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留白》山水觅

25、不打职业 城市赛

　　城市赛落幕一周之后，苏柚难得没有埋头刷手机。
　　她坐在宿舍床上，盯着余烟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脸难以置信。余烟的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上，消息列表密密麻麻排了一大串，最上面一条是“TG青训-林教练”，往下是“RTG战队-选手管理”“凌风电竞-招募组”“AT青训-刘助教”“星火电竞-人事部”。
　　苏柚数完，光是各战队发来的招募私信，就足足有三十七条。
　　“三十七条。”苏柚惊叹出声，“你一条都没点开过？”
　　余烟坐在桌前摆棋，头也没抬：“没。”
　　“你就不好奇人家说什么？”
　　“不用看。”
　　苏柚忍不住点开了第一条。TG青训的林教练写得洋洋洒洒，细细剖析余白的战术素养与指挥天赋，最后得出结论：“以你的实力，完全有资格进入职业青训，甚至可以直接参加二队试训。”后面还附上了薪资区间、训练作息以及合同年限。
　　苏柚又往下划了两条，各家话术都差不多，措辞有高有低，但内核是一致的：你的天赋是碾压级的，你是天生的指挥，来试训，我们给你机会。
　　苏柚放下手机，看着余烟。
　　“你真的不看？”
　　余烟捏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顿了两秒，轻轻落向棋盘的角位。
　　“没什么好看的。”
　　苏柚嘴一张，想说这可是职业队的邀约，可看着余烟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很了解余烟，平日里什么都可以商量，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苏柚把手机推回余烟手边：“那你总得回一下吧。一直不回，人家会觉得你很没礼貌。”
　　余烟稍稍思索。
　　确实，一直不回复不太妥当。
　　她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列表，从第一条开始翻阅。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很慢，每一条私信都完整看完，再给出答复。所有回复的措辞大同小异，简短，却不失礼貌。
　　TG青训：“感谢邀请。不打职业，纯属娱乐。”
　　RTG战队：“谢谢。不打职业，纯属娱乐。”
　　凌风电竞：“感谢联系。不打职业，纯属娱乐。”
　　AT青训：“抱歉，不打职业，纯属娱乐。”
　　星火电竞：“谢谢，只是随便玩玩，不打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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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条一条回过去，语气温和，用词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既没有说“我再考虑考虑”，也没有讲“暂时没有想法”，更没有“以后有机会再说”这类客套话，字字都是干脆的拒绝。
　　苏柚在旁边看着她打字，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就这么拒绝了？”
　　“嗯。”
　　“他们有的开出薪资，有的包食宿，还有的愿意让你直接进二队。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余烟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桌面。
　　“不心动。”
　　苏柚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出神。她想起城市赛赛场之上余烟的模样，想起她退守B点时那份从容，想起她说出“放”字时，语音里那股近乎淡漠的平静。
　　苏柚不知道余烟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她只记得大学四年里，余烟从来没有提过任何关于职业比赛的事。她打游戏就是打游戏，上分无所谓，输赢无所谓，偶尔开一把排位，打完就关，从不复盘。
　　一个人能把这么强的本事藏这么久，连身边朋友都看不出来，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要么就是已经彻底放下。
　　苏柚觉得，余烟是后者。
　　“那你还打城市赛吗？”苏柚问，“后面还有全国赛。”
　　“不了。”余烟说，“打过了就够了。”
　　苏柚翻了个身，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你打城市赛的时候，会不会被什么俱乐部的人看到？然后他们想挖你？”
　　“已经被看到了。”
　　“那你不觉得烦吗？”
　　余烟伸手收拾棋盘上的残局，棋子一颗颗落进棋盒，发出清脆细碎的碰撞声。
　　“不回才烦。”她说。
　　苏柚笑了：“你也知道不回不礼貌啊。”
　　“知道。”
　　“那你还拒绝得那么干脆。”
　　余烟把最后一粒子收好，盒盖轻轻扣上。
　　“因为我不想去。”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收衣服。走廊传来搬箱子的动静，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柚坐在床上，望着余烟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就是全网都在寻找的“余白”，无数职业战队争着想要招揽，可她却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衣柜门开合发出轻响，余烟抱着叠整齐的衣物走回屋内，将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件往行李箱里收纳。毕业将近，宿舍需要清空，她得收拾好全部行李搬走。
　　苏柚望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忽然开口：“余白，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厉害？”
　　余烟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将一件T恤对折，细细压平褶皱。
　　“一般。”
　　苏柚没有继续追问。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去，宿舍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层楼。

作者有话说

有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