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留白》山水觅

19、全场沸腾，他的沉默海啸 第二张

　　第二张图，随便打打队16-14险胜。
　　第三张图，他们再下一城，13-11锁定胜局。
　　BO3，成功完成让一追二。
　　城市赛八强争夺战，随便打打队，将老牌战队AUR淘汰出局。
　　最后一局尘埃落定的刹那，整个场馆彻底沸腾。欢呼、尖叫此起彼伏，成片闪烁的手机闪光灯，和解说员沙哑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江屹猛的从电竞椅上弹起身，满脸错愕：“我们输了？？我们真的输了？？”
　　傅逾眉头紧锁，半晌一言不发。温望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上“败北”二字，神色五味杂陈。陆延站起来，扯了扯队服拉链，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承受不起失败。AUR这一战本就没有打出全部实力，从第二张图后半段开始，他们就被余白的战术牵着走，陷入全然陌生的对局节奏，打得畏手畏脚。
　　但输了，就是输了。
　　赛场上永远只有一个赢家。
　　他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顾砚辞。顾砚辞已经站起身，却没有移步，就静静立在原地。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赛场中央，直直落在对面选手席上。
　　随便打打的众人紧紧抱作一团。阿野蹦跳着大喊，苏柚哭得满脸泪痕，老齐在旁边一直笑一直摇头，小远被苏柚揽在怀里，身子绷得僵硬，嘴角却高高扬了起来。
　　余烟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她没有参与身旁的庆祝，只是不紧不慢的收拾起自己的外设，拔掉鼠标线，卷好收进背包。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刚刚结束的，不过是一道寻常的棋局推演。
　　观众席上，无数观众举着手机录像。
　　赛后一分钟，热搜词条火速登顶：
　　#AUR的冠军梦碎于路人#
　　#黑马掀翻豪门，AUR惨遭出局#
　　#余白这战术到底是天才还是赌徒#
　　#那个男人输了？#
　　#AUR这也叫职业战队？#
　　解说甲仍在复盘三局比赛，嗓音已经沙哑不堪：“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城市赛见过这种级别的战术指挥。余白选手的临场指挥能力，坦白说，已经凌驾于不少职业战队的指挥之上。她不是昙花一现的黑马，她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
　　解说乙接过话补充：“而且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打法格外懂得取舍。她很少拿击杀，不追逐高光数据，她只专注一件事：在队伍濒临崩盘的绝境之中，找到优的破局出路。这一点，太难得了。”
　　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余白到底是谁啊？是哪个队退役的吗？”
　　“查不到，查不到实名，城市赛报名只有ID。”
　　“这么强不去打职业，太可惜了。”
　　“女的别打游戏了。”
　　“别吹了，AUR根本没认真打。”
　　“A美别挽尊了。”
　　“没认真打能输BO3？你看过比赛吗？”
　　“不管怎么说，余白这个空城止损的思路，真的是天才。”
　　“有没有人觉得，她的打法特别像以前一个老选手，叫RRRRain？”
　　“RRRRain？谁啊，没听过。”
　　“好几年前的选手了，ECH的指挥烟位，同样也是爱放包点，后来突然退役，ID直接注销，全网找不到人。”
　　“被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
　　“别扯了，RRRRain是男的，当年直播开麦都是男声。”
　　“哦对，忘了。那没事了。”
　　全网舆论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在揣测这支杂牌队的来历，惊叹余白惊人的战术天赋，都在分析AUR落败的种种缘由。
　　只有顾砚辞知道，这从来不是什么黑马横空出世。
　　他站在出口处，望着余烟将背挎到肩上，被苏柚拉着往外走。灯光映着她素淡的侧脸，嘴角甚至没有笑。仿佛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她为此倾注多余的情绪。
　　神明归场，可神明本人对此浑然不觉。
　　他想起三年前那局排位里，她最后留下的那句“别追”，话音落罢，便是骤然断线，从此销声匿迹。
　　而此刻，她就站在二十米外。一身简单白T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只是个寻常大学生。她不曾回头，没有望向身侧，更没有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
　　顾砚辞久久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休息室。
　　江屹追上来，还在喋喋不休复盘比赛：“哥，那个余白真的离谱，你说她会不会是被哪个队雪藏过的？要不要让教练查一下？”
　　“不用查。”顾砚辞淡淡开口。
　　“啊？为什么？”
　　“她自有她的苦衷。”顾砚辞的声音很轻，“别去打扰她。”
　　江屹满心疑惑，可瞥见顾砚辞脸上的神色，终究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追问。
　　休息室里，陆延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今天比赛的数据表。见到顾砚辞进来，他抬眼看向对方。
　　“找到了？”
　　顾砚辞并不意外陆延会问，他沉默了两秒，轻轻颔首。
　　“嗯。”
　　陆延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顾砚辞的肩，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合上，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顾砚辞一人。他打开电脑，插上硬盘，调出那一段尘封的录像。
　　屏幕上，RRRRain的ID安静地停在左下角。
　　他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很久。
　　片刻之后，他低声吐出一句话，音量轻得仅有自己能够听见。
　　“……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