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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日记(二) 谭清许视角 ...

  •   2023年6月12日,星期一。

      今天我成为了一个命苦高三生。

      2023年全国高考结束了,我们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转头搬进了高三教学楼。

      据严先明说这是学校传统,这栋楼设备最高级,到处都是红色的横幅,抬眼就能看到励志鸡汤。

      班里氛围明显不一样了,下课说话的人都变少了,应该是教学楼定律发力了。

      我依然很困,频繁鬼压床,趴在课桌上,听得到老师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喊“上课,拿出试卷……”

      依然醒不过来,睁不开眼睛,好痛苦,我发现可以缓慢移动,于是我一点一点努力着向边上靠,希望能摔下去醒过来。

      作用为零,直到上课铃响,我才发现刚才不过是我编造出来的一个很接近真实的梦,老师的声音,讲的题目,知识点,都是我编造出来的,甚至我还待在原地,梦里的移动也是假的。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2023年6月25日,星期日。

      今天好生气!

      端午放了三天假,回来要收作业,生物作业要收得有些多,好几个人交不上来,平时大家交不上作业我能瞒就帮忙瞒一瞒,于是这次他们求我我也就顺口应了。

      结果被发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这次闲得自己对着名单画了遍勾,于是事情就这么败露了。

      生物老师大发雷霆,在课上把全班训了一遍,最主要是训我。

      我对此毫无反应,因为早在第一次干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老师是真的生气了,下课竟然一个一个找没交上作业的人谈话,竟然有一个人说他基本上每次作业都是我在帮忙瞒着。

      就这么给我卖了。

      生物老师一听火冒三丈,随手在办公室拽了个人就让他给我薅过来,愤怒地拍着桌子要把我脑袋上这个官帽摘掉。

      把我卖了的那个同学低着头不敢看我,我什么也没说,垂着头挨了顿训。

      可能是看我认错态度良好,这事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

      虽然没什么事,但这不妨碍我真的有些生气。

      我突然想起当时周淮承劝我别给自己找麻烦,我记得我当时说什么来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也不用事事都讲得那么死板。”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我当时不屑一顾,如今终于引火烧身,才深觉好他妈痛啊……

      2023年7月21日,星期五。

      自从周淮承走了后我就刻意不去见单然了,倒也好避开,毕竟不是一个楼层,中午吃饭离她爱待的桌子远一点就行。

      不过今天我碰到她了,她来周淮承打工过的奶茶店买奶茶,一眼就瞄到了闲着没事坐在台阶上嘬珍珠的我。

      “卧槽你咋在这儿啊?”单然张口就是国骂。

      我嚼吧嚼吧嘴里的珍珠,抬眼波澜不惊地看她:“废话,来奶茶店肯定来买奶茶啊?”

      “你家不是在学校旁边的那个小区吗,有连锁店吧,跑这么老远专门买这家,你骗鬼呢?”她也在台阶上坐下来,为了不妨碍人家正常营业,我俩是竖着排着坐的。

      “你家不也离这儿很远?”我问。

      她接过刚才点的果茶,什么也没说,坐下来用吸管戳开。

      气氛一时冷凝,甜腻腻的糖水好像黏在喉咙里。

      “……你们还有联系吗?”顿了顿,我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单然转过头,朝我笑笑,而后瞬间变脸,面无表情道:“没有。”

      ……

      没想到得到的是杳无音信的结果,接下来想问单然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心里隐隐泛起酸涩,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抿着唇等听她的下一句。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几乎没有,我问他为啥突然走了之类的问题他不会回,问他最近好不好他会回的,不过很慢,一般要隔一个多月。”单然可能看我脸色太难看了,话锋一转道。

      “……那他好不好。”我张了张口,还是问。

      “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自己张口问呗?”

      不知不觉塑料杯被我捏得咔哒一声裂了,我面无表情地随手把它抛到垃圾桶里。

      “不会删了吧?”她震惊地提高声音。

      我视线跟着那道抛物线,直直落到垃圾桶的开口里,默着脸没有说话,倏地听到单然轻声道:“……其实他问过一样的问题。”

      ……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心情,那股情绪慢慢装满我的心脏,飘飘然到快要溢出,顺着血脉涌到泪腺处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垂着眼,不想让单然看我掉眼泪,喉咙发堵发酸,张口估计又要哽咽,于是我就这么垂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地上有一只小蚂蚁从我身前路过。

      “……他挺好的,我说你也挺好的。”

      “他说那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三个字占满我的脑海,我几乎能想到周淮承说这三个字的声音和表情。

      应该是略微带些笑意,漂亮的眼睛怅然地垂着,显得有些可怜,让人很想揉一揉他的乱发。

      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事就好。

      我拒绝了单然提出要不要再加周淮承联系方式的询问。

      不可否认有我恐惧,不敢面对他的成分在,更多的是,我们之间需要一个时间的跨度,我想让周淮承离不开我,再也走不掉。

      靠。

      恨死你了,周淮承。

      2023年9月1日,星期五。

      我依然在一班待着,英语也进步了,能稳定在一百分之上了。

      戚娜很满意,上课都不咋喊我回答问题了,我也很满意。

      不可置否,很多事情过段时间再看都太小了,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微不足道,不过尔尔。

      好烦,又让周淮承说对了。

      2023年9月4日,星期一。

      今天奶奶在家昏倒了,我不在家,听到爸妈电话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到了医院,看到她身上插的管子才终于肯接受她伤的很重,差点就要离开我的事实。

      我不想当着她的面哭,于是硬生生憋着泪,压得喉咙发紧,一说话嗓音像鸭子在叫。

      奶奶看到我,笑盈盈地招呼我过来,我凑近去听,她说不清话,只吐出气声,艰难道:“我的买菜包最下面,买了你爱吃的梨。”

      “回去拿出来吃。”

      我彻底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哑声道:“你干嘛呀,不舒服去买什么菜?”

      奶奶只是举起粗糙的手掌给我擦泪,喇得我脸生疼。

      我更凑近了点,让她摸着舒服一点。

      我想回家拿奶奶买的梨吃一个,也算是尽了老人家的心意,爸妈执意要我回学校,路上,我坐在窗前看外面的景色,倏地想到——

      最下面的梨,也就是说,她刚到菜市场,第一个买的东西就是那兜我爱吃的梨。

      我知道她买东西会货比三家,一圈一圈在小小的菜市场转,这小老太太最先买下的是给我吃的梨。

      我忽然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在笑,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泪流满面。

      但我还是吃到了,我逃了大课间,翻墙回了家,专门仔仔细细吃了个梨。

      而后我发现,那个买菜包,只买了给我吃的梨……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2024年1月9日,星期二。

      今天下了大雪,大课间被取消了,在屋里待了一天,学得难受,出去溜达了会儿。

      雪还在下,飘落下来很快落得头发肩头都是一片白,大家都跑下来在雪里跑着打雪仗堆雪人。

      空气冰凉,呼吸间能看到明显的白气,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雪还没有被嚯嚯,完整的一片。我蹲下来,凑了一圈滚了两个小雪球,而后合为一体,成为一个小小的雪人。

      又从四周找了几个小的树叉子,给他凑了四肢和五官。

      没带手套,冻得手心发红,刺骨地冷,我把它藏在草丛里,放学来看时,发现它仍立在原地,萌萌的冲着我笑。

      我想起去年冬天那个被周淮承创飞的大雪人,那个雪人比我幸运,周淮承给它留了条自己的围巾。

      但我也不算什么都没有,周淮承欠我一个愿望。

      儋海没有雪天,他估计想不起来。

      ……

      没关系,今后我提醒他。

      2024年2月27日,星期二。

      开学还没两天,就是百日誓师了,老师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气球,说在上面写愿望,然后放飞。

      给我们发的马克笔估计劣质的要死,要么不出水,要么库库出水流到我手上了。

      蹭还蹭不掉,手上沾了一片黑。

      我看着那个气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写。

      愿望一年中最灵验的是吹下蜡烛的那一秒,如果那时候许下的愿望都不作数,那现在放飞这个气球更是没什么用处。

      一堆气球同时放飞是很漂亮的,五颜六色的齐齐飘荡向天。

      在操场上众人的欢笑声中,我仰起头,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不见。

      2024年5月23日,星期日。

      今天三模结束了,我考的很烂,明显感觉到一次比一次烂。

      我已很长时间没睡好觉了,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只能安慰自己高考后就好了。

      压力太大了,我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写卷子,背素材,已经不再经常想到周淮承了。

      我对此感到很欣慰,却意外的有些隐隐的恐慌。

      但是今天我整理最终的复习资料的时候,意外翻到了我之前用过的草稿本,在上面我看到了和周淮承写得小纸条。

      大多是些问今天作业是什么?让他给我抄抄作业,问他老师刚才在讲哪之类很琐碎的事情。

      周淮承字乱的要死,像一团二维码,我的字迹也很潦草,歪七扭八地比他好不到哪去。

      我把撕成小块的小纸条放在铅笔盒里了,确保我可以随时拿出来看一看。

      周淮承给我画的表情包,跟我写他的名字,说他不喜欢吃糖(现在看并非如此),还有他说他打的耳钉不痛……

      我趴在桌子上,将他曾经捏在指间的纸条凑在眼前去看。

      好烦,他的字好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日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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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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