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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闯祸 两人都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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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一直环在裴珩手腕上,从未见他摘下,不知为何,偏偏是今天洗澡的时候摘了下来。
又偏偏让陈家明碰见。
难道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陈家明感受到心脏在胸前不安分地鼓动。
恶魔在陈家明耳边低声耳语诱惑:
赌一把。
这样做不好吧?
是他先没有团队精神,拖累别人。再说,你又不是真的要偷他东西。
陈家明上钩了。
红绳上穿了三个圆球,两个金色小珠子簇拥着一个蓝绿色的大珠子。
珠子可以取下来,陈家明取出最中间的明珠,拿在手上轻轻摩挲,冰凉顺滑,手感很舒服。
对着灯光,珠子透出温润净亮的光泽,像是一块上好的青翠玉石。
似是有所感应,或是陈家明做贼心虚,只听见浴室水声骤停,门转动开。
压根没时间找个地方藏好,陈家明慌忙将珠子塞进口袋,吹着口哨对着整齐干净的桌面胡乱整理一番,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裴珩擦着头出来,瞥了眼陈家明,目光又落到书桌上。
自投罗网式的偷窃,一看便知。
“你动我东西?”
“少一个珠子又不是不能戴。”陈家明眼神回避,用裴珩说过的话回敬。
话很冲,但因为内心实在没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陈家明非常心虚,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实在没办法了呀!兔子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还给我。”裴珩步步靠近,阴沉的眼眸有如鹰隼,下一秒要啄食掉猎物的眼珠子。
裴珩头发没擦干,发梢还滴着水,砸到陈家明肩头冻得他一激灵。
“去上体育课我就还给你。”整个人被裴珩压住,心跳声一下下鼓动着耳膜,陈家明觉得自己像电视剧里死到临头还负隅顽抗的反派。
“先还我。”
“不,你要先去,不然我怎么信任你?”陈家明眼睛里写满不服与委屈。
怎么有人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裴珩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多说无用,他懒得和陈家明掰扯,直接将陈家明抵在书桌上,上手搜身找。
“不在我身上!”陈家明太不会撒谎,表情和动作暴露了一切。
裴珩挑眉了然,已经知道珠子就放在陈家明牛仔裤右侧口袋里。
陈家明快一步伸进口袋,手死死攫住珠子,以平生最快最灵活的动作,一把把珠子塞进嘴里。
咕咚一声,像是吞咽的声音。
两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珠子被陈家明咽下去了。
静默片刻,裴珩开口:“……你没事吧?有没有卡在喉咙?”
事发突然,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裴珩率先关心的是陈家明的生命安全。
太危险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没事……咳咳!没事。”
陈家明也被自己吓到了,他明明只是想含在嘴里。那么大那么硬的一颗珠子!怎么可能吞下?
但他分明感受到珠子在嘴巴里像糖果一样融化变小,喉咙一滚,就顺溜下去了,比吃小粒药片还顺畅。
“你这是什么珠子?为、为什么吞下去了?”陈家明惊恐道。
他觉得喉咙干涩,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后怕地摸摸脖子,但怎么按压都摸不到任何东西。
他真的把珠子吞下去了吗?
见陈家明没事,裴珩松了口气后心又提起来,脸沉下去:“不该我问你吗,你喉咙是瓶硫酸吗?还是你是什么吞金兽?这么大这么硬一颗珠子都能吞下去。”
“什么样的脑子会做出你这样的蠢事!而且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万一卡在气管里怎么办?不想活了?”
陈家明第一次听裴珩一次说那么多话,噼里啪啦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砸来,完全不给他说话的空隙。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吞下去了,本来只是想含着,这样你就抢不走……”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还不是因为你先不去上课……”陈家明弱弱抗议,话说一半立马被裴珩一记眼刀怼了回去。
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裴珩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很着急,陈家明有点慌了。
想到自己把他那么贵重的东西弄丢了,裴珩第一反应居然是关心他的身体,他更加愧疚。
“我赔你。”陈家明弱弱地说。
“你赔我?“裴珩气笑了,”你赔得起吗?”
“多少钱啊……”陈家明忐忑道。
裴珩盯着他不说话,猛地掷出一个如惊雷般响亮的数字:“50万。”
“啊!?真有那么多?”
“呵呵,我还说少了。”
陈家明欲哭无泪。裴珩没事干吗要把一栋房子戴手上啊!?这下他卖器官都还不起了。
“去医院。” 裴珩顾不上吹头,快速换好衣服,拽着陈家明直奔医院。
理智回笼后,陈家明懊悔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那么大那么硬的一颗珠子啊!他是怎么吞下去的呢?
太不合理了,放在走近科学里都能拍一集。
等会要怎么取出来?要做胃镜吗?要动手术吗?
肚子开始幻痛。
陈家明害怕又茫然,各种情绪翻滚,大脑像弹了过多弹窗卡死的电脑。
裴珩沉着脸,给陈家明挂了急诊,安排一系列的检查。
虽然裴珩看起来很冷静,但陈家明明显能感觉到裴珩往日神情中的气定神闲早已荡然无存,无节奏的踱步暴露出快要崩溃的焦虑。
完蛋了……
看来那颗珠子真的对裴珩很重要,自己犯了难以弥补的错误。陈家明的心沉下去。
检查结果出来,更不科学的事出现了,在陈家明的体内没查出任何异物。
裴珩不敢相信:“医生,检查会不会出错了。”
“对啊对啊,我吞了个可大的珠子。”陈家明比划道。
“再检查下肠道有没有东西吧。”裴珩坚持。
医生放下报告,眼镜后透出两道审视的光,沉吟片刻,说:“你俩说实话,到底是吞食异物,还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裴珩:“……”
陈家明:“?”
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就算再不死心,冰冷的机器依旧给不出想要的回应。
珠子就这么诡异地消失在陈家明体内。
两人被送出诊室,来到自主机前借款,检查费用弹出来,陈家明畏惧地后退了一步。
“检查费……我付吗?”
裴珩低头看他:“你说呢?”
自己的锅自己背,陈家明心在滴血,不去看上面的数字,忍痛付完。
回去的车上,一路沉默无言,低气压笼罩着后座,陈家明坐如针毡,时不时偷瞄裴珩。
裴珩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侧向窗外,陈家明看不见他的表情。
陈家明很绝望,裴珩不说话,这是厌恶到了极点,骂都不想骂他了吧!
这简直比直接打陈家明还让他愧疚难受。
“那个珠子……对你来说有多重要?”陈家明鼓起勇气打破沉默。
裴珩不说话。
“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告诉我多少钱,我写欠条,一定会还你。”
“我知道无论怎么弥补,都不是原本的那个了,我真的该死,但我愿意补偿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违法都可以。”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陈家明的声音在空洞地回荡。
司机大叔好奇地从后视镜打量了好几眼,眼珠子滴溜转动,八卦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灼人的静默持续到车停下,陈家明望出去,是一个小区的门口。
裴珩不回学校,中途下车应该是回家。车门打开,车内暖灯亮起,募地照亮裴珩。
陈家明从没见裴珩神情那么黯淡,心不由得一揪。
不安细密地啃噬着陈家明,他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等等。”陈家明拽住裴珩的衣摆,语气恳求又急切,生怕裴珩甩开他。
陈家明手指绕到脖后,将锁扣解下,圆圆小小的一个平安扣落到裴珩掌心。
带着陈家明的体温。
“没有你那个那么值钱,但是我阿婆的遗物,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放在你那,当是抵押。”陈家明眼底闪着笃定的光。
陈家明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总是先声夺人。
偏大的凤丹眼,眼型中间圆,尾梢上挑,像一汪清澈的浅池,水底下小石头和水草看得一清二楚。
藏不住心思的一双眼睛。
“……知道了。”裴珩面无表情,收下平安扣,“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车缓缓驶离,看着后视镜里裴珩的背影越来越少,陈家明不安的情绪并没有减轻多少。
他打开手机,在微信上再次承诺,自己一定会负责找到珠子,找不到他就赔,赔不了的价值他会尽可能弥补。
说了一大堆,裴珩那边没有回复。
陈家明又打下一行字,想了想删去,重新措辞:
【明早清空肠胃的时候我也会认真检查的。】
没想到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就把裴珩炸出来了。
【你别恶心我。】
陈家明也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本来就晕车,现在更想吐了。
那还能要吗?陈家明绝望地闭上眼睛。
陈家明还是比较信任医生和科技的,机器说没有,可能真的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真的吞下珠子。
会不会在争抢过程中,珠子根本没进他嘴巴呢?
珠子在舌尖上的冰凉触感陈家明记得真切,但如今种种反常都在质疑他的记忆,让他开始怀疑自己。
陈家明趴在地板上,翻遍宿舍各种犄角旮旯,找出一堆学长遗留的杂物,圆珠笔、衣架、纸巾……就是没有那颗珠子。
珠子好像掉进了宇宙的缝隙,进入另一个时空。
真的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吗?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家教,陈家明揉着肚子,满脑子都是裴珩和珠子,最简单的加减乘除都算错了两次。
家教结束,陈家明垂头丧气地坐上回学校的地铁,手机响了,居然是裴珩。
“喂?怎么了?”
对面报了个地址,“过来接我。”声线压得很低,声音听起有点咬牙切齿。
“你怎么了?”陈家明一头雾水。
“别废话,快点过来。”
电话挂了。
陈家明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毕竟自己有错在先,赎罪之路漫漫啊!
到了地点,却不见裴珩身影,电话再次响起。
裴珩:“回头。”
“往前走。”
前方没路可走,灌木丛绿化带堵住前进的道路。
“蹲下。”
陈家明照做,头顶上的问号更大:“你人呢?这是要叫我做啥啊?”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家明背部立马紧绷,警惕地望过去。
不会是蛇吧?
在树枝的遮掩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向陈家明。
那家伙体型大小不超过一只成年田园猫,身上长着亮晶晶的蓝白色鳞片,鳞片下是一层白色绒毛,头上一对圆润小巧的犄角。
像是……龙?
不,应该说是做得非常逼真的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重重跺了跺脚,很是不满。
毛茸茸的爪子肉垫重重按在有他半个身子长的手机上。
屏幕显示通话中,“陈家明”三个大字赫然写在上方。