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蓝兔七侠传/黑心跳]卧龙》尼博龙恩

6、第六章：星煞 “你我非亲

　　鹿寻默默看着那个人如往常一样站在某个不起眼角落里，习惯于那略带邪气的眸子中平静的目光向她看来。她曾经私下向他问过，“你我非亲非故，为何你执意护我周全？”

　　“我不知道。”那个人从不对此做过再多的解释。命犯孤星，克死亲母。纵使魔教中人也该敬他三分，这也不过是台面说的辞藻，也就没多少人敢与他亲近就是了，谁会知道下一个招灾的会是谁？不过能和他亲近的，后来都在魔教的有着或多或少的地位，这算是个后话。

　　实际上他们也确实非亲非故。墨齐铭对她没有所谓的非分之想，只是庆幸于至今对方与自己亲近没有被自身克死。

　　只是后来，他把这种庆幸当成胆怯。

　　“孤的好女儿，有个事我觉得你该向孤作个解释。”墨渊行迅速转身拍上边上一个不能更普通的侍卫其肩头，一把扯下那黑色的面纱，语气瞬间变得彻骨的冰冷，“墨齐铭，你不好好待在你那龙脉基底专心修你的天魔乱舞，过来凌霄殿凑合个什么劲！”

　　陆源生反应过来时刚好对上那位侍卫……不，应该说是那位魔教少主一眼，扯下面纱后露出那少年的容颜，乍看之下倒说不上少年的青涩，但可谓五官出秀棱角分明。那少年不失霸气，眼神中却带着七分邪异三分茫然。大概过不了几年，出入江湖后便会成为武林的又一祸患。

　　那少年不出所料地面露难色。眼看教主正要发怒，陆源生却先迈步上前，并微微笑到，“这位，可是传言中的少主么。”

　　“正是，”由此可知墨齐铭作为魔教少主修养还是不错的，或许对护法的印象还挺好的就颇为恭敬地回了个话，“护法见笑了。”

　　“哼！教子无方，难登大雅。”墨渊行撇下这句便转了个身接过鹿寻正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又说，“轻功方面差得太远，护法你要是有空，就偶尔去给孤这不争气的犬子指点一二吧。”

　　陆源生随后对着墨齐铭笑了笑，没有做声。意思对方大概知道了，“乐意之极。”

　　“丙之晨，龙尾伏辰。”鹿寻亲自递了盏茶给墨渊行，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父亲，今事不吉，您本可以不必来的。更何况还有孤壬叔叔在帮看着，才不会有什么问题。近日父亲身体好些了吗？”

　　“咳，郡主。注意点言行。太失礼了。”孤壬从殿台侧座上下来后，习惯性地纠正自家郡主的礼节礼貌问题。从前他也曾是负责郡主礼教的先生。

　　“孤很好。孤的女儿若是对孤撒娇，”墨渊行对此情景倒是司空见惯，用满是厚茧的手轻轻抚摸着鹿寻的头，面色难得的缓和，“孤一直都是许的。”

　　墨齐铭在边上不自觉地握了握拳，随后放开。这一幕很不巧被陆源生注意到了。

　　“父亲，时辰到了。”

　　不知怎么的心口处传来阵阵疼痛，陆源生本能地感受到魔印正对意识在加速侵蚀。他紧皱着的眉头，却一声不吭，冷汗渐渐浸入衣襟，那寒意深入骨髓。

　　在意识将近支撑不住的时候，就近的墨渊行似乎注意到他的异常。而扶住他的手，心中竟流过一丝暖流。直到视野逐渐模糊不清，陆源生好看的眼眸中失了焦距。

　　再之后，陆源生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丙之晨，龙尾伏辰。”

　　——龙尾者，尾星也。日月之会曰辰，日在尾，故尾星伏不见。

　　“青光剑脉原属苍龙一系。切忌不能伴虎而行。”

　　九江龙尾，火虎相击。咬尾藏毒，戾如蛇蝎。

　　“…伴君如伴虎，为人臣者处处如覆薄冰。卧底不比别的，九死末生，你这是何苦？”

　　十里画廊的书生曾问我，这是何苦。六奇阁的那神棍问我，是否寻死。

　　“你——愧对于整个江湖的大义！”

　　我的确愧对于天下人。流离一世，我很明白这是个怎样的世道。

　　“你已经忘记作为七剑之一的使命。”

　　是啊，我凭什么作为七剑之一。我又凭什么去继承青光一剑。

　　“你忘了父母之仇。”

　　是啊，我甚至从未亲眼见过他们。江湖人早把他们奉为传说。谁可以告诉我？我究竟为什么而活？

　　“甚至连你的恩师……”

　　回想起那仿佛发生在昨日。恩师归九为了掩护自己逃出困境，背对着山崖瀑布，拖着重伤不治的身体，与魔教教众周旋，随后孤壬赶到便与之进行死战。那个师傅十分重视的同门知己，月族圣殿的叛徒，现任的魔教香主——孤壬。

　　归九握着对方的利剑刺入胸膛的刹那，脸上出现陶叶良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目睹了师傅死亡的全过程。尽管再见面时没半点表现出来。再抬起头时，名为陆源生的眼中溢满了深深的恨意。

　　他挣扎着，脸上落下两行热泪。突然的醒来，那两眼珠睁着可怖，仿佛就要滴血。随后又整个人倒了下去。

　　「这，大概是命运吧。」月光在酒壶上，仿佛拢上一层白纱。

　　归九不禁感叹。竟然是在你最为迷茫的时候，奉上使命潜入魔教成为卧底。徒儿，这条路你该如何去走，你该自己去寻个明白。

　　星辰正在渐渐回到轨迹，世间的风也开始渐渐转变了风向。每当日昨日的黑夜过后，明日依然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