨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白弥,想要冲上前,却被一旁的侍卫摁住。
戴维德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在所有虫族的注视下,将手放在胸前,一字一顿地道:“罪臣戴维德……认罪。
“是我蛊惑了军心,诱骗圣翼军团上下走上反叛之路,一切惩罚由我承担,其余将士只是听令行事,罪不至死。”
正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圣翼军团被押送的虫族里,有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戴维德的背影。有人低下脑袋,眼眶泛红,眼里全是痛苦、感激和对白弥的怨恨。
戴维德究竟在说什么?明明一切都是那该死的疯王……
而更多人则是松了一口气。
对……就是他。若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被说服,走上这条不归路?
早知道就不听他的,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他们心想。戴维德认错了,那么他们就不是主犯,虫母或许会宽恕他们。
白弥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笑落到了被戴维德感动的虫族眼里,显得无比刺目。正当有虫族打算站起来,不顾性命为戴维德辩驳时,白弥一番话却叫他们全都愣住了。
“很好,你还算有担当。”
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撑着权杖借力而起,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握着红宝石的顶端,随着权杖落在红地毯上咄咄的声音,他自台阶一级一级走下。
那苍白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周身的威严气势却令臣民不敢直视。
白弥走到了戴维德面前:“你跟随吾最久,功劳最大。吾还记得你第一次站在朝堂上的模样,那时你紧张得险些忘了要说什么。是吾一步一步把你教出来的。”
“没想到教出了一把朝向吾的剑。”白弥轻笑,然后抬头面向所有虫族,声音重新变得威严,“前御前宰相戴维德蛊惑军心,按律当诛。念其旧日有功,革除原职,贬为皇家图书馆典吏,无诏不得出宫。”
大殿内一片死寂,众虫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降为典吏,但留在了皇宫中。薪金微薄,但饿不死。职务清闲没有实权,却离虫母最近。
有方才忿忿不平的虫族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算罚还是赏?
但他们松了口气,看向白弥的目光不由得改变了些,看来虫母没有传闻中那样过分,还是念旧情的。
戴维德谢过白弥的“宽宏大量”,心却沉到了谷底。
“路易斯。”白弥紧接着点道,“作为军团将领,纵容部下叛乱,念在往日你战功卓著,吾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革除军职,禁闭思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浮现在白弥眼底,“吾需要你戴罪立功,在思过期间为帝国拟定一部新的律法。”
“陛下,这……”在场大臣皆是一惊。
白弥眼神扫过,众虫族吓得噤声。
“既然你认为吾有错,吾也不介意听听你的建议,不过这部律法最终需要让吾满意。”
只要白弥还是君主,他便愿意选择对族群更有利的策略,前提是,最终的解释权依旧在他自己手里。而禁闭中的路易斯不论写了什么,都一定会先经手白弥。
此外,白弥想,未来世界有过相关的历史记录,如果选择了其他方式,贸然篡改历史,未来的那个他可能会不复存在。又或者历史本身不会改变,那么不论他做什么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还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接下来的发生一切仿佛雷霆暴雨,侍卫展开名单,念出一个个名字,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两个士兵将对应的虫族拖拽上前。被拖出来的指挥官有的瘫软如泥、痛哭流涕,有的挣扎不已、破口大骂。
“陛下,我为帝国流过血!我曾经在边境……”
“疯王,你不得好死!!!”
白弥安静地听着,甚至当那句“疯王”响彻大殿时,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直至所有名单念罢,被拖拽上前的虫族和仍然留在后排的虫族心中皆是惴惴不安。
“宣扬邪魔外道信仰,妄图取代虫母…”白弥看着起第一个被拖拽出队列的指挥官,那是名单里的第一个,也是叫嚷得最凶的,白弥柔声问,“谁给你的胆子?”
那个指挥官被按在地上,却仍然挣扎着抬起头:“神明会救赎我的,而你这个暴君终将堕入地狱!”
“斩。”白弥说。
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犹豫。侍卫手起刀落,那颗头颅便滚落在地,血色洇得红地毯那一处的颜色深了许多。
“第六翼指挥官,率部攻击首都星驻军,致帝国战士死亡——斩。”
“凯尔少将,原属帝国军团,在迎击叛军时叛逃投敌——斩。”
“第二翼指挥官,破坏帝国边境秩序——斩。”
“第十一翼……”
念完名单,白弥将目光转向一旁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首都星将领。他念了几个名字,那是在圣翼军团攻打进来时投降退却的的将领,白弥给他们的处置是降职。
对于积极应战的将领,白弥则为他们升职,给予奖赏,并将其他失去指挥官的军团并入他们的管辖之中。
“洛伦,你护驾有功,升任亲卫队长,兼御前近侍。”白弥唤先前去地牢想要救他的下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赞许地说。
洛伦激动不已,眼中充满了狂热。
“至于你们,”白弥看向先前被落在一旁,一直祈祷着虫母不要想起自己的圣翼军团余下的指挥官,道,“受人蒙蔽,却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可免于死罪,编入帝国戍卫军接受教育。
“参与过对同族的进攻的普通士兵,判处监禁。未造成实质伤害的普通士兵革除军职,终身不可进入军团,余下责任不予追究。”
……
白弥疲惫地回到了寝宫中,刚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躺下,就感觉到了熟悉的眩晕。
他无奈地睁开眼,看见自己已经回到了灰港酒馆的房间中,面前是三皇子伊卡洛斯……
等等,三皇子伊卡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