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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瑜不掩瑕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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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宴那晚起,顾瑜公司的股价一跌再跌,她搬到了另一座城市,从零开始创业,再也没有回她和姐姐的家。
顾瑕知道错了。
她就应该把妹妹锁在家里,一辈子只能依附于她,而不是现在这样离开她,活得更好了。
……
南城的冬天来得比顾瑕想象中更早。
她坐在心理诊疗室的那张米色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纹路。窗外下着雨,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整座城市的轮廓都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
“所以,”对面的心理医生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你又来了。”
“嗯。”
顾瑕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上次你说的方法没用。我等了半年,她一条消息都没回过。”
“你等到了什么程度?”
“她公司上个月上市了。”顾瑕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市值比我高了三倍。媒体叫她‘南城最年轻的女企业家’。照片里她笑得很……标准。”
医生沉默了片刻:“你为她高兴吗?”
顾瑕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那张脸比一年前更瘦了,颧骨微微凸起,眼下常年挂着一圈淡青。
她最终说:“从来没有。”
“她在那里过得很痛苦。”
医生皱眉:“怎么看出来的?”
“那张照片,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得弧度跟小时候不一样”
医生:“仅此而已?”
顾瑕点头。
医生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顾瑕瞥了一眼,没看清。
“顾女士,你上次说,你希望她回来。”
“对。”
“回来之后呢?”
顾瑕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医生:“什么意思?”
“她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医生的语气很平,“继续用宴会那种方式?还是换个方法?”
顾瑕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住了。
她轻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觉得我有病,觉得我不懂怎么爱人,觉得我应该放手。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医生:“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怎么让她愿意回来。”
她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仅此而已。”
医生没有被她的目光逼退,反而慢慢合上了笔记本。
“顾女士,你上一次跟我提到你妹妹的时候,说的是‘她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
“对。”
医生问:“那如果回来的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顾瑜了呢?”
“如果她变得冷漠、防备、不再对你笑呢?你还要吗?”
顾瑕几乎没有犹豫:“要。”
“如果她回来之后,每天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她再也不叫你姐姐,不跟你睡一张床,吃饭的时候不给你夹菜,你还要吗?”
“要。”
“为什么?”
顾瑕沉默了很久。诊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打空调外机的滴答声。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不回来,我连这些‘如果’都没有。”
医生看着她,很久之后叹了口气。
“顾女士,我没办法教你怎么操控一个人的感情。那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顾瑕的眼底暗了一瞬。
“但是,”医生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让她回来,有一件事你可以做。”
“什么?”
“放下你手里所有的筹码。”
顾瑕愣住了。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匿名投资、股份转让、暗中铺路——你以为是在补偿她。但在她看来,你还是在控制她。”医生的声音很平,“只要你手里还攥着任何能牵制她的东西,她就永远不会信你。”
“你让她从零开始,那你也从零开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把你手里所有跟她有关的资源、人脉、渠道,全部清干净。让她往上走的时候,不用回头担心会不会踩到你的影子。”
顾瑕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光。
只要放弃关于妹妹的筹码,她就会回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夜晚,自己掐着顾瑜的脖子,哭着问她凭什么。那时候她以为,只要把妹妹拽在身边,就能填补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后来她明白了,那个洞不是妹妹能填上的。
但她还是想要妹妹。
“好。”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我知道了。”
走出诊疗室的时候,顾瑕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医生:“如果我把一切都给她了,她还是不回来呢?”
医生坐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她:“那你就真的要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她这个人,还是她给你的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顾瑕没说话,转身走了。
三个月后,南城。
顾瑜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那是顾瑕名下一家子公司、两处商业地产、以及一个她刚谈下来还没来得及启动的政府合作项目的全部转让协议。
受让方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顾瑜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附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是顾瑕的笔迹,她认得。
“这些都是你的了。我不要了。”
她沉默地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那个置顶了一年多却从未主动发过消息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姐姐……你以前和我说你的瑕是瑕疵的瑕。”
对面秒回:“嗯。”
“你知道‘瑕不掩瑜’下一句是什么吗?”
对面沉默了。
“是‘瑜不掩瑕’。意思是——你的光遮不住我的光,我的光也遮不住你的。妈没把我放在你上面,她只是把我们放在同一句话里。”
“你以为你叫‘瑕’,就是‘瑕疵’的那个瑕。可妈当年跟我说过——‘瑕’是玉的纹理,是玉活过的证据。没有纹理的玉,是假的。你是真的,姐。你一直都是真的。”
又过了几秒,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你吃饭了吗?”
顾瑜盯着那五个字,嘴角抿了抿,眼眶忽然有点热。她飞快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窗外南城的阳光很好,照在她办公桌上那盆小小的绿植上,叶子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