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选科 啧，他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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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谭清许压低声音，手指指着书中那段文字，把书往周淮承那里挪了挪。
周淮承眸光沉沉地看向他，指尖按上那本教材。
他缓缓站起身，老师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刮在他身上，他指节蜷起，中指指甲扣着拇指皮肉，指尖传来的微微刺痛。
周淮承低着头，照着谭清许的书一字一字清晰地读完，声音淡淡的，没有情绪起伏。
读完，他借着低头读书的动作垂眸看着谭清许，谭清许正抬头看着他，手在书洞处比了个大拇指，瞳孔在阳光下琥珀闪耀，他又笑起来，他好像总是笑。
弯起嘴角会有两个梨窝，很萌。
老师扶了扶她的红框眼镜，翻了下一页PPT：“很好，请坐。”
周淮承转头认真地盯着谭清许，轻声道谢：“谢谢。”
“忘带了是吗。”谭清许摆摆手，随口问。
没等周淮承回答，他将心理课本放在两个人桌子中间，又将自己的凳子往中间移了移，转头眯着眼睛看着周淮承的椅子，左手抓住凳子板一个使力，将周淮承的椅子也往中间移了移。
现在两个椅子间只有一掌宽的距离，算不上拥挤，但挨得很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气。
谭清许屈起胳膊，手腕松松地架着脑袋，眼皮懒懒地垂着。
课本像被他们两个圈在怀里。
在教室里跟同桌待久了会下意识适应和他相处隔出的那一段距离，因此周淮承看到放大版的谭清许时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谭清许，这些好意砸在一起让他有些无措，他看到谭清许抬眼，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说：“这样看得清楚很多了吧。”
“谢谢。”周淮承心头一跳，他垂下眼睛，又小声道谢。
“这有啥，没一点事。”谭清许摆摆手，又缓缓阖上眼皮，“太困了，我睡一会儿，老师叫到我喊我下啊。”
“好。”
周淮承将视线移到谭清许脸上，少年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睛闭着，温和又安静。阳光轻轻铺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他才发现竟然有一颗小痣，是这几年新长出来的。
实话说跟小时候比他变化很小，小到几乎看见他的瞬间，即使围着厚厚的围巾，遮了小半张脸，周淮承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不光是因为其他缘故，也是太久没见了，近乡情怯，也或许是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脸，认出自己。
因此他跑了，只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落荒而逃。
好笑的是，周淮承多虑了，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
儿时那个总是啪嗒啪嗒掉眼泪小孩，几年光景一晃，长高了，长开了，长成了少年人的青涩模样，爱笑、温暖、勇敢。周淮承感慨时光变迁，又感到由衷欣慰。就算不再记得自己，也再正常不过，虽然不可避免有些失落，但是，强行让一个孩子的记忆留住自己本是很不讲道理的。
没有人会一直桎梏在久远的旧事里，就像周淮承自己再过几年或许也会实实在在把那个跟在他后面喊哥哥的小孩忘个干净。
周淮承不准备跟他旧事重提，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过了太多年了，只会徒留尴尬，跟一个忘记的人追忆往事未免太过矫情，现在同桌就很好。
兜兜转转，命运的轨迹变了又变，他们偌大的生命长河里竟还有交汇的瞬间。周淮承看着他，眉眼含笑，谭清许既叫了他几年哥哥，他会尽量多照拂，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三年才是真。
周淮承这么想着，被盯着的人却突然睁开眼，视线直直撞进自己眼睛里。
他心头忽然一阵震荡。
好在谭清许仅仅只是轻轻掀了下眼皮，似不小心惊醒了瞬，又轻轻闭上。
熬了一天，最难熬的第一天终于过了，谭清许躺在床上，无力地闭着眼睛，眼眶微微发酸。
他似木偶般一动不动，几个小时后终于进了梦乡，然又是几个小时，一阵刺耳铃声响起，麻木又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眼前的白炽灯亮着，有些刺眼，谭清许闭上眼睛，骨缝里不断散发酸痛，他下意识计算了下，现在距离放学还有十六个小时。
刘贤踩着铁梯下床，“哐当”一声坠机，看他仍躺着没动，叫了他一声。
谭清许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无力地掀起眼皮，手指抓起校服，沙哑着声音应道：“哎。”
他收拾得快了点，抱臂靠在宿舍门口的墙上等刘贤，正发呆着，眼前经过一个身影。
是周淮承，正边套外套边急速地走，头发睡得乱乱的。
“好巧啊同桌。”谭清许看到他，脑中烦闷少了些许，他快走一步追上，抓住周淮承的手腕，笑嘻嘻问道，“你在哪个寝室？”
周淮承垂眸，看了眼被他手钳住的位置，没挣脱任他抓着，面无表情地回话：“407。”
“哦这样我记住了。”谭清许松了手，后退一步又懒懒地靠在墙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寝室，“我在406，欢迎来找我玩呐。”
周淮承点点头，如风一般略过他身侧，平静道：“会的。”
每天上课的时间过得迟滞，课间的时间又过得飞逝。
因此，课间时，有人趴在课桌上抓紧时间补觉，脑袋扎进臂弯；有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稀碎喧闹得嘈杂起来。走廊里浮现人来人往的身影，阳光斜斜地搭在窗沿，每个人都珍惜这短暂松弛的十分钟。
刘贤蹦蹦跶跶进班，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同学们，体育选科开始了！”他拍了拍黑板，大声喊道，“可选羽毛球、乒乓球、排球、足球、篮球、跆拳道，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截止到中午前，没有选的同学要服从分配了！”
“同桌，你报啥啊？”谭清许眼看着周淮承抬头瞥了眼，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写作业，笑着捅了捅他的胳膊。
“篮球、足球、乒乓球都可以，哪个有名额报哪个吧。”周淮承垂眸把圆锥曲线第二问收了个尾，按了下自动铅笔。
“行，我跟你一样，你现在去报不？”
“去。”
“走啊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站起身，走向以刘贤为中心的包围圈，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自己报的项目。
刘贤双手伸平往前一伸：“哥哥姐姐们，一个一个来，这不是菜市场抢鸡蛋，我听不清啊！”
一堆人围着嘻嘻哈哈地笑。
轮到谭清许，篮球只有两个名额了，谭清许转头问了嘴周淮承：“你也报篮球行不？”
“可以。”
“我跟周淮承报篮球。”谭清许跟刘贤交代了一声，刘贤正忙着做两个争起项目同学的猜拳判官，摆摆手让他自己填，他从上一个同学那里接过笔，在篮球那一格的表格后面写上他和周淮承的名字。
两个名字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谭清许把笔递给下一个同学，转头看到周淮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周淮承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出嘈杂拥挤的人群。
“我字是不是比你的好看？”谭清许挑挑眉，贱兮兮地笑。
“嗯。”周淮承昂了昂头示意他进去，进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习惯地应着他的话。
“啧，你看到了吗你就说？”
“看到了，我看着你写的。”
眼看旁边谭清许又开心了，周淮承按了按自动铅笔，顺着题目写导数第一小问。
跟谭清许待久了发现他其实话特别密，只要有时间有机会他就会亲亲密密地蹭过来，问东问西。
何丹站在讲台上，抬手叩了叩黑板：“家人们，学校最新消息，要带手机的同学来我这里填手机申请！”
一中手机管得挺严的，要带手机必须交申请，因为所有人强制住宿，所以只要带手机必须放在宿管那里保管，尽管如此，偷偷带手机的同学还是多得如滔滔流水，络绎不绝。
如果你问：不怕被查到吃处分吗？
他们一定会摆摆手：这不是还没查到嘛，藏好了就行……你说查到了咋办？
能咋办，凉拌啊。
明显何丹身边冷冷清清无人问津，跟刘贤形成鲜明对比。
“同桌，你带手机了不？”谭清许歪着身体凑近他，轻声问。
周淮承挑挑眉，垂眸看他：“你猜呀，同桌。”
“我想一想呀，我同桌这么乖，我猜我同桌没带……”谭清许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轻飘飘带着几分戏谑道。
预备铃恰好在此时骤然响起，谭清许只看到周淮承唇瓣一张一合，他盯着那个素来没什么起伏，透着几分冷淡的嘴角，努力辨了辨口型，顺利地失败了……
眼看戚娜已经抱着英语报纸走进教室门，谭清许有些急切，他微微侧头，朝周淮承那边歪着脸，耳朵离他近了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淮承沉默摇摇头，略带笑意地正过脸看黑板。
谭清许：“……”
啧，他故意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