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怪狗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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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晏是被哭声吵醒的，缓缓睁开眼，目之所及是整片被淋漓鲜血浸染的床单。
索伦蜷缩在床上，他双手捂住脸，他的眼中流出血液，从指间缝隙中一直向下流淌，打湿衣袖。
“好恶心，我真的好恶心。”
顾无晏虚弱地抬起头，心中暗道，吸血鬼真是奇特的生物，床单上的原来是血泪，还以为是我的血呢。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坚定。“你不能死，不是说好会保护我的吗。我还要去你家，去永夜之地拿回我的东西。”
听到从原本冰冷的尸体上传来心跳声，索伦依旧低着头把眼泪抹在顾无晏的身上，他的声音被蒙在布里，显得闷闷的。
“你死了，是真的。”
“我真的还活着，你要怎么才能信我。”
顾无晏有些不耐烦地起身，双手放在膝盖上，尝试打坐修炼一口气突破练气6层。
他发现那枚骨戒上有一截脊椎变成了红色，原本全身经脉受损，重修也不可能再有突破元婴的可能，现在身体的经脉不知为何已经被修复，大概也是戒指的功劳。
灵气入体也不再有任何阻滞感，这个戒指不似凡物，原本还以为只是这个世界的魔法道具，现在看来索伦根本不知道戒指的神奇之处。
门口传来清脆的女声，不卑不亢，夹杂着些许怒意。
“已经清晨了，请索伦阁下离开这里。”
白发少女骑着巨大的红蛇出现，她坐在蛇头顶部，身着酒红色的锦织礼服，层层叠叠的裙摆犹如花朵盛开。一枚绯红之月家族的胸针彰显出少女的身份。
索伦紧紧抱住顾无晏，朝着少女露出尖牙。
“我不走。”
顾无晏感觉身边这个家伙有些像是被强行送入宗门的孩子，抱着父母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他现在还在突破阶段，就这样任由索伦抱着。
“索伦，我以绯月血侯的身份命令你离开。”
见空气又凝成冰霜，顾无晏只能伸手摸了摸这个紧紧黏在身边的大个金发血族，狠狠在他的头发上揪了一下。
“晚上再来见我。”
索伦眼角带着红色的泪痕，走出了这个名为甜蜜之家的建筑，巴里蹲在靠近大门的墙跟处，他等了许久，看到索伦出来连忙迎上去。
“看看是谁从甜蜜糜烂的巢穴中出来了，是高贵的索伦伯爵，他为了抢到这个夜晚还和一帮子血族战斗，你当这里是不朽白夜的血斗场吗，最后还是我付了500血泊才成功拍下第一夜。”
索伦没有反驳，巴里接着不停念叨：“真是同一个爹却不同的命啊，一个是高贵的血侯能驱赶你离开她的领地，一个只能给你这个地狱行刑官擦鞋，动不动就被打骂，还时刻面临生命威胁”
“那些血泊我会还给你的，我以后也会对你友善些。”索伦声音冷淡。
“等等，你说什么？”
巴里印象中这个地狱行刑官总是秉承着仆从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从来不曾说过还钱这种话，看血族就和看垃圾一样，居然说要对自己好点。
“以前我固执地克制对血液的欲望，只靠动物血液充饥，做各种吸血鬼吃不了的糕点，甚至是通过折磨吸血鬼来证明自己的不同，我认清了现实，我是你们的同类，和你们一样的嗜血。”
巴里听后笑着拍了下索伦的背：“不管你怎么想，要是改变下你对血族的态度，女王陛下真的会高兴的。”
索伦静静伫立在街道上，望着甜蜜之家的大门。
在甜蜜之家的内部，顾无晏感受体内的灵气凝成实质，终于突破练气六层，他单手掐诀想要试验一下御剑术，但看见一直待在房门口的白发血族，只得作罢。
“你活了来了，还有11个夜晚。”少女见顾无晏状态还行，丢下这句话就走。
第二个夜晚索伦如约而至，他这次只是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找个了个墙角安静的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脸。
顾无晏刚从浴室出来，先是擦干净头发，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拿起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的长剑练习，一剑劈到了枕头上，雪白的鹅绒纷纷飞了出来。
今天莫名烦躁，有种想劈开什么东西的心情，还是不要练剑了。顾无晏挠挠头，看到了墙角的索伦，提着剑走到他面前。
“不想要血液吗？”顾无晏举起剑，左手握拳，锋利的剑锋对着手腕处，只需要再靠近一寸就要割开那雪白的肌肤。
索伦眼底红色加深，顾无晏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打飞了他手中的剑，长剑瞬间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被掐住脆弱的脖颈正面按在地上，宽大且冰冷的手掌犹如铁钳一样死死攥着两只纤细的手腕，顾无晏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害怕，一声不吭，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压在身上的索伦。
“当时我听不到你的心跳声，想要在你濒死的时候喝下血液，把你变成和我一样吸血鬼，但是我犹豫了，随后看着你死去。
那一瞬间我后悔了，脑海里在说真的好想死，身体却在渴求更多血液，甚至想着吸干面前冰冷尸体内所有的液体。都这样了，你不觉得恶心吗，为什么还要给我血液，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恢复了，你想要血就喝吧，我都能死后重生了这点血液怕什么。”
为什么？顾无晏想，想不明白，是因为在五百年间见过各种比索伦凶恶百倍的堕落魔道，还是他也曾被认为是魔道余孽遭受过种种非议，所以想要帮助这个感到痛苦的人。
或者只是单纯按照师傅的教导选择割肉饲虎，顾无晏轻声一笑。
“你要真的过意不去，就告诉我一些有关吸血鬼的事情，比如杀死吸血鬼的方法，你之前说过的血魔法，或者各种家族的区别。不用一次性告诉我，你就每次吸血后当作报酬讲给我听就行。”
索伦松开手，低下头靠在顾无晏的肩上······
身着白色棉质长袍的剑修在床上跪坐着，索伦吃饱后把他的膝盖当成了枕头，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这是顾无晏第一次看到他睡觉时的样子，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索伦只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过来，他翻了个身，头发蹭了蹭顾无晏的腿。
“你这样有些像是我以前养的黑狗。”
索伦闭上眼睛听他讲过去的故事。
顾无晏回忆起来，那条纪星泽师弟留给他养的黑色怪狗其实是万象犬妖，不需要修炼，开了灵智后保底便能有金丹妖兽的实力，并且自带一门神通，能短暂化成任何妖兽的形象并使用它们的能力。
“索伦，你听说过魔物变成人形吗？”
“很少吧，需要有非常强大的魔法天赋才能学会变形术，我们血族就可以使用变形术把自己变成动物的样子再变回来，个别种族比如龙就可以直接变成人的形象，不过我也没有见过。”
顾无晏微微一愣，龙吗，这个世界会有这种仙兽。随后他继续讲：
“我养的那黑狗就喜欢在我看书时躺在我的腿上，某一天他突然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黑发男人，这个时候我那个孽徒夜朔珩来找我，刚好看到这一幕。
我解释清楚这是那条长鹿角的怪狗，那黑狗也就会添乱，什么话也不说反过来想要舔我的手，徒弟就一直缠着我说他也要膝枕。”
索伦半抬起眼皮，这个人类的经历也太丰富了些，养的狗还能变成人。
“那你同意了吗？”
索伦声音慵懒，却暗含一丝察觉不到的醋意。双手抱在头上，半眯着眼看向坐在床上的顾无晏。
顾无晏摇摇头。
“我自然不会同意，之后送了他一把好剑作为补偿。”
“你这也太宠着徒弟了，虽然我没有教过学生，但是我带出来的士兵谁敢和我撒娇，我一定会给他牙齿打断。”
索伦突然停下来不说了，他想起那些团员都已经是百年前的死者，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告诉你杀死吸血鬼的办法，这是今晚你给我血液的报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怪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