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声音，我的故事》仄闻

11、第 11 章 综艺播出之

　　综艺播出之后，两个人的名字又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

　　那个“管饭就行”的片段被剪出来单独传播，播放量比节目本身还高。评论区里有人算了一笔账“陆屿声配音的市价一集是六位数，他说管饭就行，这饭得是什么饭？”底下有人回“爱情的饭”。林晚翻到这条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改新书大纲，陆屿声坐在她旁边看一本配音理论的书，她笑出了声，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没问笑什么，只是把她的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周。日子过得比林晚预想的平淡得多。她原本以为和一个声音好听到能让全网疯掉的人谈恋爱，每天都会心跳加速。实际上陆屿声在家的时候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各看各的书，各做各的事。但他会在她改稿改到烦躁的时候递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会在她肩膀酸的时候从背后伸手帮她按几下，会在晚上睡觉之前用最低的声音念一段她新写的稿子给她听。念着念着她就困了，第二天完全不记得他念到了哪里。

　　但这种平淡被经纪公司的那通电话打破了。

　　那天下午陆屿声在阳台上接电话，林晚在书房改稿子。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几句“我知道”“不用”“我自己决定”之类的话。然后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沉了下去：“那就不接。她的事我不拿来消费。”

　　林晚握着鼠标的手停了。她竖起耳朵听了几秒，脚步声从阳台传过来，她赶紧把视线移回屏幕上。陆屿声推门进来，表情没什么异常，手里拿着手机在转。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档。

　　“改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晚偏头看他，“谁的电话。”

　　“经纪公司。”他没有回避，“想让我接一档恋爱综艺，趁热度还在。”

　　林晚眨了下眼：“什么恋综。”

　　“一档明星情侣真人秀。给的钱不少。”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拇指无意识地蹭着椅背的边缘，“我拒了。”

　　“为什么拒。”

　　“我不想把你放到镜头前面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目光很平，“综艺有剧本，有剪辑，他们会把你剪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你在录音棚里说的话、在签售会上说的话，是你自己说的。上了综艺，就不一定了。”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她其实知道经纪公司那边肯定不止提了这一件事。签售会那天她回答的那个问题被传到网上之后，热度太高了，高到任何一个有商业头脑的人都会想趁机变现。恋综、采访、合体代言、双人杂志。这些诱惑摆在一个刚刚公开恋情的公众人物面前，说不心动是假的。但陆屿声拒了。他没有问她要不要接，而是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你不问我愿不愿意上。”她说。

　　“不用问。”他的拇指还在椅背上蹭，“你连签售会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上综艺是折磨你。我舍不得。”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他的肩线比她高出一个头，靠上去正好卡在她耳朵下面，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闷闷的，很稳。

　　“经纪公司还说什么了。”她问。

　　陆屿声顿了一拍。“让我少在公开场合提你。说高冷CV人设需要保持神秘感，恋爱谈得太高调会掉女友粉。”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低头看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我发微博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掉粉就掉粉。我又不是靠粉丝活着，我是靠声音活着。有本事他们别听。”

　　林晚笑了一声，闷在他肩窝里，热气扑在他锁骨上。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往他怀里埋了埋。陆屿声的手臂从椅背上收回来，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住了。两个人就这样窝在书房的椅子上，谁也没动。窗外的光从百叶窗帘的缝隙里一条一条地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节目单的手机壳上。

　　又过了一周，事情还是来了。

　　那天林晚正在出版社开会，编辑突然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刚发的娱乐新闻，标题写着“陆屿声被曝与经纪公司解约，疑因恋情与公司高层闹翻”。正文里写了一大段，说什么“知情人士透露”，什么“陆屿声拒绝公司安排的恋爱综艺和双人代言，双方矛盾激化”，末尾还加了一句“目前陆屿声方面尚未回应”。

　　林晚把手机还给编辑，说了声“我去打个电话”，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她拨给陆屿声，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看到新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嗯。你在哪。”

　　“公司。在跟老板谈。”

　　“谈什么。”

　　那边沉默了两秒。“谈解约。”

　　林晚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走廊里有人经过，朝她看了一眼，她转过身面朝墙壁，把声音压低：“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陆屿声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是因为我想自己决定接什么工作、说什么话、跟谁在一起。他们想把我包装成一个没有人味的‘陆神’，坐在神坛上别下来。我不干。”

　　林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面。她闭了一下眼睛。她想起他那天在阳台上说的“那就不接，她的事我不拿来消费”，又想起他在综艺舞台上说的“管饭就行”。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逻辑，她的故事他不拿来消费，他自己的声音他不拿来贩卖。他只想做一件事：用自己的方式，配自己想配的东西。

　　“谈得怎么样。”她问。

　　“在谈。可能要赔一笔违约金。”

　　“多少。”

　　“你别管。我这些年存了不少。”

　　林晚咬了咬嘴唇。她想说“我帮你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她如果开口说要帮他，反而是看轻了他。

　　“陆屿声。”她叫他。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的声音。”

　　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她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透过手机电流传过来，沙沙的，像砂纸蹭过耳膜。

　　“说过。”他说，“你高中那张纸条上写的。”

　　“那张不算。那是写给你的，不是当着面说的。”

　　“那你现在说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气音，“我记着了。”

　　林晚攥着手机贴在耳朵上，站在出版社走廊的尽头，窗外是深秋灰蓝色的天。她忽然想，七年前那个站在阶梯教室讲台上攥着稿子的女孩，如果知道有一天这个人会在电话那头用这种声音跟她说“我记着了”，她大概会脸红到脖子根。但此刻林晚没有脸红。她只是站直了身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陆屿声”三个字，轻轻说了一句。

　　“回家吧。我等你。”

　　那边嗯了一声，挂了。

　　林晚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编辑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色。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起笔继续翻大纲。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一行新的批注。她写的是：男主在自己的路上走得头也不回。她知道自己在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